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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身相许 在车上谭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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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上谭祈看着一路景色,脑中空白。路上车辆行人越来越少,树木逐渐增多。老太太偶尔与司机交谈几句,大约车行将近一个小时,司机停在路边说到了。老太太碰了下谭祈示意让她给车钱。谭祈结过费用,被拉下车。
仲秋时节的风吹过,寒凉之意使谭祈如梦方醒,惊恐地看着四周,慌张道:“我、我怎么在这,这什么地方,我朋友呢?”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小声嘟囔:“怎么突然醒了。”随即拍拍她的背安抚道:“你说要送我回家呀,让你的朋友先回酒店等你,你忘了?”
谭祈想了下,坚定反驳:“我没说过这话。”
见她不好糊弄,老太太无奈叹气:“再往前走走就到我家了,你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去就是,我又不会伤害你。”
谭祈见她言辞恳切,不免心软,此刻正值下午,日光依旧强烈,周围也山青木盛,凭感觉这老人应该不是坏人,又想真有什么事快点逃走就行,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是女子短跑比赛前三名,她就不信拼尽全力逃跑这老太太还能追上她不成。思来想去,最终答应送老太太回去,“送佛送到西,走吧。”
老太太眉开眼笑,边走边说:“你把我比作佛祖,借你吉言有朝一日我真能成佛必定报答你。”这番话倒是搞得谭祈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得由她带路,跟着往前走。
这老人看起来年纪大,却身体健硕,走路飞快生风。谭祈素日也算是走路快的,竟然有些跟不上她。从大路旁拐进小道,周围草木茂盛,那条路明显是人走出来的,没有柏油砖石。这样的速度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朝山上走去,路慢慢变得开阔,地上也有整齐的砖石铺着,不远处可见灰砖砌成的围墙隐藏在林木中。
跟随老太太走近前,来到一处木质大门处,谭祈已经气喘吁吁,老太太却神清气朗,身上的酒气都淡了许多,伸手用力拍门。不多时门被打开,一位姿容秀丽的少女探出头来,见到老太太喊道:“老祖宗你可回来了!”少女将门推开,出来搀扶老太太,又朝门内大喊老太太回来了。
那老太太跨进门,谭祈正准备转身离开,被老太太招呼道:“你别走,进来喝口水歇会儿,到时候我让人送你回去。”此时已经好几个人迎出来,有男有女,谭祈一时看不过来,还不待答应,已经不知被谁拉着进了大门。
这院子大得很,看起来年代久远,糊里糊涂地被引着跨过好几道院门,还没细看就被送进似乎是正堂的地方。那老太太已经坐在上位休息,其余男女退去,只留方才开门的少女在。谭祈被安排坐下,不多时有人给端了热茶水来。走了那么长的路,谭祈确实口渴,端起盖碗快吹了几口气,喝起茶来。那老太太眯着眼看她,不紧不慢地啜茶。
茶喝完很快又给续上,谭祈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身坐老式圈椅,脚踩灰砖,头顶是实木搭的房梁。虽然不是什么古玩行家,就凭这里的气场,也是老房子了,至于多老,不知道。
见谭祈东张西望,老太太开口:“还没问你姓名。”
谭祈被突然发问,略微怔住,犹豫着心想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必要留下姓名。她向来是很保护名字的,因为名字就是最简单的咒语,每个人出生开始使用的姓名就是保护那个人的咒。轻易给人知道了可不好,听说有那些会方术的,光是喊人姓名就可以对人下咒施法。
老太太似乎看出她有顾虑,率先介绍:“我们家姓涂,世代住在这山里,家族人口多,大部分住一起,有些子孙长大了就出去自立门户,全国各地都有我家人。”
谭祈看老太太这个做派,也不好再隐瞒,只好报上姓名。老太太又问她是否婚配,虽然奇怪,却也是直说了没有结婚,还是单身。
老太太欲再开口,被进来的男子打断:“老祖宗一夜未归,让我们好找。”
谭祈看向那人,那人刚好也瞥见她,二人目光撞上,一见之下都愣住。
谭祈只觉有种无名之力撞在胸口,心脏猛然狂跳几下,赶快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这明明是心动的感觉,太奇怪了,谭祈从来没对谁这样过,以往见过不少帅哥也没像刚才那样怦然心动。
而来人也在愣住几秒后,又转向老太太走去。
只听他询问老太太去了哪,身上怎么受伤之类的,谭祈趁机悄悄打量他。刚才被此男子的美貌震慑住,没留意其他,这才发现他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古装?宽袖长衫的,长发及腰披散着,这是汉服爱好者?
