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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泰阿剑派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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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阿剑派开山祖师说过，剑修之道道心、修为全寄于一剑之上，其余皆是身外之物。
所以换句话来说，剑修，就意味着穷。
泰阿剑派历来不会给门下弟子发放月例，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万事只能倚靠自己，所以如果想要灵石，就必须自己去挣，但门派也会根据弟子的修为，发放不同的门派任务，以便弟子能赚取所需的灵石。
手中无灵石的窘迫，季霜成倒是第一次感受。
在他辟谷之前，还需要灵石购买辟谷丹，在辟谷之后，连辟谷丹都用不着了，于是就更加一心扑在修行之上，不为外物所动。
天色方亮，一道剑芒无声无息，寒光划破晦暗的黎明，无问崖下的寒潭如遇惊雷，溅起了滔天的水浪。迎着霞光飞来的翎鹤，刚好被兜头浇了个透，羽翼湿成一缕一缕，狼狈地贴在一起，风一吹便可怜兮兮地打了个喷嚏，它不满地冲季霜成啸叫了一声，乌黑的小豆子眼贼溜溜的，盘旋飞在季霜成头顶，迎风一抖，将水洒在他的头顶。
季霜成举起剑，剑气凝实温厚，将水滴尽数接住，剑尖一挥，剑气裹着水滴重新落回寒潭之中。翎鹤清啸一声，宛如喝彩，一拍翅膀，便飞远了。
结束了晨修后，季霜成来到了松林之中的小屋。
阿宁把被褥尽数裹在身上，红扑扑的小脸埋进季霜成的枕头之中，撅着屁股像只毛毛虫一般呼呼大睡。
季霜成推门进来，带着松林之中的寒气，他看了看阿宁，幸福地打着小呼噜，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伸出手指，小心捻住被角，一抖，阿宁就骨碌碌滚了出来。
“大胆！”阿宁捂着晕乎乎的头，半坐起来，气道。
“起床了。”季霜成逆着光，声音又沉又冷，影子被照进小屋的阳光拉地很长，将阿宁牢牢笼罩起来。
阿宁被那慑人的气势冻地一激灵，立马动起来，艰难地将外衣裹起来，白嫩短小的手指头不利索地打结，但她从没自己穿过衣服，偷偷瞄了一眼季霜成，见他面色冷肃，又不敢让他帮忙，只能死死低着头，做出很努力很繁忙的假象。
季霜成等了半天，也不见她穿好，周身气压更低了一度，作为身处冷气漩涡中心的阿宁，直接“嘤～”一声，被冻哭了。
好可怕……她眼睛一滴一滴往下落，咬着嘴唇，小声抽气。
季霜成走近了一步，弯下腰。
他…他要打我了！阿宁被吓地哇一声哭出来了，小雨转暴雨。
将将靠近她的季霜成直接被骤然提高的分贝震地头皮发麻，“闭嘴！”他三下五除二绑好阿宁的衣带，然后迅速远离。
啊咧？阿宁抽了抽鼻子，止住了哭泣。她歪头看向那个男人，松雪的气息十分好闻，修长的手指垂在玄色的衣袖之下，黑沉沉的眼睛望向窗外。
虽然他凶，但是他真好看啊……阿宁欣赏着美男，眼神逐渐痴迷，嘴角慢慢出现可疑液体。
***
逐澜学堂迎来了历史上年龄最小的学子。
泰阿剑派开山祖师以剑入道，可惜肚内少了点锦绣文章，常常被其他门派嘲笑为武夫，为了一雪这种耻辱，于是他一手建立了逐澜学堂，重金悬赏老师，并强制要求合虚期以下弟子必须入学。通过这种办法，泰阿剑派培养了一批文武双全的优秀弟子，发展至今，学堂除去必要的文化课之外，还增加了关于剑法、修行等方面的课程，除去能够达到普及义务教育的初心之外，还能让门下弟子有机会互相交流修行感悟，以取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学堂老师也由从外聘请的讲师变成了本门派优秀弟子担任，酬金依旧丰厚异常。
义务教育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但也可能到的太早。
以往这个时辰，学堂中早就响起了朗朗书声，但今天却嘈杂异常，热闹非凡。
“这……小师叔，不太好吧？”今天学堂的讲课先生刚好是时墨语，他犹豫着开口，一脸难色。
季霜成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周生气息寒如沉霜，围在四周窃窃私语的弟子被冻地一顿，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起来。
季霜成拎起裹成一团的阿宁，将她举到时墨语眼前，阿宁肥嘟嘟的大脸都快要抵住人家的鼻尖。
“这是我徒弟，她为什么不能上学堂？”
“小师叔，小师妹尚且稚龄，实在是还没到读书的时候啊。”时墨语小心回道，手背在背后疯狂暗示围观的弟子赶紧去搬外援。
“怎么回事？”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
冰凝的气氛骤然一松，弟子们纷纷叫道：“院长。”
来人身着简单的青色长袍，身姿如青竹般挺拔隽秀，书卷之气甚浓。他面带儒雅微笑：“小师弟，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回书院看看呢？”
季霜成眼神空白了一瞬，君郁华虽然看上去是个温和的人，但说起泰阿剑派众弟子们的童年阴影，那就绕不开他。
“师兄，我来送她上学。”
君郁华闻言，微微弯腰，笑道：“这就是你的小徒弟吧？真可爱～”
