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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包办婚姻 谭祈做了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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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祈做了噩梦,梦中的她身处黑暗,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像看猎物一样盯着她,不知从哪伸出几双手给她换上古代服装,随后被许多人抬着走向祭台,这明显是要把她活人祭祀。被五花大绑的她躺在祭台上,哭喊挣扎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带着面具的祭司手持尖刀对准她的胸口扎下来。
刀下来的瞬间谭祈被惊醒,她躺在床上,屋里昏暗看不清,透过木窗看起来外面已经天黑。坐起来缓一缓,定定神,摸了下周围确定是个木头床,下床试探找鞋,却踩上一双布鞋,她的运动鞋不知道去哪了。
摸黑站起来才发现衣服也被换了,手感告诉她那身衣服好像就是噩梦里那套古装。谭祈吓得想哭,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她还没给父母尽孝就要横死在这不知名的山沟里了。但是人总要想方设法求生,只要有活着的希望,哪怕细若游丝也要抓住。
谭祈抬起袖子压在双眼上,印干泪水。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不能哭。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夜光,找到房门,却怎么都推不开,终于还是崩溃了,她狠狠拍门哭着喊:“放我出去!救命啊!”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从外面推开,谭祈向后踉跄几步才站稳,眼泪立马收了回去。
原来这门是朝里开的,压根没上锁。
来人进屋开灯,紧张地询问她出什么事。谭祈见是另一个眼生的美貌少女,态度和善,不像凶神恶煞的歹人,速速调整情绪,平淡地说:“你们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那少女先是错愕,随即温柔笑道:“姑娘说的什么话,我们报答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杀你。”
“那你们这什么意思,不让我走,还给我换衣服。这衣服谁给我换的?”说完才借着灯光看清自己穿的是什么,看着眼熟又说不上来哪个朝代的服装。布料剪裁看起来挺讲究,是那种如果在外面定做一套下来挺贵的样子。
“衣服是我和岚姐姐给你换的。”少女见她发愣,又问:“你饿了吗?我叫厨房给你做饭菜来。”说完才要走,被谭祈叫住。
“你等等,我不吃饭,我要回家,你们不杀我就放我走吧,我不会报警的。”谭祈带着些许哀求地说。
少女听了忍不住笑说:“你怎么总说我们要杀你,杀你做什么。老祖宗说让你住几天再走,听说你吃素的,我叫厨房炒几个素菜给你。”那女孩说完小跑着离去。
谭祈见四下无人,确实没有囚禁她,心想既然不放她走,只能自己逃出去了。衣服鞋子背包找不到就不要了,不浪费时间找那些身外之物,保命要紧。提起裙摆就往外跑,出来才发现在一个小院子里,这院子有三个门,分别在三个方向。谭祈紧紧攥着裙摆手心开始冒冷汗,选择困难症害人呐!纠结该选哪个,此时听到有脚步声从左侧门传来,心一横,拔腿向右边的门跑去。
身后传来刚才那少女的喊叫声:“恩人不见了!”听到这,谭祈跑得更快。
慌不择路跨过三四道院门,谭祈已经分不清方向,每次都进到一个新的小院,每个小院最少有两道门。借着月光只能看个大概,大晚上的院子里也没电灯,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很快体力耗尽,累得扶着一处院子里的树歇息,此刻肚子又开始叫。
谭祈这才感觉是真的饿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刚才逃命的冲劲儿被慌不择路消耗殆尽后只剩饥火烧肠。肚里没货,低血糖又犯了,向前走几步只觉心慌头晕。
这时月光照射的地上有个人影飞过,谭祈惊恐地抬头什么都没看到,难不成饿得头昏眼花?居然以为有人在天上飞。
才收回目光就见有人从面前的一侧院门跨进来,声音低沉:“原来恩人在这里,让我们好找。”
谭祈后退几步靠在树上,有气无力道:“我不跑了,先、先让我吃饭……”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站立在月光下,正是早些时候在堂上她看得心狂跳的那位。这家人个个都生的好看,她唯独看这位更喜欢。
他在月光下盯着谭祈,遗世独立般,黑缎一样的头发倾泻披散,宽袍大袖的米色衣裳衬得他出尘不染。
