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9、第 9 章

　　这个问题的答案刑峣一直没心思去想，满心欢喜的考完了最后一科，走出校门时的一瞬，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见刑牧和其他家长一样一如既往的等着回家的孩子，刑峣心里被这无形的爱意填的满满当当。

　　“待会想吃什么？”

　　刑峣故作思考，眼角瞥了刑牧一眼思索了一番，“我要吃冰棍和酸奶捞。”

　　明媚的阳光，肆意张扬的少年在咯吱咯吱的笑，招引了许多路过的同学。

　　“出息，上车！”

　　刑牧骑车带着刑牧穿越了半个山城，找了一家白天在手机上看的的火锅店。

　　刑峣看着目的地，有些好奇的扭头望着刑牧，像是在等待考试评讲试卷的表情。

　　“美团上热门推荐，试试嘛！”刑牧有些心虚，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刑峣做，今天小兔崽子期末考试，刑牧就想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庆祝，享受一把舌尖上的美味。

　　事实证明，刑牧想错了，他不是来享受美味的，而是来遭罪的，红油火锅诱惑力极强，但兄弟俩都不是川渝人家，平日里调味的辣椒也与之不同，一轮下来，刑牧就退缩了。

　　刑峣也吃不了辣，两人的油碟旁放着两杯清水，锅里捞出来的菜先在被子里涮一道才入得了口。

　　这样“虚弱”的吃饭，也被服务员调侃，怎么不点鸳鸯锅。

　　刑牧在美团上看过，火锅吃鸳鸯锅那就是对火锅最大的不尊重，伤害性不高，侮辱性却极强。

　　冰啤解百渴，这顿骚操作的最后，刑牧给哥俩一人配了一罐，刑峣想起高准生日的时候，自己喝酒被抓包，这会哥哥却明目张胆的给他买，果然成年人可以为所欲为。

　　辣的嘴巴冒火的刑峣突然想起，刑牧的生日快到了，自从爸妈在自己生日当天去世后，刑峣就从来不过生日了，每次一到刑牧生日，刑峣也总能得到一份礼物，这是刑牧在邀请他一块庆祝。

　　“哥，你生日快到了，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

　　刑牧不意外刑峣知道，两人在一块过了好些年，以前刑峣还小，现在都快高三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每年不都是你陪我吗？你知道我什么都不缺，只要我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在一块过就好了。”

　　“你哪年不是这么说？今年是你破二，我们来点不一样的吧！”

　　刑牧不知道刑峣哪来的这些小心思，在熙熙攘攘的过道牵着人艰难的移动。

　　这会人越来越多，幸好两人来的早，这会说话声都被吵杂的声音淹没，刑牧一回头就只能看到刑峣闪闪发亮的眼睛在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来到空旷的地方，刑牧才放开握的出汗得手再次问:“你刚说什么？”

　　刑峣望着这张安静又熟悉的脸，手不自觉的握拳又放开，“哥，生日那天我们邀请朋友来家里过吧！热闹一些。”

　　刑牧其实没什么所谓，过不过都不重要，只要刑峣开心他就开心，既然这是刑峣提出来的，他自然不能拒绝。

　　“都听你的，到时候你把朋友叫来！”

　　刑峣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其实距离刑牧生日也就一个星期不到了，之前计划去静华庙的事也被安排在了生日之后，正好等成绩出来前，补习班也还没开班，期间刑峣算起来还能玩七八天左右。

　　接下来的几天里，刑牧不用送刑峣去学校，起早贪黑的在摩托车店，连刑峣的午饭都是让他自己解决。

　　店里的生意最近不错，他给自己和刑峣买的生日礼物资金还差一点，所以，刑峣在刑牧每一个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和索阳悄咪咪的计划了生日趴的事。

　　生日当天，刑牧下午三点就歇业了，但却没有回家，而是揣着准备好的钱走进了山城最大的电子商城。

　　同款系列的休闲手表是刑牧一早就物色好的，刑峣在学校不能带手机，所以给他买了一块自带身体监测的功能表会方便很多。

　　漂亮的外壳，精美的包装，拿在手里刑牧喜不自胜，今天他二十一了，陪了刑峣整整十四年，看着他从可爱的小孩子长大成阳光的少年，一切都在美好的进行着。

　　这份美好与平静都是刑牧在神明面前求来的，如果养父母看到刑峣如今的生活，相信他们也会开心。

　　从静华庙去A市刑家，从改名刑牧成为刑峣哥哥的那刻起，刑峣自我定位就有了偏差，他认为他毕生的使命就是照顾刑峣，养父母让他得到了短暂的温暖，刑家让他不再流浪，在亲生父母去世后，他仍然被人所选择。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刑牧花了一年才适应A市的生活，渐渐克服了心里的怯弱，每当他握着胖乎乎的小手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面对着陌生的环境时也多了一份勇敢。

　　心里想着人，手上的油门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许多，刑牧到楼下时已经五点了，这正是小城生活的傍晚。

　　刑牧一如往日的回家，一大开门，被里面的布置吓呆了。

　　以往都是兄弟俩分一个蛋糕，唱两遍生日歌就算过了，可这会看着家里气球遍地，彩带纷飞，刑牧着实被惊了。

　　一个小小的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家里却空荡荡的，刑牧猜测刑峣出去了，他平静的把菜放回厨房，没一会儿沙发的声音换成了幼稚的童声，刑峣和索阳等人偷偷的从门口冒出来，拉响了礼炮。

