《大雨落幽》1994个

8、前行

　　陆安收回目光，四处打量着这间小屋。
　　墙壁潮湿，倒也没有发霉。陆安感觉有点怪，但不一会儿就想通了。
　　——平都天干物燥，这样的大雨更是鲜少出现。不过下一次雨就漏成这样，冬天没准冻死人。
　　“嘶，”许期轻轻环住自己跳动，“这屋里也没个炉子啥的。”
　　丁落幽和陆安没答话。
　　过了半晌，丁落幽方才开口：“等雨停吧，这屋没人住过。”
　　陆安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谈话，不时探头出去观察雨势。雨比起之前稍小了，同时也由于夜的侵来变得冰冷彻骨。
　　陆安把手缩回来，不甘心地退回房间深处。

　　围巾再也拧不出水，可想要它晾干还是痴人说梦。夜间一切寒冷都加倍了。
　　今年立春早。陆安记得清楚，按严格来说现在早值春天。可冷还是逃不脱的；况且他们三人全身沾水，等到明早恐怕都要晶莹剔透了。
　　雨势逐渐减小。
　　他们等到午夜，终于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减弱，只剩少量雨水“嘀嗒”着落在地面和屋顶。
　　丁落幽走出房门。四周清澈透明，水晶般薄薄小小的雨丝飘下，粗大笨重的雨幕化为纱帘。夜空极黑，因为天空被雨水彻底洗涤冲净，星星争相璀璨，颗颗亮得夺目，月光也显得格外皎洁空明。
　　今晚的一切都很美。

　　“可是冷也是实话。”陆安心道。他不能戴围巾，连湿透的外衣也没法裹紧。他环视四周，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之处！
　　他们，这是跑到哪里来了？
　　陆安顿时炸开了毛，他惊悚道:“老老丁！……老丁！”
　　“这……”陆安方才想起许期。他匆匆追上丁落幽，低声道，“这哪？你认识？”
　　丁落幽扫了眼周围，也像是弄不清楚的样子。
　　他沉吟片刻：“雨大，可能撞到什么没人住的地方了？”
　　丁落幽这样说着，脸上却完完全全写着否定。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个假设根本不可能。雨前他们两人还走在车流拥挤的街边，怎么跑了两步就到这荒凉地了？
　　许期钻出身子，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
　　“这踏马哪儿？！……”

　　夜色里，三人并行。
　　丁落幽指给他们看了远方的灯火。之前雨水太急，灯火被完全遮蔽住了。
　　陆安走了两步，心说管他在哪，既然有路就先走着吧。他赶忙回应：“前面肯定有人。过去再说别的吧。”

　　那房子离他们还挺远。他们在满地冰冷的雨水里蹚水而行，衣服完全浸透后又被各自的体温烘得半干，贴附着皮肤难受极了。万籁俱寂，三人无声前行。

　　“……陆哥，”许期不知道此种情形下应该称呼他什么，干脆就叫哥了。她走上前去，试着拍了两下陆安的肩，“你知道这是哪儿？”
　　陆安回了下头。他乌黑的眸子里像有涤净的星光跌入，在浓黑的夜色中盈盈发亮。
　　“不认识。”陆安小声说。
　　“……哦，”许期呆了片刻，干笑道，“没事儿随口问的。走就是了。”
　　陆安转回目光，刚好撞上了丁落幽的视线。
　　他愣了下，突然绽出笑容，疾步走上前去拍拍丁落幽：“老丁想什么呢？怎么，晚上没吃饭饿了吧。嗨，吃太饱也不好！你看我就是在超市买了好多东西吃，早知道多买两包拿着了。”陆安狡黠地眨了眨眼，简直在明目张胆地暗示他“快说你饿！”
　　丁落幽两把推开他，话语却带了笑意：“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