“我与那几个老家伙聊得高兴,喝了许多酒,寅时方才结束,想赶紧回来,没想到那酒可真带劲,喝得我居然识不清路,脚下踩空从山上滚下来,亏得被树挡住。那会子也没人影,我醉得厉害,只得挨着树睡了,醒来喊了许久也不见人来,凑巧遇到这姑娘,助我脱困。”老太太说着又把目光看向谭祈,谭祈急忙收回盯着男子的眼神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那男子回头也看她,“如此,该好好答谢这位姑娘。”
老太太点头道:“钰儿与我想到一处了,我回去换件衣裳,你待会儿把他们全叫到堂上来,我有事说。”说完那少女来扶老太太去了后面,男子也离开。
“等等……”谭祈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时候能走,瞬间堂上只剩她一人。没办法,起来在堂中走了几圈,想出去探探又觉得不礼貌,只好坐回圈椅,想起刚才那个男的,脸上热起来,眼神涣散进入发呆状态。
随后又清醒过来,琢磨着什么时候离开,回忆刚才上山的路线还有进这宅院过了几道门,如果他们不放人,该怎么办。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也没想出该怎么办,此时谭祈听到从外面和后面都传来嘈杂人声,听这声音人还挺多?
很快大门进来一群人,目测有十来个,男女老少,一个个的衣着打扮,五花八门,看起来恨不得好几个朝代都齐全了。接着老太太带着几个人也从后面走出来,同样换了一身呃……古装?传统服装?谭祈震惊地看着这些人把屋子挤满,不由自主双手抓紧扶手,打量着如果这些人对她不利,是抓紧时间从这儿跑出去,还是坐以待毙。
老太太坐到正座上,另有几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中年男女也分别入座,剩下年轻的全站着,刚才和她打照面的男子站在老太太旁边。
这阵势……看起来像要动家法、过堂审。
虽然处于惊恐之中,但谭祈却忍不住挨个看了看在场那些人,个个都长得不错,各有各的俊俏美貌。女孩们或青春或妩媚,男孩们或阳光或冷峻,连年长的那几位也能看出年轻时相貌出众,总之美得各不相同,俊得各有千秋。
谭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好家伙,这一家子是整出来的,还是基因太好?活二十多年见过的帅哥美女都没有今天见到的这一屋子人多。
正在她思绪天马行空飘到地球外时,老太太开口了,堂上所有人都安静地听她说。可是谭祈却半个字也听不懂,老太太说的既不是本地方言,也不是普通话,这语言甚至不在谭祈接触过的方言范围内。她正仔细分辨老太太说的话里有没有能听懂的字,却见老太太说完,堂上众人开始惊讶得交谈起来,并时时看向她。
谭祈满脸问号地看着他们,老太太看着谭祈又开始说,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不好意思啊,你们能不能说中文?”堂上陷入寂静,谭祈艰难的咽着口水,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明显是在说我的事,不方便让我听懂还是?”还是有什么图谋。
老太太朗声笑道:“是我失礼了,此事临时起意,来不及一一通知家人,为了图省事才让大伙一起到这里相商,忘记姑娘你听不懂,我们改说普通话就是。”堂上有几个年轻男女听了这话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被这许多帅哥美女盯着看,谭祈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只觉脸上发热,八成又脸红了,早知道还不如忍着不发声。
“想来是难得的机缘,我身陷险境得你相救,这等大恩,必然要郑重报答。”老太太这话让谭祈听来觉得实在夸张。
山中偶遇,帮她脱困确实有,但还到不了身处“险境”和“大恩”的程度,这和勇敢地扶起摔倒的老人差不多吧,也并没有多了不起。怎么让她说的好像救命之恩似的,明明老太太也只是皮外伤,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强健,走路比她还快,体力也比她好。想必如果一直没人经过,这老太太自己也可以从坡上下去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老人家别太在意,更不用报答了,既然送您到家,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说完起身要走,又被老太太叫住。
“这怎么行,你的恩情定要好好报答。刚才我们商议,决定出一位家中适龄男子,以身相许,婚配给你。”
这话刚落下,才起身的谭祈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那位笑得眼睛都看不到的老太太,堂上众人也是静得没人吭声。
“开什么玩笑!”谭祈喊着向后退去想借机夺门而出,无奈堂上人多,好几个人堵在门口,无路可去。此时谭祈对他们惊恐多过欣赏,长得再好,一大家子举止怪异也够瘆人了,为了保持身体尽量不碰到他们,不得不站在堂中央。
老太太没想到谭祈反应会这么大,急忙出言安抚:“你别怕,这也是我家的好意,如此对你和我家都是最好的。”
谭祈又惊又气,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认清身处险境,只能尽可能自救。赶快拿出手机想要报警,然而没信号!但是可以拨打紧急电话,她快速拨号,同时听到那老太太又用她听不懂的语言疾声厉色说了句什么,很快好几个女孩上来控制住她,手机也被夺走。绝望地看着被抢走的手机,又被几个人按住肩膀手臂,谭祈不由自主呼吸急促,心脏狂跳欲从口出,脑中嗡嗡作响,视线逐渐模糊,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从小到大没有晕倒过的谭祈,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想到的竟然是:原来晕倒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