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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容我想想 阳光透过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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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映得室内一片明亮。谭祈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回想昨夜的事,不知道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边撸狐狸边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数着数着就意识模糊了。但她在门外睡着,为什么醒来在床上?梦游爬回来的?可她从小到大没梦游过,回到床上睡觉这段记忆完全空白。
起来看了下手机时间才七点多,这山里空气清新,外面又有鸟叫,让人格外有精神,要是在城市里,不用上班的时候她绝对要继续睡个回笼觉。
穿好自己的衣服,收拾了床铺,那身不知道算是哪朝的古装被她叠好放在床上。谭祈琢磨着就这么直接走人完事,省的这家人又有许多借口不放她。背好包打开房门,站在门口迎着朝阳和清晨深吸气,走到院中间谭祈犹豫了。哪个门能出去?
想起昨晚的情况,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院子,分明是个迷宫般的大宅院,没人带着,她又不熟悉,一时半会儿走不出去。
正冥思苦想该选哪个门,这时候昨晚在门口的少女从左侧的门走进来,对她笑着说:“姑娘起来了,我带你去用早膳。怎么还背着包呢?老祖宗说吃完饭让人送你回去呢,包放在房间就好,吃完饭回来再拿,丢不了的。”说完主动上前帮谭祈取下背包。
不待谭祈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把她的背包摘下来放进屋里,看着女孩从屋里出来,这才想起不知道女孩叫什么,问她:“怎么称呼你?”
“我叫涂灿峨,昨天是我和姐姐涂灿岚一起给你换了衣服。”她声音清脆,笑起来脸颊的梨涡灵动,真是个漂亮的女孩,谭祈看得都痴了。
涂灿峨在前面带路,谭祈跟在她身侧感慨:“你们可真是大户人家,不光房子大,起名字也讲究,是按照家谱起名的?”
涂灿峨笑着说是,简单介绍了涂家的情况。
太行山这带住着的涂家只是一个分支,已经延续了几十代。江南那边的涂氏人口更多些,而太行涂氏如今许多人成年后也都出去自立门户了。所以这大宅子空了大半,只有年节时,散落在各地的亲戚们才会回来聚在一起,还有些常年在国外,但每年也会回来拜祭祖先。
谭祈听完觉得这家子可太厉害了,在现代社会这样的大家族可不多,她这搁古代那就是小门小户,能有机会来人家高门大户还不得感恩戴德?会不会出现仗势欺人强娶强嫁的情况?想到这,谭祈庆幸还好自己生在现代,还有选择权,不管这家好不好,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二人来到昨天吃晚饭的地方,昨日初入涂家见到的那位开门少女从屋内走出来。
涂灿峨对谭祈说:“这就是我岚姐姐。”
谭祈点头,看看涂灿峨,又看看涂灿岚,果然是姐妹,长得确实很像。涂灿岚眉眼间更多些妩媚,没有涂灿峨的梨涡,但是媚眼如丝。两个女孩都很美,且都各有特色,全是让人一见难忘的美人儿。
“谭姑娘起得好早,老祖宗正好也在呢,一起用膳吧。”涂灿岚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谭祈不得不进去。
早知道那位当家主人在她可不来了,不然又要说什么婚配的事,万一不让她走怎么办?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饭厅,只见好几个人都围坐在那儿,老太太旁边留着空位,谭祈被涂灿岚引着坐在老太太旁边,而她另一边坐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
