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10、第 10 章

　　阿九来的时候，一伙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刑牧一直是阿九的偶像，前两年刑牧初来山城就跟着当地最大的地痞秦海混，后来秦海莫名入狱，刑牧也转而开了修车店，结束了混混的生活，这段不光辉的历史并不妨碍阿力崇拜刑牧。

　　阿九现在初三，平时就帮着家里的早餐店，刑牧是他家店里的常客，刑峣也很喜欢他家的酥油饼。

　　好在最近假期，接到刑牧的邀请时，阿九一百个愿意。

　　到楼下时又接到了刑峣的电话，阿九这才带着礼物急急忙忙的上楼。

　　“阿九怎么现在才来，等你半天了都。”

　　索阳一看来人是阿九，也抱怨起来，他也是阿九家店里的“贵宾，”而且比刑峣还要早认识阿九，刑峣没来那会儿，索阳都是和阿九他们一块玩，后来上了高中，他和阿九的交集就只停留在买早餐，打招呼上了。

　　阿九本名杨久，一直阿九阿九的喊，其实大伙也不知道是哪个九，有一回索阳去买早餐，碰到阿九在写试卷，这才解开了名字之谜。

　　屋子里的人数余小露年纪最长，这会儿又只有她一个女的，团圆饭吃过后，男孩子们聊着她陌生的话题，待着不自在，多少有些自讨没趣！就借口回去看店了，走时刑牧还送到了楼下，这次又被楼下的大爷大妈看了个正着，这次刑牧真的百口莫辩。

　　刑峣站在阳台，可以看见余小露一个人慢慢的消失于街口，没一会儿刑牧就回来了。

　　没了女孩子的尴尬，索阳和高准就把气氛活跃了起来，看着微喘的刑牧调侃了起来。

　　“牧哥，小露姐是不是对你芳心暗许了，快说说你对她是什么感觉。”

　　这会在场的就属刑牧最大，今天又是他的生日，所以他的话可以让小的们得到满足，但他却偏偏没有说开，顾左右而言他的岔开了。

　　“今天的菜怎么样？蛋糕还合胃口吧！怎么不继续玩了？”等等无关痛痒的问题，让大伙失去了盘问的兴趣。

　　索阳是吃多了闲得慌，转身又把矛头指向了刑峣。

　　“哎，峣峣你说，你牧哥喜欢什么样的？阿长婆他们到底说的对不对，怎么五花八门的。”

　　刑峣从阳台走回原位，还拉开了身边的凳子，刑牧看见了一个屁股墩儿就坐在他身边。

　　“我又不是我哥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要是饿得慌就多吃一点。”

　　刑峣说这话时是咬着牙，腆着笑脸对索阳，后者自知从刑峣嘴里抠不出东西，又把目光放到阿九身上。

　　尽是一些“阿九有没有喜欢的女生，阿九喜欢什么样的？有没有过女孩递的情书。”

　　一连问下来，羞得阿九把头埋进了桌子底，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索阳一个视线瞥到高准，心里正想着什么坏水时，高准自觉坦白，“没有，没有，从来没有，我有什么你不清楚吗？”

　　索阳自知无趣，场面一度冷却，刑峣观场下来，心情有些烦躁，而一旁的刑牧早就把他的不愉快情绪牢牢抓住了。

　　“怎么了？不开心吗？”

　　刑牧故意调整了椅子，往刑峣身体靠了靠，小声的在耳边问。

　　刑峣没有回复，索阳和高准在他们面前互相打闹，阿九这会儿脸才恢复了些。

　　“峣峣哥，你假期有好的补习班推荐吗？我妈想让我也去补补课。”

　　“我们那个还不错哦，我介绍你进去，熟人带进去还可以有优惠。”索阳抢答。

　　“真的吗？阳哥。”

　　“你阳哥的话什么时候是假的，明天我就带你去。”

　　阿九很开心，但也觉得明天没必要，他得回家和妈妈商量。

　　刑峣就静静的看着他们聊天，往几年家里只有刑牧和自己的时候，虽然冷清，但刑峣很充实，满足，今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耳边吵杂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他觉得很烦躁。

　　近九点的时候，叽叽喳喳的房间终于安静了，这个生日大家就呆在一块聊聊天，索阳也难得出门溜达，接下来他还要和高准去打游戏，反正幌子已经有了，今天他可以肆意妄为。

　　刑峣站在窗口跟索阳挥挥手，失落的望着昏暗的街道，家里又恢复冷清，刑牧在桌子上的剩饭剩菜。

　　今年刑牧还没有吹蜡烛，都二十一了，他决定太矫情，大伙也没逼他。这会收拾桌子，那生日帽和蜡烛还摆在盒子里，正当刑牧一股脑拿出来准备扔掉时，刑峣呆呆的望着他的动作说:“留着吧！”

　　“还要吹吗？”

　　刑峣没搭理他，自顾的拿在手里，刑牧把碗筷端进厨房，再出来时，刑峣把帽子戴在了头上，双手握拳于胸，样子是在祈祷。

　　刑牧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收拾好了，来到刑峣身旁，伸手给刑峣整理了歪了的帽子。

