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落幽》1994个

4、深夜

　　陆安立刻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他一个个音节地打字。
　　——我说有什么忘了，原来你才给我发消息。
　　单用一根手指打字，速度慢得让人焦躁，他接连打错了好多次拼音。如此之下，他还是随了大流发语音。
　　“到啦，早就到家了。八点的车次，”陆安把苹果举到嘴边，预备捕捉说话的间隙下口:“还没休息啊，你做什么呢？”
　　他想了想又说:“一回这儿什么鬼天气，差点围巾都不扛打了。老丁你还在市里吧，明天还有事没？”
　　松手，语音发出。
　　陆安“咔”地咬下一块苹果，耐心等待对面回复。

　　4分钟后。
　　丁落幽自然是在市里的。陆安知道，但他习惯了说这话寒暄。老丁也知道，所以他习惯了配合说嗯嗯嗯。
　　看到老丁的文字框，陆安莫名其妙地也收起了语音。
　　他掂着苹果，艰难地开始用一只手打字。

　　陆安的家本在清远，工作后为了方便在平都落户，可惜丁落幽并没有长期驻扎于此的打算。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陆安并没对最好的朋友有一天会搬迁感到一丝焦虑。这种情况好像离他还远，不必多想了。

　　窗外依旧是浓黑的夜色，寒气四散。陆安和丁落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渐渐很默契地住手了。也就是不再打字了，表情包还是可以拖一会儿时间的。
　　苹果早泛起橙黄色，他最后咬了一口，扬手把果核丢进废纸篓。
　　手机又一震，收到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老丁：【快休息吧你】
　　他跑进厨房冲了两下左手，总算可以正常些打字了。
　　“嗷。”
　　灯光洒下，困意上浮。陆安揉了揉眼睛，好像是该睡觉了。沙发上胡乱堆叠的棉服围巾都没了心思去整理，明亮的电灯光给客厅无声增添了几分暖意。而卧室黑级了，静极了，仿佛和客厅处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他干脆不造访卧室，直接从棉服下拽来一条毛毯，没管是否弄得更乱了一些就拖着它蜷进沙发一角。他拎了拎身上的毛毯，随手放下手机。
　　陆安闭起眼睛，朦朦胧胧靠在沙发上。
　　寒风被完完全全阻隔在了客厅外。有一个人，正昏昏沉沉。
　　……
　　！
　　还有件事！陆安脑中一空猛地惊坐，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客厅的灯忘了关，依旧洒落着刺目的光亮，否则这场面还能更惊悚一些。还有什么？好像都圆满了，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他盯了一会儿窗外，又无意识地解锁了手机。
　　陆安醍醐灌顶。想起来了，他妈的消息还没回呢！
　　临近一点钟，屋外还是很黑的。

　　许期缩在沙发，姿势也没有多少改变。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去他的店里看看？
　　李自延的同事，她不认识。
　　可是既已深夜，他还在店里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或者说，许期可以下定论他并没在加班了。
　　她望了望窗外。很黑，很静。她莫名不肯踏出屋门。平时她能在如此的夜色中把手伸出窗外泰然自若，当然，有他。可是今夜只是她一个人了，她委实不敢。
　　明天再说吧。
　　许期不是很放心，但确实只能这样暂且按下了。她又不肯睡，把朋友圈翻了一遍遍。
　　实在没有什么可看了。她扔下手机，专注地盯着眼前桌面。可能有些困倦了，她的目光半天没有挪动。
　　呆呆地，许期伸手拿过了桌上那叠粗制滥造的信纸。这里面可能有趣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