谭祈礼貌性地打了招呼:“老奶奶早上好,各位叔叔阿姨早上好。”也不管称呼对不对,礼多人不怪。
显然在座的那些人对她这举动还是满意的,全部热情回应。
谭祈发现坐在这吃饭的都是年长的人,年轻人只她一个,刚才那姐妹俩也没跟着一起吃饭,把她送进来就出去了。心想这大家族的规矩多,难道小辈不能跟长辈同桌?于是心里更加忐忑,紧张地端坐在那也不敢动筷子。
老太太看见笑着说:“你别紧张,那些小崽子们还没起床呐,既然你起得早就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吃吧。”说完亲自给她盛了碗粥。
谭祈这才放下心来,边道谢边拿起筷子。一桌子摆满了饭食,有荤有素,很是丰盛,看得她不知道该先吃哪个。有些包子点心看不到馅儿,谭祈犹豫着没下筷子。老太太见状,给她指出哪些是肉馅儿哪些是素馅儿,她听完朝着最近的圆面团下手。
夹过来才发现非常软糯,没有馅儿,但是吃起来奶香味很足。
“这是蒸乳酪。”老太太边介绍边用公筷夹了其他各色素菜放进她的盘子里。
谭祈食量很大,来者不拒全都吃了,斜对面的中年男人对旁边的人小声笑着说:“胃口挺好的。”
旁边的人点头:“长得也不错。”听到这话,塞了满口饭菜的谭祈还是噎到了,赶忙停住咀嚼,倒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眼说她长得好的是谁。那是位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端庄女子,年龄也掩不住她的好模样,衣着虽不华丽,但举手投足间衬得气质雍容。
谭祈长这么大,得到最好的外貌评价就是头发又黑又密和身材高瘦,至于五官嘛,扔在人群里绝对是不起眼的那个,走在街上必然是合格的路人甲。除了亲生的爹妈,没人夸过她好看。就连大学时的初恋男友都没夸过她,分手的时候还嫌弃她的外貌,虽然前男友也是相貌极其普通,但不知哪来的莫名自信认为谭祈的长相配不上他。
思绪刚飘到遥远的过去,很快就被周围投来的目光拉回现实。
谭祈发现在座的各位都在笑眯眯看着她,那眼神或是欣赏、或是满意。她觉得自己像件商品,被人挑来选去,品头论足。
被这些人看得不自在,慢慢没了胃口,吃干净碗里的食物,放下筷子,也笑着挨个回看在座的各位。她这举动不仅不害羞,反而大胆,那些人觉得更有意思了,其中一人对老太太说 :“老祖宗可真是有眼光,挑选了这么好的人。”
老太太略有得色,“说来,也是天定的因缘,注定让咱家找到这样的姑娘。”
众人称是。
听到这话,谭祈嗅到了阴谋的气息,该不会是这老太太早有预谋,把她拐到这儿来的?
想到此处谭祈全身突然绷紧,浑身发毛,已经开始思考怎么逃出去。
正在她脑补会被他们如何处置的时候,又听老太太说:“等那些小崽子起床,找人送谭姑娘下山。”
“我这就去叫锦儿赶紧起来。”坐在谭祈旁边的女人开口。
老太太摇着头:“让钰儿来吧。”
听到涂楠钰的名字,谭祈突然有了精神,刚才胡思乱想的那些恐怖场景全都飞到九霄云外。这个意思是,让涂楠钰送她下山?思及此处心里有些期待,朝门外看去。
“怎么不是锦儿了?”刚夸她长得好那位女子问。
老太太叹气:“锦儿没这个福气,没缘分。他不懂事,为这事闹脾气,我瞧着,”顿了下,瞅了眼对着门口发呆的谭祈,“这俩也没对上眼,谁都没瞧上谁。还是钰儿明事理,今早找我说愿意替锦儿。”
说她胃口好的那个男人开口:“说来也是,早年给钰儿定下的人,那家一直不点头,没交换生辰和定礼,就不算,总不能耽误了自家孩子。”众人听了这话无不点头。
听起来像是涂楠钰有对象,但是对象家里没同意婚事?谭祈早就被他们的谈话拉回注意力,这些人可真不见外,当着她的面聊涂楠钰的隐私。难不成他们对于以身相许这事,势在必得?不然怎么如此不避讳,当着外人聊这些。
正想继续听他们聊八卦,结果这几个人又开始说她听不懂的语言,也不知道是方言还是外语。边说边表情凝重的看她,谭祈正努力试图从他们的对话里找出她熟悉的词汇,只见涂楠钰从门外走进来,向在座的各位挨个问好,随即目光落在谭祈身上。谭祈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昨天几次照面都没敢明目张胆地正经看他,如今他正对着自己站在那,谭祈索性面不改色假装淡定的看回去。
涂楠钰在这家里绝对不是最好看的,但是他身上的气质,那股劲儿,从她昨天见过的年轻人里,他绝对是气质独一份儿最好的那个。气度不凡、雍容不迫,举手投足都带着大家风范,似乎还有刻意隐藏的威严没有过多流露出来。