　　刑牧扭头看到刑峣和其他人，脸上全无笑意，反倒是惊吓多于惊喜了。

　　“哥，你不喜欢吗？”刑峣察觉刑牧的不自在，主动上前凑到刑牧跟前问。

　　刑牧看看索阳一群人，最后才清楚的看着刑峣，“没有，哥哥很喜欢，就是有点意外，我需要缓冲。”

　　“我就猜牧哥会喜欢，我们一块点蜡烛，唱歌吧！”

　　索阳活跃了气氛，高准忙活着摆盘，余小露手捧鲜花姗姗来迟。

　　下午看到索阳和刑峣去她那买了几束鲜花，旁敲侧击的这才得知刑牧生日所需，余小露也大大方方的赠送，索阳说不要白不要，刑峣不好意思便也邀请了她，刑峣也就那么随口一邀请，谁知余小露还这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了。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的望向门口，刑峣手里的门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峣峣，谁来了？”

　　刑牧说这话朝门口走过来，

　　“小露姐快进来吧！”

　　刑峣侧身，余小露抱着花进门，笑魇如花的冲着刑牧。

　　“生日快乐，小牧！”

　　刑牧接过鲜花，退到刑峣的一侧，招呼余小露入座。

　　刑峣所谓的朋友就是索阳和高准，他俩属于欢脱型，可以活跃气氛，这还是高准第一次来刑峣家里，有索阳的粉丝滤镜加持，高准也对刑牧有些崇拜。

　　兄弟俩是外来人，所以对五里巷的人多少有些生疏，除了住的近的也没什么朋友了。

　　余小露作为唯一的女性，在高准和索阳的起哄下难免有些拘束，刑峣看得出小露姐对他哥有意思，这种爱慕的小心思他在学校也接收过，那些所谓的情书他总是在出校门后悄悄毁尸灭迹，违背刑牧的叮嘱，践踏别人对他的喜欢。

　　少年情动这个词在刑峣身上用不着，他婉拒了女孩的心意，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就是对女孩没有那种心思，每天心里只想着回家，想着刑牧。

　　余小露花枝招展的出现在家里，打破了刑峣的秩序，原本准备放开玩一玩的心思有了顾虑，甚至有些害怕哥哥和她的互动多过于自己，坐在一侧自我别扭。

　　刑牧看出刑峣的怏怏不乐，进出厨房都有些心神不宁。

　　歌没唱成，蜡烛没吹成，先炒了几盘菜后，刑牧才说:

　　“你们先吃，最后的大菜马上就好。”

　　“寿星亲自做菜，荣幸之至！关键是还好吃，牧哥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男神”索阳狗腿的冲着刑牧翘起了大拇指，高准也附和。

　　一切平常的事，放到今天刑峣觉得心里哪都不对劲。

　　“小牧，我来帮你吧！”

　　余小露跟着刑牧进了厨房，刑峣一个人杵在桌子边闷声不说话，索阳一个胳膊肘撞得他吓了一大跳。

　　“看着你哥和小露姐成双成对的，羡慕了？谁叫你拒绝了八班的班花，九班的班委，十班的小芹，听说现在他们都另觅良人了，你可找地哭去吧！”

　　“哇，峣峣咋这么优秀哦，一个都看不上。”高准和索阳一唱一和的挖苦他，刑峣本来就没有那心思，何必祸害他人，本着三好学生的做人原则，最后也算是满香盈袖。

　　望着桌子上的油爆大虾继续发呆，刑峣压根儿没听到刑牧在厨房呼唤他。

　　“峣峣，峣峣，你想什么呢？牧男神叫你，我猜你嫂子厨艺不咋地，牧男神使唤不上手，还得你这个亲弟弟出马！”

　　刑峣趁索阳不注意，那是一个虾就塞进了他的嘴后，才不情不愿的去厨房。

　　“哥，你叫我？”

　　“怎么现在才来，把围裙穿上，来帮忙，你小露姐穿这身不适合进厨房，再怎么说她也是客人，请小露姐出去坐着等就好了，过来给我打下手。”

　　话已至此，余小露也不好在厨房呆着不动，难为情的踩着高跟咚咚咚的走开了。

　　按以前，刑牧是不会让刑峣进厨房的，这是个他用心呵护还来不及的人，刑牧不舍得让他沾染生活的俗气，人间的烟火也不衬他。

　　“围裙也不会穿？”

　　刑牧看着站在原地发呆的人，发出了疑问，刑峣确实不会穿，那些绑带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系。

　　这围裙五分钟前是刑牧取下来的，为了打发余小露出去，他喊了刑峣进来，看着傻里傻气的人，刑牧只好关了气，洗了手，认真的给刑峣绑围裙。

　　动作迅速，刑牧又开了气，自顾的炒菜，刑峣在一旁认真的欣赏，看着刑牧一会儿加盐，一会儿倒酱油，忙得井井有条。

　　全程刑峣都没动一根手指头，反倒沾了一身的油味。

　　“把菜端出去吧！给阿九哥去个电话，看看他到哪了？”

　　“哦。”

　　刑峣听话的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