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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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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季徽宁挽起裤脚，脱下鞋子，脚尖轻轻点了下海面，水花轻柔拂过她的脚面，清凉舒服。
“真好玩～”她提着衣摆撒着欢跑来跑去，溅起大片大片晶莹剔透的水花，飞扬的水珠折射阳光绚丽的彩色，然后又落在她的发间、脸颊上。
当夕阳落到海面上时，归巢的海鸥拍打翅膀发出清越的鸣叫，翅膀略过海面荡起一阵阵俏皮的涟漪，一层一层缭绕的薄雾悄悄从海面升起，缱绻地笼罩世界。
海水打起了拍子，波涛一阵一阵由柔和变得汹涌，季徽宁停下了脚步，望向远方。
“！！！”
自海天交界的地平线上，海浪滔天涌起，遮天蔽日，一条青龙自海底腾飞而出，五色祥瑞之气萦绕周身，青色的鳞片随着飞舞的动作闪着碧玉之泽，龙爪微微伸展，遒劲有力，他漆黑的鹿角拨开雾霭，自云雾中探出了头，深吸一口气，云雾翻滚腾涌着被他吸进肚中，一声悠长浑厚的低吟后，绵绵细雨撒向天地之间，万物生灵得以滋养，欣欣向荣。
被天地万物的欢欣所感染，季徽宁仰着头，双手伸向天空，迎接那细腻绵软的雨丝，一时之间，她的呼吸竟然与天地韵律相和，细细密密的灵气朝她涌来，宛如羊水般将她包裹，温暖舒适地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肚中。
待她从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君郁华竟然坐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了，坐在海边，一条腿半曲着，一条腿伸直了，双手撑在身后，半眯着眼望向天空，平时束得整齐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长长的衣摆随波逐流。
“院长？”阿宁软软叫道。
君郁华温和道：“小阿宁，恭喜你，以青龙之意入道，未来可期。”
季徽宁不明所以“什么入道？”
“哈哈～没事儿，不懂也没关系。”君郁华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了。
季徽宁撅着嘴，觉得大人都是大忽悠。
“院长，这里是哪里？”
“嘘……”君郁华修长的手指竖在唇间，“再等等…”
季徽宁嘘声，顺着君郁华目光的方向，看向远处。
青龙早就消失了，远处的蔚蓝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淡，转眼之间，他们重新回到了逐澜学堂之中。
“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季徽宁惊讶地问道，转着圈四处打量，刚刚的一切就像是黄粱一梦。
“这是青龙幻境，逐澜书院就建立在青龙陨落之地，残留了一丝青龙真意，只有有缘的人，才能看见呢，所以，小阿宁真幸运啊～”
季徽宁想起刚刚看见的那条青龙，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表情看上去又惊讶又难过“他陨落了？”
可爱，君郁华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用布带绑着的规规整整的圆圆发髻给揉地炸毛，惹得小姑娘偷偷翻了个白眼，呀，好像更可爱了。
在季徽宁炸毛之前，君郁华才说道：“没关系的，阿宁，再强大的生灵都会有回归天地的一天，但是他们逝去后，说不定又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再次与我们相逢，生命就是一个轮回，没有逝去就没有归来，所以没什么可悲伤的。”
会回来吗？季徽宁想起了阿娘，刚被季霜成带到无问崖的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天，阿娘站在火中，看她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不舍，仿佛想把她刻在眼里，最后火舌将她的身影吞噬殆尽，扬起漫天的黑灰。
生离死别，原本以为遥不可及，到来的时候却猝不及防，直到每晚她哭着从梦中惊醒，才后知后觉明白一别就是永远。
所以，一定会回来的！院长说的肯定没错！
那个晚上，阿宁又梦见了阿娘，她自火中走来，俯下身深深抱住阿宁，笑得骄傲又灿烂，她说“阿宁，我总是忘记告诉你，你是阿娘的乖囡囡，阿娘要走了，你要好好的～”
***
“呼…呼…呼…”男孩剧烈喘息，他不过八九岁年龄，眉目如远山黛水般宁静雍和，但面色苍白，观之有先天不足之像。
身着黑色铠甲的卫士将他护在中央，小心翼翼于夜色之中疾行。
远处传来一阵喧嚣。
男孩侧耳听了一下，强行挣起身子，他咬开指尖，透着灰白之色的唇峰沾上了殷红的鲜血，眼睛极亮，妖异又端庄。
他将鲜血滴在怀中的星盘之上，星盘的星丝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瞬间活了，从星盘延伸出来，将一行人掩盖了去。
就在这一霎那，又有一群人刚刚出现在他们消失的地方。
“该死！又让他跑了！”为首的中年男人恶狠狠啐道。
“哼！我看你怕是故意的吧！”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不屑道，她凤目高高挑起，目光凌厉。