　　“哥，我们还没吹蜡烛呢？我们还没一块许愿呢？今年我们还没交换礼物呢？”

　　刑峣倚着刑牧的腿后仰了头去看刑牧的脸，仰视的角度显得他更加落寞，刑牧俯身与他四目相对。

　　“那峣峣愿意陪哥哥把这些再做一遍吗？”

　　刑牧拿出两根蜡烛，一并点燃，暖黄的光摇曳在脸上，刑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哥，我许好了，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傻子，说出来就不灵了。”

　　刑牧宠溺的捏了捏刑峣的脸，像哄小孩似的。

　　刑峣也不知道今晚怎的了，说好要热闹的是他，说要邀请朋友来家里的也是他，人声褪去，孤寂落寞的还是他，心里别扭的难受，可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心里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跑出来，又藏回去。

　　刑牧知道余小露的出现，或多或少的让刑峣有些不开心，索阳的聒噪让他愉快的心情一团糟，只有此刻，和刑牧安静的独处才是刑峣一开始的所期盼的。

　　刑牧看着烛光慢慢的燃尽，温柔的叫刑峣吹蜡烛。

　　“恭喜我们峣峣成年了，以后就是大人了，哥哥希望峣峣能变得更加勇敢。”

　　刑峣小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其实他的生日和刑牧相差挺远，但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选择和刑牧一块过，说起来这也不是刑牧的真实生日，这个是刑牧进刑家的时间，宛若新生，每年都过。

　　“今年峣峣没有礼物给哥哥吗？”

　　刑牧明明知道刑峣对自己的依赖性很强，也知道他只是单纯对唯一亲人的信任，但他还是尽可能的想要刑峣所有的目光与依赖。

　　刑峣突然很委屈，他要成年了，说明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选择了，就拿分床睡来说，他就开始有些不安，看着刑牧今年依旧默默地陪着自己，对自己有求必应，鼻子突然有些酸楚，下一秒就抱住了刑牧。

　　“哥，生日快乐，我永远爱你。”

　　“哥也永远爱你！”

　　刑牧如释重负的拍着刑峣的后背，偷偷的拿出了口袋里的礼物，抠抠索索的推开刑峣并给他带上，然后又给自己戴上。

　　“喜欢吗？”

　　刑牧摇了摇自个的手腕，逗乐了刑峣，这会儿刑牧才发现刑峣眼眶湿润。

　　刑峣吸了吸了鼻子，破涕为笑，“喜欢！”

　　“喜欢就是这个表情吗？笑笑。”

　　刑峣这一次笑得弧度更大了一些，刑牧这才放过他，取下他头顶的生日帽，才把蜡烛梗扔掉。

　　“洗洗睡吧！太晚了，明天休息一天，过两天我们就去静静庙。”

　　刑峣一听到可以出去玩，眼睛立刻放了光，“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你不是说店里有事吗？”

　　“不骗你，我们一块去。”

　　入夜，刑峣一个人躺在床上左右翻滚，看着手腕上手表，数着时针一刻一刻的数着，又觉得不够，又伸出手拍了图想索阳炫耀。

　　“哇，哇，哇，这可是我看了很久的手表，功能巨多的，可以听歌，蓝牙，检测身体等等，牧哥给你买了吗？牧哥对你也太好了吧！我也想要这样的哥哥。可怜。”

　　索阳像炸了毛的公鸡，一连叫了很久，刑峣藏不住的开心，被索阳一阵吹捧后，他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哥如此，夫复何求，刑峣躲在被子里像小鸡啄米似的和索阳聊半天。

　　不知不觉到了夜里十一点，过两天可以出去玩了，结果刑峣有些兴奋过头了，心里激动得睡不着。

　　又在床上翻滚了半天，刑峣还是没有睡意，他把手表挨近耳朵，听着表盘里嘀嗒声，心里欢喜。

　　刑牧临睡前和巴哥约了明天的检查，再看手机时已经十一点半了，他独自坐在床沿上，看着手腕上手表，嘴角噙着笑，今天总体还算满意，他的小朋友提前成年了，也有被他的礼物哄得很开心，这让刑牧觉得很满足。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刑峣已经独立睡了快一个月了，刑牧也很满意现在的状态，但他还是打开了房门。

　　“怎么还没睡呢？”

　　刑峣抱着枕头，迷糊的问:“哥，今晚可以和你睡吗？”

　　刑牧迟疑了一会儿，侧了身让刑峣走进来。

　　“怎么突然又想过来睡了？”

　　刑牧帮他把枕头放好，又理了理被子，敞开一角，让刑峣钻进来。

　　“哥，你喜欢小露姐吗？”

　　果然人晚上只要睡不着，就会东想西想，刑峣这样的大男孩也无法避免。

　　“小露姐是姐姐，我对她只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你别瞎想，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你，其他的从来没想过。”

　　刑峣扭了扭上身，让自己更加贴着刑牧，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后，打着哈欠说:“哥哥，晚安！”

　　“晚安，山城，晚安，刑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