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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师叔? ...

  •   “小师叔?!”

      季霜成站在讲师台上,睥睨众生。

      “小师叔怎么来了?”柏衡手肘碰了碰季徽宁,问道。

      季徽宁怜悯地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

      虽然我也不知道,但直觉你们可能要完蛋。

      柏衡被看得莫名其妙,转头摸了摸后脑勺。

      季霜成敲了敲桌子,学堂安静下来。

      “今日是三旬一次的修行考核,这次由我担任考官,所有人来演武场。”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这次是小师叔担任考官?”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看见小师叔的次数,比我来泰阿剑派这么多年都多。”

      “对呀,以前小师叔专注修行,不会管这么多的俗事。”

      “你意思是小师叔现在不专注修行了吗?”

      “唉,我可没那意思啊,我是说以前小师叔虽然是很厉害,天赋高,修为提高的也快,但总觉得他有点…有点…”

      “有点独?”

      “对对对,独来独往,和谁都不打交道,谁也不敢和他打交道。”

      “不过…我倒觉得小师叔现在要好一点。”

      众人沉默了一瞬间:“我也觉得。”

      逐澜学堂坐落在尔以峰山腰,演武堂就在峰顶。

      众人排排站开。

      季霜成负手而立,黑沉沉的眼睛依次扫过:“今日我就不一一考核了,你们一起上,只要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通过。”

      “一起上?”众人踌躇,一时没有动静。

      季霜成冷脸喝道:“怎么还不动?在等太阳下山吗?”

      众弟子闻言,齐齐抱拳:“小师叔,请多指教!”

      话音刚落,便一起攻上去。

      柏衡持剑攻在最前面,季霜成侧身一闪,两指并拢,点在他的手腕上:“出势绵软,手腕虚浮。”

      看似弱柳扶风的一点,恰好顺势击破柏衡的攻势,一阵剧痛后,他的剑便脱手了,季霜成又是一踹,柏衡便被踹出了战圈,狗吃屎状跌倒在一边。

      在这一瞬息时间,季霜成已和十几个弟子各交手了一圈。

      “下盘不稳。”

      “剑势过猛,后力不济。”

      “出招太慢。”

      “剑式衔接不流畅。”

      哀嚎的弟子躺了一地,季霜成头连根发丝都没乱。

      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剑客,哪里能轻易认输!

      弟子们一个鱼跃,又纷纷攻上去。

      季霜成并没有使用灵力,而是认认真真一招一式与他们喂招,每人在实战中暴露出来的缺陷都被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剑修通有的特点,血厚抗揍,还容易上头。这些弟子一个个被揍得扑倒在地,没一秒钟,又能打了鸡血般嗷嗷叫着再次扑上去挨揍,锲而不舍,精神可嘉。

      季霜成挡住苏长明的剑,柏衡一个横扫攻他下盘,季霜成脚下一点,如燕子般轻盈站在柏衡攻来的腿上,柏衡微愣,季霜成蜷起腿用膝盖自下而上击向他的下颌,顺便一个空翻,踢飞背后偷袭的莫石凡。

      “愣在那里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吗?”季霜成冷冷说道。

      柏衡等人被他的话激得眼睛通红,咬牙爬起,又开始新一轮的混战。

      夕阳西下,演武场上,弟子们东倒西歪躺了一大片。

      柏衡脸肿得像个猪头:“啊……好痛,我爬不起来了。”

      “我也不行了,嘤~小师叔太可怕了。”

      “恶…你好恶心,好想揍你…”

      “如果你还能爬起来,我管你叫爹!”

      “你说的嗷!是你说的嗷!”

      一群人仰面朝天打着嘴仗。

      “不过,今天真爽啊~”

      ***

      “阿宁!”

      放学后,喻则休叫住了她。

      季徽宁顿了顿,转头看向他。

      喻则休走到她身边,抬手撑在桌上,深深望着她的眼睛:“这段时间很忙吗?”

      “额…挺忙的,我师父给我布置了很多课业。”才怪。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躲我。”喻则休微微垂眸,神色落寞。

      “我没有啊~” 季徽宁眨巴着眼睛,一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我做了一些孔明灯,今天晚上我们去放孔明灯,好吗?”

      “我……”

      季徽宁还没来得及拒绝,喻则休就打断她:“只要一小会,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孔明灯很漂亮的。”

      他看着季徽宁的眼神坚定又诚恳,语气没有往日的从容,反而略微有点急切。

      季徽宁避着他走,并不是因为柏衡他们起哄说的话。喻则休有时看她的眼神很复杂,仿佛藏了千言万语,想要她去探寻真相,但直觉告诉她这很危险,让她下意识只想当只鸵鸟。

      季徽宁指间捻了捻衣角,有些踌躇,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答应了。

      月亮从西边升起,挂在远处的山顶上。

      喻则休把孔明灯摆满了一地,嗒嗒的鹿蹄声响起,他寻声望去,唇角勾起。

      “阿宁!”

