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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季霜成后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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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霜成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可抗拒之意溢于言表，周身散发的寒气，只要有点眼色的人，都会自觉退避三舍。
可那只三寸小豆丁可管不了这么多，她看不见的季霜成的脸色，很坚决地又走了两步，吭呲吭呲抱住了那人修长的小腿，不肯松手。
“哎呀！出错了吧！她怎么选小师弟了？不行不行，这不作数，重来一次。”霖夷之死的扼腕，围着已经变成季霜成人形挂件的小豆丁转来转去，想要把她逮下来。
小豆丁气呼呼地撅起来嘴，“哼！”动作灵活地躲过了霖夷之试探伸出来的手。
“哎！哎！哎！师弟！愿赌服输啊！”掌门笑着将霖夷之拦到了一边。
“师兄，我们不是说她在我们俩之间选一个拜师吗？”
“我可没说过这话。”掌门捋着胡子，笑得像只老狐狸“你好好想想，我们之前打赌是怎么说的？”
霖夷之皱眉回想，喃喃念道：“她爬向谁，就拜谁为师……”
“对！既然她选了霜成，就应该拜霜成为师！”
霖夷之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师弟他年轻不懂事，怕是带不好小娃娃啊。”
掌门斩钉截铁道：“他们之间有缘。”
霖夷之垂头丧气，只好放弃。
立在他身后的柏衡眼睛微亮，暗暗勾起嘴角，掌门果然靠谱！
被那暖嘟嘟一团的小崽子抱住，季霜成不自觉僵硬起来，他听见掌门的话，毫不犹豫道：“我不要。”
掌门转身看着他，目光慈爱“霜成，你霖师兄素来自由惯了，把这孩子交给他我实在放不下心，而我又年事已高，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想来想去，只有你才是最适合的人啊！。”
掌门的眼神实在炙热，季霜成冷着脸别过了眼。
那小豆丁好像听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她拽了拽季霜成的衣角，扬起白玉似的脸庞看着他。
季霜成低下了头，小豆丁黑溜溜眼睛慢慢浮起了一层薄雾，小嘴一瘪：“嘤嘤嘤嘤嘤嘤嘤………”
………
………
………
大殿寂静了一瞬间。
“噗呲！”霖夷之没憋住笑，打破了寂静。
小豆丁听见这嘲笑，窘迫地脸都帐红了，一埋头，脑袋扎进了季霜成小腿之间。
季霜成脸都黑了，这姿势实在有些不雅。他只好俯下身，抱起了小豆丁。
小豆丁被霜雪一般冷冽清新的气息包围，瞬间安心。
掌门一看这情形，估摸都是成了，满意一笑。
***
无问崖
罡风猛烈，小豆丁趴在季霜成怀中，丁点都感觉不到，她好奇地望下去，巍峨的山川河流变得小小的，像棋盘一样分布在脚下，云雾扑面而来，带着丝丝温柔的水气。
远处夕阳西下，霞光万丈，翎鹤优雅展开翅膀，迎着山风飞翔，雪白的羽翼在斜阳中折射出瑰丽，几缕碧色的冠羽在头顶风流招摇，它朝着季霜成靠近，歪着头好奇地看向小豆丁，小豆丁一点都不害怕，反而伸手想去碰碰，翎鹤却清越鸣叫了一声，翅膀轻轻一扇飞远了。
“啊……飞走了……”小豆丁扭腰，巴着季霜成的肩膀，恋恋不舍道。
季霜成住在无问崖顶，茂密的云松朝着天空尽情舒展着枝桠，雪沉甸甸地压在松枝上，玄色的衣袍划过恣意舒展的松枝，积雪便簌簌落下，低沉的风声呜呜长啸，寂静地过分。
小豆丁在他的怀里蠕了蠕，双手自季霜成领口探了进去，贴在他的脖子边。
季霜成一顿，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我冷。”小豆丁认真说。
季霜成别过脸，面色比积雪还要苍白，脖颈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现，他没有阻止。
“吱呀…”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木门，将小豆丁放在了床褥上。
房间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桌子，一张板凳，一张床之外，没有其它东西，就连被褥，都是薄薄一层，小豆丁坐上去，小嘴微撅，觉得有点隔屁股。
季霜成点燃了烛火，豆大的灯火微微摇曳，照亮了这间小木屋。
“你叫什么名字？”季霜成坐在椅子上问道。
小豆丁歪着头回道：“我叫阿宁。”
阿宁，这是个乳名，她除去身上穿的衣服，就别无他物。没有信物证明她是哪家的姑娘，她自己也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屋里很静，烛灯静静燃烧，偶尔响起一丝霹霹的灯花炸开的声音，晦暗闪烁的烛光倒映在他眼中，明明暗暗看不真切，其实季霜成是在发呆，平白无故地捡了个小姑娘回来，还要拜他为师，从此以后就不能不管她了，是个麻烦。
想到这，他的目光又从虚空中拉了回来，审视了阿宁良久，最后开口道：“你就叫季徽宁。”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阿宁呆坐在床上，不明所以地看着季霜成。