中年人眼神阴郁，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压下熊熊的怒火，咬牙切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并不怕他“还要我明说吗？怎么，喻泗真，现在想起他是你侄儿了吗？”她眼珠一转，似笑非笑：“难道还是说，你修行多年，还比不上一个几岁的孩子？”
喻泗真“你！”手中星盘隐现红光，丝丝血煞之气暗暗流转。
“好了好了，荣姬，你少说几句，就这会功夫，人家怕是又跑远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出声，他半耷拉着眼，偶尔有一丝精光自眼底闪过。
两人顿时噤声，在老者示意下，一群人再次追了出去。
“少主！”扶着男孩的黑衣卫士惊叫。
男孩死死捂住口，淋漓的鲜血从指缝中蜿蜒流下，钻进衣袖，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星盘，星丝贪婪蜿蜒盘旋，将鲜血舔舐干净，它好像仍有不足，嗡嗡颤抖起来。
男孩手指掐诀，狠狠压下去，星盘不甘嗡鸣，最终被压制下去，重归平静。
男孩面色更加苍白，他抬眼望着星空，星云晦暗无光“你们走吧，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十三玄衣卫齐刷刷跪下，深深低头：“誓死护卫少主。”
“想跑？那怕是没机会了。”几道流光飞过来，正是刚刚追他们的那一伙人。
“保护少主！”玄衣卫自扇形散开，将男孩围在了身后。
“喻则休，主枝嫡脉，平日里不是走一步就要喘两口，娇贵得不行吗？怎么今天像个阴沟里的耗子，这么会逃啊～”喻泗真直勾勾盯着男孩手中的星盘，笑容疯狂又阴鸷。
喻则休左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而后淡漠嘲讽一笑，仿佛眼前狂吠的人不值一提。
“喻泗真，说你蠢，你是真的蠢，你真以为这些人跟你是诚心合作吗？你不过是他们的出头鸟而已。”
喻泗真哈哈大笑，“蠢？喻则安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千方百计想把你送走，想后背无忧，结果我却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接把你截住，我看他还怎么跟我们斗！”
“是吗？喻泗真，你真以为万事皆在你掌握中吗？看看你身边这群人，哪个不是豺狼虎豹，一旦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认为你还能落个好？”
这句话激怒了喻泗真，他红着眼，咆哮道：“你们喻家就是好人了吗？旁枝旁脉在你们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就是摇尾乞怜的狗吧！你们不过就是仗着有太一星盘，就做出一幅高高在上、圣洁出尘的样子，结果心也肮脏地让人作呕，故意压着别人头上，不给出头之日！”
随着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手中的星盘又闪过一丝暗芒。
这丝暗芒没有逃过喻则休的眼睛。
喻家乃平京十二家之首，善用星盘来断命理，窥天机，历任家主，都被尊为国师。
以凡人之躯窥探干涉天机，需要卜算之人意志极度坚定极度寡欲，否则欲念过多，就会被干扰心神，压制不住星盘反噬，最终走火入魔。
而越是强大的星盘，对要求主人就越高，太一星盘是上古秘宝，历来都是自己择主，只有得到它的承认，才有资格使用它。
像喻泗真这种情况，就是星盘反噬走火入魔的先兆。
喻则休冷冷看着他，说道：“喻泗真，就算杀了我，你也得不到太一星盘，你这样的废物，连自己的星盘都压制不住，太一星盘是不会认你为主的。”他手中的太一星盘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星丝温顺缠在他的腕间。
喻泗真面皮开始抽动，他眼中只剩下太一星盘的身影，“杀了他！太一星盘就是你的了！”这句话在他脑中越来越响，他癫狂笑着，手中星盘黑气暴涨，“是了！杀了你！杀了你就可以了！”
话音一落，散发着不详红芒的星丝便如瀑布攻向喻则休。
荣姬哼道：“早该如此了，废话那么多！”说罢她亦扬鞭，鞭子和她的衣服一般，也是血红色，仔细看去，鞭身上缠满了细细密密的带着倒钩的小刺，刺尖闪着幽绿的光泽，显然是浸了剧毒，这么一鞭子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众人宛如得到了信号，群起而攻之。挡在喻则休身前的十三黑衣卫迅速结成剑阵，居然险险挡住了合攻。
喻泗真等人人多势众，局势初看上去以为是一边倒，但一番缠斗下来，虽然剑阵每次都是险险挡住，可这么多回合下来，硬是没被攻破。
这剑阵就是十三连珠阵，以喻则休为阵眼，十三黑衣卫每人对应一颗天上星宿，结阵时阵眼发动星盘，引星辰之力入阵，威力成几何倍数翻升。十三黑衣卫是喻家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自小一起训练，同吃同住，心意相通，虽然黑衣卫个人修为不高，却极有默契，一个眼神示意就能变换阵型，即可攻又可守，一时之间喻泗真一行人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之前劝阻喻泗真和荣姬的老者并没有一窝蜂攻上去，他拢着衣袖耷拉着眼，静静观望。
突然，他动了！
一枚银针悄无声息潜入黑夜，向着喻则休疾射而来，那刚好是十三连珠阵的空隙。
喻则休腕间星丝暴涨，将银针在半空中斩落。
老者见此，嘴角一边勾起，冷冷一笑。
原来那银针中大有学问，老者压缩到极致的灵气附在针上，针被斩断后，竟然瞬间爆炸，万千道细密如牛毛的灵气扑向喻则休，而他，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了。
“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