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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哎~霜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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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霜成啊~”掌门难得主动出现在无问崖。
季霜成正准备出门,就被掌门叫住。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掌门笑眯眯说道。
季霜成挺拔的身形挡在门前,嘴唇微抿了抿,最后退开一步,让掌门进去。
松林中原本只有一座小屋,现在变成了两座,就肩并肩立在那里,两个小屋的窗台上都摆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阿宁每天采回来的山花,居然有了一丝温馨的味道。
其实他最开始并不想把小屋建得这么近,只是阿宁哭着闹着不肯离远了,最开始搬到小屋时,还因为害怕睡不着觉,非要季霜成守着她才肯闭眼。
掌门自顾自用红泥小火炉煮了壶茶,泊泊的热水自壶口倒入杯中,一缕轻烟带着茶香冉冉飘起。
“霜成,我这几天听说你在止戈堂接了好多任务?”
季霜成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窘迫,他扭过头,不看掌门。
掌门瞄了瞄他,斟酌说道:“引气期的弟子也不容易,他们修为有限,其他任务都不适合…”话中有话。
季霜成听明白了,冰冷僵硬回道:“知道了。”
“不过啊~”掌门话锋一转,笑得慈祥又和蔼,“我这倒有个任务,你附耳过来……”
季霜成接阿宁回到了无问崖。
季徽宁眨巴着眼睛问道:“师父,你不开心吗?”
季霜成转过头,看着她,眉毛微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季徽宁认真看着他,小眉头皱起来,做出一个鬼脸,“你看起来就像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开心。”
“……”季霜成有被丑到,“我没有。”
“哈哈~”季徽宁笑开了,她拽了拽季霜成的衣袖,“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嘛?”
季霜成沉默了几秒,冬日的暖阳透过松枝,零星洒在他眼中,光芒沉寂在黑沉沉的眼底,“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季徽宁停下脚步,疑惑看着他,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你又要去做任务了吗?”
这次轮到季霜成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季徽宁低着头,踢了一下脚底下的小石头,说道“我听学堂里的师兄们说的。”
……
“我很难养吗?”她抬头,望着季霜成,认真问道。
季霜成摇了摇头,说道“还好,不是很麻烦。”
季徽宁有点难过,她闷闷说:“柏衡说你以前根本不会接任务,都是因为要养我,才去接的。”
“……他们还说了什么?”
季徽宁撅着嘴,一脸不开心,也不想说话。
季霜成眉头微皱“说话。”
季徽宁嗒嗒向前跑了几步,远离季霜成,皱着眉大喊:“你好凶!我才不要跟你说话!”
说完连季霜成脸色都不敢看,又转身跑开。
她那小短腿,季霜成几步就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拎起。
季徽宁怂怂地缩起了脑袋,心下愤愤,说道:“我错了!师父!下次再也不敢了!”
季霜成:“……”
季霜成把她抱起,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人让你不开心吗?”
季徽宁双手环抱季霜成,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脖颈处,过了一会,才闷闷说道:“我听见有人讲你的坏话,就和他们吵起来了,然后柏衡师兄带着其他师兄和他们打了一架,最后师兄们都被院长惩罚了。”
哦…所以你是个小红颜祸水。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给他们说小心我师父来揍你们。”
这句话取悦到阿宁,她眯着眼睛笑得可爱,拉长了声音奶声奶气说“好~”
说完她拍了拍季霜成,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哼哧哼哧从季霜成给她的那个专门装她的小东西的乾坤袋中掏出一把小木剑,这把剑做得极为粗糙,就是随意劈了块路边的木头,削出把剑的形状。
季霜成挑眉。
她把小脑袋抬地高高地,得意说道“师父,给你看我学到的剑法。放心吧,我很快就能长大,到时候我养你!”
“……”季霜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感觉被内涵了。
说罢季徽宁便拿着小木剑,深吸一口气,开始起范儿,劈、砍、刺、挪、腾,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待结束后,她还学着人家帅气地摆了个收势的姿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季霜成,小尾巴翘地高高地,等着被夸奖。
季霜成面色却越来越黑,“脚下虚浮,绵软无力,只学其形,不得其意。”
他拿过季徽宁的小木剑,这样粗糙的木剑在他手中竟然变得锋利又有气势起来,修长素白的手腕轻抬,凌空一刺,他没有用灵力,但又凶又煞的剑意汹涌而出。
好~好厉害!季徽宁星星眼,一脸崇拜地鼓掌。
季霜成将木剑还给阿宁,居高临下地睇写她,眼睫半遮住眼,严肃冷漠:“从今天起,你必须从基本功练起,每日挥剑一百下,不得再学习剑法。”
季徽宁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们是明天开始吗?”