那个人个子很高，虽然骨架子抽条成茁壮修长的样子，但身形还是略有着单薄，残留着一丝少年的味道。
他就坐在那里，眼神望着某一处虚空，神情冷漠，沉寂地仿佛是一尊雕像，可以独坐到天荒地老。
一天之间，她的世界就变了，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自己家里，锦被又厚实又轻盈，躺在上边柔软地就像是躺在云堆里，屋子里暖烘烘的，奶妈将她抱在怀里哄着，仔细伺候她吃完丰盛的晚餐，丫鬟们早就备好了热水，给她洗漱，洗漱后再细细给她涂上一层香膏，舒服又惬意，就算她阿娘很久才来看她一次，就算阿娘从来不会抱抱她亲亲她，她也觉得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刚刚睡了一小会，冲天的火光就燃起来了，她娘披头散发地冲进来，她是个端庄的女子，发髻从来都是梳地整整齐齐，衣着华丽又雍容，一丝皱褶都没有，就连每次见她，都只轻轻拢了一下就放开，恪守礼节地不近人情，但是昨天晚上，她娘第一次那么狼狈，那么紧地抱着她，那双纤细的手臂剧烈颤抖着，抱着她穿过了漫天火光围绕的庭院，匆匆把她交给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那个男人抱着她走了，她转过头，看见阿娘就站在火里，深深望着她，黑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边，头高高扬起，眼泪倔强地含在眼中，望着她的眼神眷恋又决绝，蔓延的火舌舔上了她的裙边，哄地一下，便将她淹没在火光中。
阿宁挣扎着伸手想抱住她，但抱着她的那个男人直接给她塞了一颗药丸，昏沉的睡意席卷而来，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这里。
这个哥哥虽然长得好看，可是一点都不体贴人。阿宁略带委屈地揉了揉肚子，她的小肚子都咕叽咕叽叫了好几轮，那人却根本不理睬。她试探地动了一下，小声开口：“我饿了……”
季霜成转过脸看着她，微挑了一下眉。
阿宁缩了缩脖子，还是坚定说道：“我饿。”
季霜成略皱眉，拿出一枚丹药。
阿宁好奇地看着，小心用鼻子嗅了嗅味道，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丝的谴责：“我没有生病，我是肚子饿。”
“这是辟谷丹，饿了吃的。”季霜成认真解释。
阿宁用手指将丹药拈起来，半信半疑地往嘴里送。
“恶……”阿宁眉眼皱成一团，咳着嗽将丹药吐了出来，丹药滴溜溜从床上滚落，滚到了季霜成脚边。
还不待季霜成黑脸，阿宁就抽泣着嘤嘤嘤哭了起来，“你骗人！”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一幅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这回倒不是假哭了。
季霜成又僵硬起来，只是他面无表情，坐姿端方，完全看不出来。
阿宁哭了半天，没人来哄，她像是在表演独角戏，不一会就累了，但她不敢停下，借着用衣袖擦脸的动作一边偷偷瞄他。
季霜成终于动了，他将阿宁不断揉眼睛的手握在手中，动作轻柔，小哭包已经把眼睛都揉红了。
“为什么不吃？”
“呜……太难吃了……”
“……”
季霜成的辟谷丹是最基础的味道，苦涩寡淡，难以下咽。他知道有人会专门调制一番辟谷丹，改良一下味道，但季霜成觉得没有必要，于是这种辟谷丹就一直吃到了他辟谷。
半夜，柏衡的大门被敲响了。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开门“谁啊？这大半夜的……小师叔？！”
季霜成矜持的点头。
她怀里的阿宁探出脑袋，挥着小手打招呼，笑容甜美：“呦～”
柏衡一个机灵，困意瞬间消散。
霖夷之和柏衡住在朱玉峰，峰上随处可见栖息着众多灵兽，听说全是霖夷之捡回来的，柏衡虽然每次都抱怨他师父捡回来都不管，但却还是把这些灵兽照料地极好。
当季霜成来到朱玉峰时，灵兽们便纷纷戒备，直到看见是季霜成才放松警惕，继续歇息了。
柏衡正襟危坐：“小师叔，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不会是小师叔搞不定这小丫头，想把她扔给我吧……
柏衡绞尽脑汁地想着拒绝的理由。
季霜成沉默了几秒，问道：“你有辟谷丹吗？”
“辟谷丹？”柏衡望着季霜成，再看看眨巴着眼睛的阿宁，恍然大悟！
于是他手脚麻利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大把辟谷丹，不一会就摆满了一桌子。
“这是冰糖葫芦味，这是糖炒栗子味，这是桂花红枣糕味，这是冰糖绿豆糕味，您要是不喜欢糕点，我这还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您看需要哪个味？”
“哇……”阿宁嘴角挂着可疑的水迹。她小手指着桌子，颇为豪气地说：“全要！”
“好嘞！承蒙惠顾！三块灵石，谢谢！”柏衡嘴角疯狂上扬，麻利打包。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看向季霜成。
“……先赊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