阿宁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君郁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君郁华抬手摸摸她蓬乱的丸子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还不待她回答，季霜成就替她答道：“季徽宁。”
君郁华略微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问道：“季……徽宁？”
季霜成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君郁华眨了眨眼，他这小师弟，素来面浅，经不起逗弄，于是又转向阿宁，不，现在应该叫季徽宁了。
“你几岁了呢？”
季徽宁低头掰了掰手指，比道：“4岁了。”
“那你在家读过书吗？”
季徽宁懵懂地摇头，神色略有着羞愧。
君郁华笑了“那你想上学吗？”
季徽宁沉默，回头看着季霜成，小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季霜成一顿，他蹲了下来，眼睛看着阿宁，认真说道：“没有不要你，学堂是学东西的地方，你不能永远只当个小傻子，放学我会来接你的。”
“说话要算数。”
“算数。”
季徽宁伸出小手，小指头勾起：“不算数的是小狗。”
季霜成微愣，学着季徽宁的样子伸出手，她的小手指勾住了他，轻轻摇摆，念着童谣：“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待完成她的约定仪式后，季徽宁才又开心起来，她对君郁华说：“叔叔，我想上学。”
君郁华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孩子。”
***
止戈堂
“咦？为什么今天的任务这么少？”往来止戈堂领任务交任务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发出这个疑问。
知情人士回道：“刚刚小师叔一口气接了十几个任务。”
“十几个任务？”
“小师叔不是从来不做任务的吗？”
刚刚接待了季霜成的止戈堂掌事弟子插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小师叔接的任务还都是些引气期弟子都能完成的！”
“什么？难道这其中另有玄机？”
掌事弟子回道：“害！能有什么玄机？”
众人沉默。
“我觉得小师叔肯定有小师叔的用意，说不定这是他磨练道心的新方法。”
这个理由瞬间说服了众人，对！一定是这样的！
繁忙的季霜成并不知道门派弟子们的猜测，其实他接任务的理由很简单，赚灵石，放学前必须能赶回来。年纪轻轻，就已经感受到为人父母、养家糊口的艰辛。
季霜成在阿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了。
自他走后，学堂紧绷的气氛便如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时墨语长舒一口气：“小师叔的威压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君郁华笑着睇了他一眼“我倒是觉得他比以前多了一丝人味了。”
额……时墨语抓了抓后脑勺，又问道：“那小师妹怎么办呢？她恐怕还没识字吧？”
君郁华掸了掸衣袖，修长的手指互相交握，笑得风光霁月：“墨语，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的。”话毕，他便飘飘然而去。
时墨语：“……”师叔，你是真的狗。
围观全程的柏衡摊开宣纸，重新拿起放在手边的毛笔，蘸了蘸墨，一边写字一边摇头：“啧，真不负责。”
时墨语头疼地环顾四周，学堂里的弟子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哪里懂得照顾小孩。诶？柏衡师弟！听说霖师叔捡回来的好多灵兽都是他亲手养大，所以他肯定擅长教养幼崽！
“柏衡师弟。”时墨语笑眯眯喊道。
“？”柏衡一脸疑问。
“师弟，听说阿宁师妹就是霖师叔捡回来的？”
“是的。”柏衡迟疑了一瞬，回道。
“阿宁师妹与你有缘啊！”
？？？关我什么事？！
时墨语牵着阿宁，信步走到柏衡身边，一手扶住他的肩，一脸郑重：“那阿宁师妹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她的。”
嗯？这句话略耳熟……等等，你们逐澜学堂甩锅是一脉相承的吗？
季徽宁乖乖坐在一边，歪着头看着他，阳光照得她的小脑袋毛绒绒的，眼神又澄澈又明亮，懵懂地像只小兽。
柏衡还想说点什么，嘴唇略微嗫嚅了一下，最后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无奈塌下肩膀，泄气地伸手蹂躏她的脑袋。
她……如果每个人都把她推来推去，她一定会觉得很伤心吧。
虽然柏衡的手法有点粗鲁，但他的手心很温暖，那种藏在粗鲁表象下的温柔，让阿宁舒服地蹭了蹭。
于是阿宁就在学堂中安顿下来了。
放学后，季霜成如约来接阿宁。
阿宁颠颠地背着小包袱跑向他。
“这是什么？”季霜成问。
季徽宁打开包袱，里面装满了各种小零食和小玩意儿，她开心说道：“这都是师兄们送给我的～”说完她捻起一颗松子糖包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学堂真是个好地方～好呀嘛好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