他今天穿着竹叶青色的衣裳,中衣是浅一些的绿色,里衣为象牙白,长发拢在脑后由青色发带松散系着,几缕长发垂在脸侧。这身装扮像山中隐士,简约素雅,却盖不住丰神俊逸的面容。
“老祖宗,我来送谭姑娘下山。”涂楠钰对老太太颔首恭敬道。
不等老太太说话,谭祈迫不及待站起来,老太太见她归家心切,也不多留,对涂楠钰嘱咐道:“把谭姑娘安全送回去。”又对谭祈说:“不强留你了,来日方长,反正早晚会回来。”说完示意谭祈可以走了。
谭祈听她这话有点后怕又有些期待,对在座的各位豪气地抱拳道别后随着涂楠钰走出门外。
涂灿峨已经取来她的背包等着她,不必谭祈再返回房间。谭祈觉得这姑娘可太善解人意了,要是放在城市里,这模样、这脾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多少人得抢着娶回家。越发喜欢涂灿峨,背好包上前抱了抱她,郑重说:“再见,我会想念你的。”
涂灿峨掩嘴笑起来,对她说:“说得好像以后见不到了,等你下次回来。”
谭祈打着哈哈,心想这些人怎么就肯定她还会回来,说得好像她同意了似的。不过……看着旁边的涂楠钰,眼睛转了转,如果真是他,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跟着涂楠钰在宅子里七拐八拐,走到了大门处。二人走出涂家,似乎都松了口气。谭祈感觉涂楠钰整个人松快了许多,没有那么紧绷。领着她沉默不语地走进树林,直到回头看不见涂家的房子了,涂楠钰这才开口:“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也不等她答话,拉起她的手腕向前走去。
谭祈原本要质疑一下,但是被他这么牵着,浑身酥麻,脑子也不受控制,就随着他走进密林深处。走了十来分钟,逐渐有翠竹出现在视野里,从开始的零星分布到越来越多,直至变成茂密竹林。秋日的清晨,阳光透过高耸的竹林间洒进来,林子里湿润的泥土、堆积的落叶、还有数不清的竹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一直以为北方不会有这样的竹林,她也几乎没在北方见过真正意义上的竹林,大部分都只是公园里小面积的细竹子。像这里粗壮高大的竹子组成的林子,她第一次在北方见到。
前面有处不知从哪流下来的小溪,溪水上搭着青石板做成的简易石桥。
涂楠钰带着她走上石桥,停在上面阖眼听山涧溪流。
谭祈看着他,慢慢抬头看着冲天的竹枝,也闭上眼,听风吟溪声鸟鸣。
“我已经回禀老祖宗,与你婚配的人,不是涂楠锦,是我。”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沉缓和。
心跳漏了几拍,谭祈睁开眼时看见他正盯着自己看,神情严肃,迟疑地开口问:“为什么你会主动要求?你怎么确定我会答应?”
“昨夜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涂楠钰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身体颤了下,稍稍握紧了她,又说:“你在外面睡着了,我抱你回房间,把你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但是忘记为你宽衣,穿着那么多衣服是否睡得不舒服?”
谭祈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心在嗓子眼几欲狂跳而出,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是你!”再回味涂楠钰的话,感觉被他调戏了,可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谭祈也不好发难,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昨夜你说,如果是我,你可以同意。”涂楠钰紧盯着她,似乎得不到明确答复决不罢休。
谭祈艰难地吞咽口水,脑中飞快想了许多,最后全部消化成四个字:“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