谭祈被他看得心又狂跳起来,想到刚才说什么要吃饭的话,那个窘态她只觉羞赧不已,后悔起来。原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始头昏,此刻心跳加速血液直冲脑壳顶,更觉头重脚轻,摇晃几下眼见要栽倒。那人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帮她站定后说:“恩人饿坏了,先随我去用膳吧。”说完收回手,走在前面带路。
谭祈脚步虚浮地跟在他后面,心中腹诽自己快饿晕了,他怎么不抱着、背着她,或者拉拉小手也行啊。想着想着越发不可收拾,正胡思乱想到脸红心跳时,那人对她说到了。她这才收回心神,看着他所指的地方,像是专门吃饭的餐厅。
里面有张大八仙桌,桌上布好了四菜一汤,还有碗白米饭。那个老太太正坐在那笑眯眯地看她:“快来吃饭吧,看你脸都饿白了。”
宁愿吃饱也不做饿死鬼,豁出去了,管它有毒没毒,先吃饱再说。谭祈在心里说服自己,眼睛直勾勾奔着饭菜去了,也不顾那位让她脸红心跳的人在。没坐定就开始狼吞虎咽,这家做的素菜还挺好吃。
鱼香茄子、剁椒娃娃菜、酸辣土豆丝、焦溜炸豆腐、杂菌汤。
谭祈吃了大半已经饱了,但是她自小秉承父母的教育,粒粒皆辛苦,家中很少倒剩菜饭,通常吃不完的饭菜留着下顿吃完。所以她暗中拉了拉系在腰间的布带,松了下腰带,感觉肚子又有地方了,还能再吃些。
这小动作被老太太和那男子看在眼里,老太太轻笑出声让她慢点吃,那男子面上虽无表情,眼中却也是笑意浓浓。
待谭祈吃完第二轮,依旧还是剩下些,但她实在塞不进去了,只把汤全喝了溜缝,导致更撑得慌。坐在那心疼地看着剩下的那点菜,悄悄在饭桌下双手合十,默念起咒,然后轻轻吹口气,布施给饿鬼。
老太太在旁边看得清楚,对她说:“你不必担心浪费,这些剩饭菜我们每日会拿去布施山中鸟兽。”
谭祈眼睛一亮,“那很好很好,”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又警觉:“你、你们怎么知道我吃素,怎么知道我心疼这些饭菜。”
“你别怕,瞧你从进了我家到现在,跟只受惊的小鸟似的,我们能吃了你不成?”老太太半开玩笑的吓唬她,这么一说谭祈倒是不太怕了,小心翼翼问:“那……我能走了不?”
“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这时候走怕是更危险,还不如在我家待着安全,先住上几日再走也不迟。”
听了这话谭祈急了:“那可不行,我朋友还等着我呢,好几天不回家我爸妈非得急疯了不可。”
老太太想了想,说:“那最少等天亮才走,晚上的路可不好走呢,你一人走不怕?这么晚了我可不放心我的孩子们送你。”
谭祈想想也有道理,答应住一晚明天就走。
老太太对那男子说:“去把锦儿叫来。”男子神色微变,点头出去。
随即有人进来收拾碗筷,完事又端了茶点上来。那些点心制作精细,看着就美味可口,但谭祈实在吃不下,无福消受,只能喝茶。老太太见缝插针说:“我家有个孩子,是小辈里长得最俊俏的,你若看着还顺眼,就是他了。”话音才落,谭祈被茶水呛到,咳个不停。
老太太急忙给她拍背顺气,“也不用高兴成这样。”
谭祈咳得脸红脖子粗,听她这话更是急的话都说不出,只一个劲儿的摆手,好不容易不咳了,那男子带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走进来,大概就是那个锦儿了。男子站在一边,叫做锦儿的给老太太颔首问好,但是明显很不高兴,拉着脸,瘪着嘴,满脸不屑地看向谭祈。
这个锦儿确实很好看,比那个男子还俊上许多,头发颜色黑中带点暗红,只有在灯光下才能看出来。他穿着倒是现代人装扮,也没有蓄长发。
“锦儿,下午家中开会你不在,不过我们的决议你也知道了,咱家里合适的就你一个男孩子。”老太太说到这时,谭祈发现站在一旁的男子明显欲言又止,还不待她仔细想那人的微表情,老太太就开始给她介绍了:“这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孩子,叫涂楠锦,到了婚配的年纪,你也单身,男未婚女未嫁,凑一对正好。”
“这种事也能随便凑?”谭祈不可思议地看看屋里的几个人,虽然她对边上站着的那个比较有感觉,这个涂楠锦也不差,但这怎么都不该是在现代社会出现的事,太不正常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你们是邪教吧?搞什么乱点鸳鸯谱,还是有什么图谋?假装结婚然后把我当祭品?”她这话说出口,轮到在场三人愣住。
空气似乎凝固,安静了不知多久,老太太才说:“原来你是怕这个,是我太着急了,明天你先回家,这事还得慢慢来。”涂楠锦表情缓和许多,那男子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谭祈感觉自己逃过一劫,老太太吩咐涂楠锦送她回房休息后先行离开。谭祈傻坐着,涂楠锦不耐烦道:“还不起来,走吧。”转身快步向外走去,谭祈气得对着涂楠锦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瞥见那男子还站在那,不好意思地赶紧起身跟出去。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又不敢回头看。
涂楠锦在前面走得远了,回头向谭祈这边看来,对她身后说:“你送她吧,我不管了。”说完快速跨过院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祈回头看见那人,这才确定真是他。
那人不说话也不动作,谭祈忍不住先开口:“你叫涂楠钰吗?”