季霜成笑了,他冷冷绻起唇角“你觉得呢?”
“……”
嘤~师父好冷酷,好无情。
第二日
逐澜学堂门口,两群弟子在门口汇合,僵持在书院的门槛外,互相哼了一声,谁都没有抬腿往里走。
逐澜学堂外,有两根铁索,铁索极高极长,横跨悬崖,往下望是缭绕的云雾,一眼看不到底。
这两根铁索原本是不存在的,是君郁华做了院长后,专门命人修的,一旦学堂的弟子犯错,就会被扔去爬铁索,还不得使用灵力。运气好的还能空手上阵,运气差的,必须一手担一桶水,不允许漏出一滴。
这是泰阿剑派多少弟子的童年阴影啊!
铁索就在风口上,罡风一吹就晃地像荡秋千,如若下盘不稳,稍有不慎就会被甩下去。往下看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胆子小的能直接被吓哭。关键是如果被甩下去了,还得从头再来,让人在想死和真死之间反复横跳。
柏衡冷笑:“怎么?莫石凡,你堵在这里是想再挨揍吗?”
莫石凡嗤笑一声:“口气这么大!你有本事来啊!”
“我没本事?昨天爬铁索,我可是比你先到。”
“啧啧啧,你这么厉害,你先走啊~”他退了半步,抱臂整好以暇睇着柏衡。
“……”
季徽宁艰难迈着腿走过来,姿势僵硬得像只螃蟹,她哼哧哼哧走到门槛边,双手撑着,小心翼翼爬过去,一边爬一边抽气。
“嘶…好痛……”待她爬过去后,疑惑看着柏衡和莫石凡两队人“你们不进来吗?我刚刚看见院长过来了。”
今天是君郁华的课。
柏衡和莫石凡同时抽了口冷气,不约而同迈步,抬腿那一瞬间,两人的表情同时扭曲,互相对视,眼神激烈交锋,面上还强装镇定,努力维持正常的走路姿势。
季徽宁偷偷问:“你还好吗?”
柏衡面无表情“离死也就差一点。”
阿宁惨不忍睹地别开了眼。
柏衡看了她一眼,“你是怎么回事?”
阿宁闻言,表情更加凄惨“我师父昨天罚我每天挥剑一百下。”
“噗呲~”柏衡幸灾乐祸笑道。
“啪!”君郁华纤长的手指握着书卷,敲了敲柏衡,笑得文雅温和:“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季徽宁正襟危坐,雨我无瓜。
柏衡低头偷偷瞪了她一眼,面上恭敬回道:“没说什么,院长。”
“好好听课。”
君郁华虽然爱好变态了点,但确实学问高深,将圣人学问和修仙之道讲得简洁又透彻,从不藏私,就连阿宁都能从中有所收获,所以虽然他是很多逐澜学堂弟子的童年噩梦,但是仍然受到了大家的敬重。
学堂钟声响起了,君郁华最后一个字也恰好落音,他站在讲堂上挥了挥手,示意下课,弟子便如蜂拥般离开了。
季徽宁还坐在位置上,没有收拾东西。
柏衡奇怪地看了眼她,咦,她不是每天跑地最快的吗?
然后他又透过窗,望了望学堂的门口,以前这个时候小师叔都站在那里了。
“你师父呢?”
季徽宁嘟着嘴:“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说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那这段时间你怎么回无问崖呢?”
“不回去,师父说让我这段时间呆在掌门那里,掌门会来接我的。”
“好吧”柏衡犹豫了一下“那我先走了哦。”
季徽宁趴在桌上,肥嘟嘟的小脸抵着桌子,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去吧去吧。”
柏衡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吗?你确定的话我就走。”
阿宁哐一下坐直“好啦!走吧走吧,都说了掌门回来接我了啦!”看上去又精神了很多。
“小鬼,不识好人心。”柏衡轻哼,这才放心走了。
季徽宁坐在廊边,无聊甩着腿,一会低头看几眼书,玩儿一会她的小玩意儿,一会又抬头四处张望,掌门还没来接她。
夕阳西下,学堂里的人都走光了,白日里热闹非凡的学堂变得寂静异常,她推开门走出去,绕着走廊,穿过弯弯曲曲的阆苑,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海,自她的脚下延伸到天边,一眼望不见尽头,海水在眼前时是清澈透明的,越往天边走,就越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深蓝,霞光倒映在海面,微风吹来,海面波光粼粼,温柔又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