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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子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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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赫连意还没有睡醒,就被人叫起来了。
侍女道:“辰时就该进宫了,小郡主得提前准备。”
“小郡主没有母妃,圣上暂时没有让小郡主进宫请安的意思,不过也得提前备着些。”侍女给赫连意梳发。
赫连意看着镜子里面自己,都感觉不想是自己了,可她没有说出来。
先生说过,有一些话只能在心里说。她不聪慧,不会说话,所以就少说话。
裴霜早早也在门口等着赫连意,“见过小郡主,臣是太仆裴大人长女裴霜,如今在朝中有五品侍卫官职,奉圣上的命来保护小郡主的安危。”
“嗯。”赫连意点点头。
吃过早饭,两个人坐了两个轿子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玄武街,皇宫旁边,不仅有皇宫贵族,还有许多权贵的儿女。
两个人差年岁,不在一个地方,赫连霖去高年级,而赫连意去低年级。
赫连霖看着赫连意,“好好听先生的话。”
赫连意不舍的看着赫连霖,“嗯嗯。”尽管害怕,她还得去,尽管不舍,她不能说。
先生为了他们俩放弃了那么多,香香也得争气,不能给先生丢脸。
侍女道:“小郡主,奴婢不能进去了,这里不允许带仆人,奴婢在外面等您。”
“嗯,知道了。”赫连意抬起头,把眼泪憋回去。
裴霜跟着她,“小郡主,臣只能跟您一日,为您介绍环境,以后就不能跟着您了。”
“知道了。”赫连意的声音弱弱的。
裴霜摇摇头。
“这里集贤门,是国子监的大门,太学门是国子监的第二进院落大门,位于集贤门以北。门内左为钟亭,右为鼓亭,还有一座御碑亭,内立‘恭勒御制国学新建辟雍圜水工成碑记’碑。”
“辟雍殿是主要的学堂,辟雍殿矗立在国子监的中心位置,平面呈正方形,深广各十七点七米,每边三间面阔,三三得九,意为九州,均为大红色木质门窗。四角重檐攒尖顶,覆黄琉璃瓦。四面辟门,四周环以回廊和水池,池周为汉白玉雕护拦。池水四壁有喷水龙头,璧池的水是在外院的东西各挖一眼水井,井上盖有亭子,称为‘井亭’。水井挖有暗沟,分别通往里院的东、西三堂后引入的璧池。池上架有四周石桥,通向辟雍四门,构成周代‘辟雍泮水’之制,以喻天地方圆,传流教化之意。”
“你看,就是那里。”裴霜指了指。
“辟雍两侧各有厢房三十三间,为授课处。东为率性堂、诚心堂、崇至堂;西为修道堂、正义堂、广业堂,统称六堂。”
“小郡主要去的是广业堂,小王爷的是诚心堂。”
“有人来了,其他的臣不介绍了,小郡主可以自己看。”
“国子监中心设有藏书阁,都可以去借书。”
“裴霜也在国子监读过书吗?”赫连意问道。
“臣?”裴霜一愣,“怎么可能,臣来了两日,徐太傅就让臣的父亲把臣带回去了。”
赫连意点点头,“可觉得你对这里很熟悉啊。”
“这是自然。臣少年时常常过来玩。”裴霜道。
“咦,裴霜姐姐,你怎么来了?难不成又是来看徐太傅的?”一个穿着鹅黄色华丽服侍的少女问道,她背了个小包,长得很清秀,声音也很甜。
“这次可不是,是来送我家小主来上学的。”裴霜道,“小郡主这是郑太史家的三小姐郑婉。”
“见过郡主。”郑婉听到裴霜说对面的人是郡主,能让裴霜肯跟的人,身份一定不低。
“嗯,去广业堂。”赫连意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裴霜小声道:“初见郡主,以后记住了。”然后赶紧跟过去。
郑婉点点头,“郑婉干嘛呢?杵在这里愣神,难不成张太傅留的的功课你没完成?”一个穿着红石榴色的少女把胳膊搭在郑婉肩上问道。
“好了,谷灵,走了,快到时辰了。”
赫连意的太傅是张永泽张太傅。
“好了,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这个是初见郡主赫连意,你们多多照顾一下。赫连意,你就坐在第二排吧。”
“嗯。”赫连意点点头。
赫连智哼了一声,“皇姐,这个又是哪个郡主?我怎么不知道。”
赫连梓瞪了他一眼,“少说话,我听母妃说北安王的一对孤露回京了,想来……是的。”
“切,逆党的……”
“赫连智,你既然这么喜欢说,那就把《陈情表》背一遍吧。”张太傅道。
“我我我……臣密言,臣以险衅……”赫连智站起来。
赫连意低着头,又努力抬起来,得争气。
所以,赫连意听得格外认真。
裴霜在外面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徐太傅?跑什么?”裴霜喊道。
徐无策停下来,笑道:“跑什么跑,我哪有要跑,这不是走错路了。”
“行了,今个不给你添乱了,有正务。”
徐无策看了看赫连意,“行了,知道了。”
下了课,一个穿着天蓝色衣裳的少女,拍了拍赫连意的肩,“你好,我是裴芒,你的同窗。”
赫连意回头,怔住了,“白……裴芒?”