涂楠钰微怔,脱口问:“你怎么知道?”
“我瞎猜的,之前听你家老祖宗喊你钰儿,刚才那小子看起来又是和你平辈,你们这种传统家庭起名字讲究,应该就是了。”见他认真盯着自己,谭祈倒不好意思看他,撇开目光。
涂楠钰微微点头轻声说:“你很聪慧。走吧。”快步走到她前面带路。
被他夸了,谭祈心里美滋滋,但是又失望他话太少,有点丧气地跟在他后面。左拐右拐的就到了先前她睡的屋子,走到门前,谭祈回头对他道谢。
涂楠钰深深看着她说:“你早休息。”头也不回地走了。
谭祈回房首先找自己的衣物和背包,之前不熟悉环境也没时间细找,此时才发现东西就放在墙边的条案上。检查一番什么都没少,也没多。掏出手机查看,居然有信号了!虽然有点弱,但好过没有。赶紧打开聊天软件看信息,父母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怎么不回复。还好时间间隔不太久,想想明天就回去了,还是不让父母担心,只回复说是和李颖在外面玩的太高兴没看手机。
李颖那边居然没消息,她大半天不见人,也不问问,太不正常了。给李颖发信息问她怎么不拦着自己,眼看着被老太太拐走。李颖却一直不回复,谭祈反而开始担心,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
在屋里走来走去,着急也没用,明天赶紧离开,回酒店看看什么情况。
才八点多睡不着,手机也快没电了,这屋里有电源,但是她没带插座和充电线,又没有别的娱乐方式,只好走到外面坐在台阶上看星星赏月。这山里空气质量好,少了光污染和空气污染,天上的星星都比在城市里看到的多,满天繁星。没准今天就能让她发现个不明飞行物。
有了这个想法,居然认真地开始观察夜空。
正在她投入的数星星时,听见有什么动静在墙角。还不等她害怕,有只白狗从黑暗中走出来,在离她半米远的距离坐下看着她。
谭祈起初怕那狗扑上来咬她,见那狗挺乖的也干净,试探性地伸手想摸,快摸到时还是怕被咬,又把手缩回去。与它对视:“你是这家养的狗?这家奇奇怪怪的,养的狗也不一般。”
那狗好像听懂她说的话,叫了几声又走近几步。谭祈听这声音不对,不是狗叫,细看才发现竟然是只狐狸!她在北京曾经和养狐狸的人合租过,室友养了两只狐狸,那两只都是灰白毛色,很惨,天天被关在笼子里。一到晚上就在笼子里叫,挺可怜的。没空间就别养,养了还关起来,现在就算可以家养的宠物狐狸也受不了被关在小笼子里。后来那室友搬走了,也不知道那两只狐狸怎么样。
有这样的经历,谭祈倒是不觉得稀奇,反正也是犬科。瞧这狐狸也不怕人,肯定不是山里的野狐。细看狐狸不是纯白色,全身混杂着许多金黄色毛发,忽闪忽闪的。谭祈头一次见这样的狐狸,借着月光细看起来,无意间发现它的眼神怎么看起来像是人。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她对狐狸说:“你该不会是人变的吧?狐狸精?狐仙儿?”说完自己忍不住摆摆手,“怎么可能,就算有也不会让我碰见。我看你就是被这古怪奇怪的一家子养的,也变成了一只怪狐狸。”
狐狸听了眯起眼睛似乎在笑,走上前闻她的衣服。谭祈大着胆子摸了下狐狸的背毛,见狐狸不躲也不急,又摸了几下,软绒绒地爱不释手。那狐狸被她摸得舒服,干脆坐在她身边倚靠着。
“这一家子都不正常,什么年代了居然搞以身相许那一套,虽然配给我的那小子长得不错,但是脾气太差,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谭祈知道狐狸听不懂,但今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太离奇,很多情绪憋在心里需要宣泄,自顾自地继续说:“要是他我还能考虑考虑。”
狐狸听到她这么说,歪头看向她,抬爪扒了下她的胳膊,似乎在问她说的是谁。
谭祈露出花痴脸傻笑着看向狐狸,摸摸它的头说:“如果是涂楠钰我倒是同意,真是奇怪,今天下午第一次见他,看到他的眼睛感觉有什么撞进心里,活二十多年头一次有这种感觉,难不成有什么前世的姻缘?为什么不是他?有女朋友?已婚?”说出心里话,谭祈感觉好多了,向后躺靠在台阶上看着星空。穿在身上的衣服厚重,在山中寒凉的夜里竟不觉得冷。狐狸卧在她身侧,目不转睛看着她。
一人一狐就这么安静地观星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