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8、第 8 章

　　刑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已经连续啃了两根冰棍，一进一出炒菜的刑牧再也无法忽视了。

　　“峣峣，少吃一点，待会儿还要吃饭。”

　　悠长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刑峣大口的咬完后，又嗦着冰棍上的木板，久久才应了一声哦。

　　他想起了白天同学们讨论的话题，偷摸着掏出手机，把同样的问题拿去问索阳。

　　“小索，你高考想考哪里的大学。”

　　消息一发，石沉大海，直到刑峣抛弃了遥控器，回到书桌前，索阳才抠抠索索的发信息过来。

　　“那必须是青大啊，B市最好的大学，好多商业大佬都从那出来的，如果我考进去了，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

　　“我真在朝着目标前进。”

　　“青大我来了！”

　　刑峣被索阳的憨憨气质逗乐了，噗嗤噗嗤的抱着肚子笑，刑牧还以为他在卧室里认真的写作业，结果干咳了一声，又跑进厨房了。

　　“小索加油，我看好你哦！我相信暑假补习班只要你按时上，一定会里青大更近一步。”

　　“不带挖苦的，这是我的理想，你可以看不起我，但请别侮辱我的理想。”

　　“我尊重每一个理想抱负，愿你高三了理想还在。”刑峣回完，刚想拿起笔，索阳又回了一条。

　　“峣峣，你想上哪所大学？”

　　刑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阳有了目标，并为了实现目标努力学习，但把这件事放到他身上，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这时，刑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峣峣，吃饭了！”

　　“来了！”刑峣给索阳发了一个不知道的表情包后，扣下手机，出去吃饭了，桌子上的物理试卷一个字都没写。

　　看着戳着白米饭的刑峣，刑牧有些不解，“这碗米饭怎么你了，还是今天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哦，没……没有。”

　　刑峣的迟钝反应让刑牧看出了他的不正常，“怎么了？有心事？”

　　刑峣索性放下碗筷，扭过身子对着刑牧发问:“哥，你想我考哪里？”

　　刑牧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块鱼肉放在刑峣戳过的米饭上。

　　“还没到高三呢，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正常发挥，考上哪哥都开心。”

　　“哥，走点心，我好好问的。”

　　“是不是老师给你们分析学校了？我看吴老师在家长群里发了一些学校的招生简章。”

　　“今天同学问我考哪里，小索也问我考哪里，而且他们都有明确的目标，弄得我挺焦急的，哥，你跟我说说吧！”

　　刑牧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刑峣的重要，放下筷子，拉过刑峣的手放在掌心，温柔的安抚着。

　　“哥也不太懂这些，不过看吴老师发的那些招生简章，好像青大，湖大，海大都还不错，家长在群里讨论度最高的也是这三所，明天哥向赵老师问问你的情况，上哪所稳当一点。”

　　“哥，我不想离家太远，我走了，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刑牧知道刑峣的顾虑，弟弟的成绩刑牧有所耳闻，一直不让他操心，可那样的成绩不可能让他留在A市的地方院校，太屈才了。

　　“峣峣不要想太多，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哪个学校也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还得看你最终的高考成绩。”

　　刑牧极力安慰，刑峣的心思才宽慰许多。

　　“先吃饭，明天我问问吴老师哪些学校离家近专业又好。”

　　刑峣同意了刑牧的想法，这才重新拾起筷子，渐渐的想开后，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山城最大的特点就是山多，树多，坡多。

　　夜里起风，刑峣被摇晃的树影吓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这段时间他不那么依赖刑牧了，但心还是老想着往储藏室钻，前几次夜里，他半夜起来不管不顾和去敲门，可刑牧始终没开，他知道哥哥让他独立的决心。再后来，他就安静的靠着储藏室的门呆累了又灰溜溜的回卧室。

　　一连几次下来，刑牧都没有心软，刑峣的状态也初见成效，毕竟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撒泼打滚也没用，刑峣自己瑟缩的躲在被子里，一次比一次更努力勇敢。

　　今夜亦如此，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小索在十一点给他发的微信，这会儿他才已读。

　　“牧哥想让你考哪儿？”

　　刑峣看着这条信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刑牧尊重他的想法，一切以他为中心，可越是这样，刑峣越不想离开家，离开唯一的哥哥。

　　转而他打开了百度搜索，查了查刑牧说的学校，哪哪都好，专业也有他喜欢的反向，但共同点都是离家很远，越看越烦躁，刑峣调了7点的闹钟后，一骨碌爬起来写物理卷子。

　　失眠的后果就是熊猫眼日渐乌黑，第二天刑牧看着快成国宝的刑峣，心里心疼又自责，悄悄的往他书包里塞了盒牛奶，把人送到学校后，还不忘叮嘱刑峣好好吃饭。

　　刑牧看着刑峣和同学们一块有说有笑的走进校园，直到没了人影，他才去了店里。

　　忙了一早上，刑牧才想起昨天答应的刑峣，要去问问吴老师，这会他一口扒着饭，一口灌着水。歇了会才润了润嗓子给吴连枝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刑牧就客套的说一些场面话，知道吴连枝有空，这才切入正题。