裴芒点头,“你好,我是裴家四小姐,外面那个是我大姐姐,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在国子监读书。”
赫连意一笑,“好啊,很荣幸认识你,我叫赫连意。”
“你好我叫谷灵,她是郑婉,以后我们四个一起读书。”
“好啊。”赫连意点点头。
快下学的时候,赫连意叫住裴芒,“裴芒,你是一直在国子监读书的吗?”
“不是,是一个月前来的,我小时候走丢了,不在京城长大,后来被家里寻到了,就来国子监了,小郡主。”
赫连意点点头,“明天见。”
难怪先生说白芒有事,算起来也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她了。
“裴霜,裴芒真的是你妹妹吗?”
裴霜一笑,“如假包换。”
赫连霖在门口等着赫连意,看起来有些狼狈,“走吧。”
“嗯。”赫连意点点头。
国子监的学生都走了,天也差不多黑了,一个身影才进去。
“老师,许久不见。”一个声音响起。
四个下棋喝酒的小老头一怔,都看向门口。
谢兰笑着走进来,“给几位老师带了一些大西北的礼物,不知道几位喜不喜欢。”
一个黑衣男人把四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高浦摸了摸胡子,“你还知道来。”高太傅高浦德高望重,是明宗的同窗,是惠宗的老师,也是神秀帝的老师,两代帝师,当然也是谢兰的老师。
要说高太傅这辈子最喜欢的学生,那非谢兰莫属。
“回不回来的吧。”谢兰坐下。
“徐太傅又要输了?”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徐无策恼羞成怒。
谢兰并没有再和他争执,而是淡淡一笑,“你在三步前就走错了,还是张太傅一直让着你呢。”
徐无策一愣,想好的一肚子话没说出来,看着谢兰,模样和少年时并无几样,但到底是成熟了不少,没有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一丝沉稳与岁月的磨炼。
他一叹气,三五年人就可以改变,不用说整整十年了。
“老张你不厚道啊,耍我玩。”
张永泽一摆手,“谁叫你笨。”
谢兰道:“学生就不多留了。既然回京中,几位都是谢兰的长辈,全当是看过了,往后就见的少了,多保重。”
谢兰看了一眼高太傅,后者盖着眼帘,一句话也没说,然后谢兰走了。
卢玢看着谢兰离开的身影,“这个地方到底是欠他点什么。”
高太傅没说话。
赫连意把白芒的事告诉了赫连霖。
赫连霖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兄长,今日你过得如何?可有朋友?”
赫连霖摇摇头,“没有。”
因为其他人都不喜欢他。
“好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课。”
一个月后,皇帝并没有什么动作。
谢兰在谢府“游手好闲”了一个月,也有几个人客套的过来看看,但连人都没进大门,送了礼,在门口说了两句就走了。
“昌平怎么了?如此慌张。”
黎琴道,“虞家败了两次,恐怕这次凶多吉少。”
谢兰皱眉,“虞家五人都不行?”
“不行。”黎琴看着他。
“是皇帝要灭了虞家?因为我,我和虞家必须选一个?”
“不一定。”黎琴换了视线。
“是我和虞家吧。”谢兰道。
“这次我带了一个人,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我们在国子监的同窗。”黎琴道。
裴洵看着谢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如启明星的人。
少年时,自己不过因为家里的关系才去国子监,甚至连话都没有怎么和他说过。
只有那一个月,才同他说过几句话。
裴洵的父亲是太仆大人,和其他国子监学生比起来,身份不高。
他少年时,就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朋友,永远冷着脸。但是成绩优异,总是在谢兰的后面。
“云章?你也来了?”谢兰有些吃惊,手都在抖。
裴洵,字云章。
裴洵一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记得我?”
“如何不记得。坐吧,刚泡好的茶。”
“嗯。”裴洵坐下,看起来心情不错,捧着茶。
谢兰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偷偷用余光看着裴洵——他长得更加俊俏了。
“你打算如何?”黎琴问。
“听圣上安排呗。”谢兰道,“云章如今也不管朝中事了?”他这次明目张胆的看着裴洵。
“嗯。没官职,管不了。”
“……”谢兰挠挠头,他没记错,当时他参加的最后一次科举的时候,裴洵也参加了。不出意外,裴洵一定会中,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有何辞这个探花。
谢兰心里隐隐有猜测,又不敢信。
因为他怕裴洵真的是因为当年救了自己,而丢弃了功名,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是罪人了,不仅是谢家的,还是裴家的。
裴太仆一辈子松松散散,但哪有不希望自己子女成龙成凤的。
听说裴霜当年进宫任职,裴太仆骂了她一圈,可后来谢兰偶然又听说,这老头一个人跑去祠堂喝了半斤小酒,不知道怎么回事,傻笑了一个多时辰。
谢兰当时想的是,笑了一个多时辰居然没笑出毛病,要是他,差不多脸得抽成马蜂窝那个厚丑壳了。
“那你现在干什么?”语气有些许藏不下的遗憾。
“在家养鸟。”裴洵看了一眼他。
“你爹不管吗?”谢兰皱眉。
“管了没用。”
“……”
他娘的,就知道问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