      季徽宁爬下鹿背,被那一地的孔明灯震惊地瞪大了眼:“哇~你居然做了这么多啊~”

      喻则休微微一笑,温柔如月色:“闲着没事,不知不觉就做了这么多。”

      这些孔明灯做得极为精致,削得薄薄的竹篾扎成灯架,裱糊上柔韧的竹麻纸,还在灯上画了些小兔子、年娃娃、仕女图等等,喻则休画技不俗,张张精美,活灵活现。

      “咦?这个是画的我吗?” 季徽宁拿起其中一个灯,凑在眼前仔细看。

      那上面画的是个小姑娘,头顶扎着个圆圆的发髻,骑在奎鹿背上,云雾被她踏在脚下,往着无垠的天空飞去。

      喻则休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好看吗?”

      季徽宁重重点头:“画得太好看了!”

      喻则休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带着宠溺。

      “我都舍不得把它放出去了。”

      “你可以留着它。”

      他又拿出两盏空白的灯,其中一盏递给季徽宁:“这盏给你,在上面写你的心愿,把它放飞到天上时,上天就会听见你的祈愿。”

      “哇~”季徽宁双手郑重接过灯,转着毛笔苦思冥想。

      喻则休已经唰唰写完了,阿宁好奇地探头,想看看他写的什么。

      喻则休伸手捂住:“愿望是不能给其他人看的,不然就不灵了。”

      季徽宁噘嘴:“小气鬼。”

      终于等她写完了。

      喻则休点燃孔明灯下绑着的蜡烛,不一会,它就从两人托着的手上飞向了空中,一盏一盏的灯缭娜飞向了天空,宛如萤火虫点亮了天河。

      “美吧?”

      季徽宁痴痴望着天空,说道:“真好看。”

      喻则休转头,看着季徽宁,夜色掩盖了他的表情,只有一闪一闪的灯火倒映在眼中,他说道:“在平京的时候,每逢元宵节,家家户户都会放孔明灯。”

      季徽宁歪头想了想,叹道:“那一定很热闹吧!”

      喻则休重新将视线转向天空,点点头:“对啊,那一天,是一整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他沉默几息,又说道:“我的阿姐……就出生在这一天,每年元宵节,她都会带我爬上屋顶,看着孔明灯从千家万户里升起来,飞到天上,汇聚成星海,她说,孔明灯比九天星子都好看,星子太高太冷了,她还是喜欢热闹人间的烟火气。”

      他在微笑,灯火在他眼中闪烁着,泛着粼粼水光。

      季徽宁踮起脚尖,手指摸向喻则休的眼下,喻则休微愣,看着她。

      季徽宁皱着眉:“你在难过吗?”

      喻则休笑了,他摇头,温声道:“阿宁,你想去平京吗?”

      “我不想去。” 季徽宁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脸别向一旁。

      “诶……”他的一声叹息落在风中就消散,还没有虫鸣的声音大。

      季徽宁抬头看他,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现在那里,笑得释然:“那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挺好的。”

      夜凉如水,喻则休望着天,站成一座雕像。

      热热闹闹的孔明灯一盏又一盏消失在夜色中,唯有长夜永恒。

      当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喻则休嗤笑了一声。

      “孔明灯很漂亮。”

      喻则休望向说话人:“霖仙长。”

      “今晚倒是借了阿宁的光,才能看见这一场盛景。”霖夷之朗声笑道。

      喻则休微微一笑:“过奖了,霖仙长。”

      霖夷之打量他,目光深沉,平日里嬉笑随和的气质消失得干净,真正剑派宗师的凌厉锋芒毕露。

      喻则休望着他,目光坦荡。良久之后,霖夷之才笑了,他捋了捋胡子,又变成平日里不着调的样子:“你是个好孩子。”

      喻则休唇角微微向上提了提,还没形成笑纹,便消失不见,夜晚风寒露重,他伶仃站在那里,身形单薄,这时他褪去沉稳雍容的气度,反倒真正像个孩子。

      他嘴唇张合了几下,最后眉间狠皱了一下,下定了决心:“霖仙长,你知不知道…”

      还不待他说完,霖夷之便出声打断了他:“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一缕轻薄的迷茫浮现在他眉间,喻则休喃喃说道:“我不知道这样到底对吗?”

      霖夷之反问他:“有什么不对的呢?天下众生莽莽,多她一个人受苦,少她一个人受苦,有什么分别呢?”

      喻则休沉默了,月亮躲进云的背后,悄悄小憩,鸣虫拉长了调子,嘶了一声,又重归长久的寂静,很久之后,他才将所有情绪都收拾起来,说道:“明日,我就要走了。”

      霖夷之最后看了看了一眼他:“望君保重。”

      “多谢。”

      第二天,喻则休走了,没有和谁告别,走得悄无声息。

      “他走了?”

      门吱呀响了一声,掌门没有回头,出声问道。

      霖夷之斜抱着胸倚在门边:“走了。”

      掌门长叹了一声:“诶!不知道这天下,还能太平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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