　　“你说的这几个学校都是国内一流大学，以刑峣目前的成绩绰绰有余，下个学期只要他继续保持这个状态，青大，湖大，海大任他选，但不排除有其他因素影响，比如情绪，压力等干扰。”

　　“你们家长提前了解也有一定的好处，可以根据孩子的实际情况拟订目标，并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往往也会有很大的成效。”

　　“下午我找刑峣同学聊聊，看看他的意向，再与他讨论大学专业的选择。”

　　“谢谢吴老师了。”

　　刑牧一个初中辍学的人，这会在电话里可温顺了，从小他就怕老师，尽管后来当了家长，骨子里那种深入人心的惧怕因子也丝毫不减，吴老师一连说了一大串，他也不知道怎么回。

　　吴连枝是个老教师，考虑问题比刑牧这样年轻的家长全面，但刑峣的优秀她是看在眼里的，任何好的苗子，她都不可能放弃。

　　她担忧的不是刑峣成绩的下滑，在她眼里刑峣虽然身体不算硬朗，但大脑发达，脑力风暴可以完胜A班，这只取决于他想不想而已，刑牧不打电话，她也会抽时间跟刑峣聊。

　　吴连枝手里有一套针对全班的高三冲刺计划，科任老师之间预留了极小半课程在高三上完成，整个高三下都是冲刺强化阶段。

　　吴连枝也打算高三好好提溜提溜刑峣，家里贫困没关系，她连国家贷款政策都在班级群宣传了。

　　果不其然，一早上昏昏沉沉的刑峣一下课饥肠辘辘的被物理老师喊去了办公室，对着他半夜写的试卷和上课的状态批评了一通。没赶上二食堂的糖醋排骨就算了，刚出办公室，又被老班喊了去。

　　刑峣感叹今天怎么出镜率这么高时，吴连枝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和他说起了刑牧的电话问题。

　　“老师，我哥怎么说？”

　　“你哥也只是跟我了解学校情况，具体还是看你的想法，做家长的哪有不支持的道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今天老师找你就是想谈谈你的想法。”

　　“以你的成绩青大，湖大和海大都可以上，下学期在强化训练，这几个学校里的王牌专业你也可以的。”

　　大道理刑峣都懂，但是他不想离开山城，离开刑牧，但又不知道怎么跟苦口婆心的老师坦白，这么多年碰到一个好的苗子不容易，他害怕吴连枝不同意，也害怕刑牧不开心。

　　“老师，我还没想好，等我和哥哥商量好了，第一时间再告诉您，现在快期末了，我也不想拿这些事分心，时间还早。”

　　“说得也在理，尽量和家人多沟通，不留遗憾。”

　　刑峣从综合楼出来，已经有同学吃好了，他一个人往反方向走，果然二食堂的餐桌到处都是人，刑峣原本打算饿一顿也不死人，硬着头皮回教室，结果被索阳的大嗓门喊住了，一时成了众矢之的。

　　刑峣低着头，难为情的朝索阳走过去，走进索阳才发现他脸红到了脖子根，又忍不住调侃他像新婚小媳妇。

　　“吃吧，看我对你多好！”索阳把餐盘推到刑峣面前，不疾不徐的挑着自个盘里的辣椒。

　　“刚问了你们班长，说你被物理老师喊走了，估摸着你肯定晚，那小身板又抢不过文科班女生，只好勉为其难的给你打了，看这肉，多香，看这菜，多多。”

　　刑峣有些小感动，来这那么久了，真心对自己的出了哥哥就属索阳了，虽然他平时嘴欠，人又没个正形，但那一副赤诚肝胆，还是让刑峣动容。

　　“谢谢小索。”

　　“不用太感动，都是兄弟，话说老周喊你去干嘛？”

　　“哦，我一早上都在打瞌睡，卷子也错得七七八八，和平时的水平差太多，被喊去教育了。”

　　刑峣一向自律，夜里十点就不会回他信息了，昨晚也是这样，一听他做着这些平时自己才会干的事，索阳有些好奇。

　　“峣峣你怎么了？被期末联考逼魔怔了？是不是挑灯夜战了？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原来学霸都是等别人睡了才起来做题，难怪咱做不了学霸啊准哥。”

　　“别扯上我，我跟你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峣峣是学霸，我是学渣，你那是学灰，别觍着脸在我们跟前升B格。”

　　“峣峣你看他欺负我，快帮我打他。”索阳猛男撒娇，惹得刑峣有些反胃。

　　三个人又在餐桌上有说有笑，刚吃饱的刑峣被索阳逗得肚子疼。

　　“所以说，你半夜写卷子是因为失眠啊，我和准哥都打算考青大，峣峣你呢？”

　　其实索阳和高准成绩也不算差，再来一年强化冲刺，上个普通二本是没问题的，把青大当目标也算是激励自己。

　　刑峣擦了擦嘴，看着对面两个翘首以盼的人，淡定的说:“我还没想好，不想离家太远，我得陪我哥。”

　　索阳不理解刑峣的观点，他极力的想逃离山城，远离父母的控制，这点他与高准不谋而合，反观刑峣似鸟投林，他们更多的是不解兄弟之间的难舍难分。

　　“还有一年时间，或许这个假期你就想明白自己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