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7、第 7 章

　　说亲的事阿长奶奶一刻也没放下，五天一打听，三天一张罗，弄得五里巷人人都知道。

　　临近期末，索阳和刑峣在学校里难得一碰头，二食堂人头攒动，这次是刑峣自个去打的菜，食堂阿姨看着可爱精瘦的刑峣，手不抖了，眼睛也不瞟了，实打实的给了他一大勺肉。

　　这点不公平被索阳念叨了好几天，今天难得他比刑峣下课早，占据有利位置，见小可爱来了，胳膊快挥断了，刑峣才发现他。

　　“你说阿姨是不是相中你了，怎么回回就数你肉多，我们像打发要饭似的。”

　　刑峣懒得搭理他，被化学老师拖了快二十分钟，脑子里全都是饿虫，什么都听不进去。

　　索阳口嫌体正直，不安分的筷子频繁的伸进刑峣的餐盘夺食，刑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他也不知道每次轮到他，就全是肉，大概是占了脸的便宜吧！

　　“哎，峣峣你哥找对象这事咋样了，牧哥有没有什么标准啊，我看阿长婆忙活有一阵了吧！”

　　刑峣不想搭理，刑牧在家明确跟他说过，没这想法，但架不住人家老人热心，不好拂了阿长奶奶的好意。

　　“哎，你说牧哥那样色的得配天仙吧！人帅心善，型好居家，对你都宠溺无度，那谁嫁给他还不是幸福死了。”

　　刑峣耳朵里有一只苍蝇一直在嗡嗡嗡的叫，索阳还想发挥超长想象力的时候，嘴巴被刑峣塞了一块排骨。

　　“吃都堵不住你这瞎哔哔的嘴。”

　　刑峣说不上来，哥哥谈对象，这应该是家里最大的喜事，但另一个自己又觉得家里现在的平衡很好，两个人相依为命，第三个人的出现会把这样的秩序打乱，让他无所适从，从心底深处还是都定了刑牧找对象的事。

　　余小露和哥哥的八卦，他听得耳朵起了茧，有一次刑峣也趁吃饭和刑牧聊过，如果哥哥真的喜欢小露姐，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结果惹得刑牧有些生气，还责备他作业太少了，结果第二天刑牧送他去学校时一言不发，那时刑峣有意识来，刑牧发过最大的火。

　　“我也是为牧哥好嘛，他结婚了，你家就多了一个人，逢年过节也热闹一些嘛。”

　　“有时间操心我家的事，倒不如想想怎么复习期末考吧！我吃好了。”

　　索阳看出刑峣与往常不太一样，今天的话题让他有些烦躁，看着起身要走的人，索阳巴巴的扯着刑峣手肘，“我不说了，再陪我坐会儿吧。”

　　刑峣没甩开，索阳有些窃喜，用力的拉刑峣坐下来，恬不知耻的问:“峣峣，假期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和我去高准家打游戏，你知道的，我妈就喜欢你们这款的，有你帮我打掩护，我妈也放心。”

　　“阿姨要是知道我助纣为虐，会打断我的腿的，我假期有事。”

　　“啥事啊，那还去补习班吗？”

　　刑峣拿起筷子粗的一头，狠狠的敲了敲索阳的脑袋，“想什么呢，都快高三了，假期不补，等大学毕业来补吗？”

　　索阳揉了揉额头，嘶哑咧嘴的望着刑峣，没想到看着瘦弱，手劲还不小，揉了半会，都出红印了。

　　“假期补习班见，期末好好复习，有时间多看书，少玩点游戏，给你爸妈省电话费。”

　　刑峣端着餐盘没入了人群，索阳嘴里含着到嘟囔着:“也不用这么省吧！”

　　“索阳，嘀咕啥呢？”高准从背后使劲拍了拍索阳后背，结果吓得他吞了一大口饭菜，都没来得及嚼，看着高准得意的笑容，索阳学着刑峣的招，这次更用力的打着高准。

　　“你要造反？新款游戏机不想玩了，要不要这么相爱相杀！”

　　索阳咳了好几声，又锤了捶胸口。

　　“不是吧，真吓到了？” 高准伸过来的手也在索阳胸口拍拍，结果吃力不讨好，被索阳剜了一眼。

　　“小索啊，胆子真得练练，我看你还不如峣峣胆肥。”

　　“滚，”索阳端着餐盘离开了吵嘴现场，再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把眼前的人给揍了。

　　闷热的夏天，躁动的少年，教室里人声鼎沸，刑峣静静的听着前后桌的假期计划，自从刑牧答应带他去静华庙，这段时间他都克服了自己一个人睡的恐惧，并且初见成效，心里盼着学期快结束。

　　“哎，峣峣假期去哪玩？”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cue到他。

　　像他这类学习好，脾气好，又娇弱的人，容易获得别人的关爱，所以班里的同学都很关照他，他也和大家相处的不错，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家里，补习班，两点一线。”

　　另一个胖胖的男生一听学霸还去补习班，瞬间觉得自惭形秽。

　　“小桌，要不咱不去A景区了吧，向我们热爱学习的刑峣同学看齐，把时间都花在刀刃上。”

　　“你可拉倒吧！你补个两年，都赶不上刑峣。”

　　几个男孩子互相调侃，刑峣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中午被索阳的话莫名惹到的情绪好了很多。

　　“峣峣，你打算上那所大学啊？”

　　这个问题刑峣没考虑过，也没和刑牧商量过，也从没去了解过哪些大学理科专业好，这一下被问住了。

　　其中一个男孩看到刑峣难为情的表情，便岔开了话题，“峣峣成绩好，选择的机会大，我看我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老吴来了！”

　　班委一声惊呼，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

　　刑峣确实没想过上那所大学，他从来只会好好学习，完成作业，刑牧也没跟他提。

　　这个问题困扰了刑峣一下午，下午放学时，看到坐在摩托车上又酷又帅的刑牧，刑峣心里乐开了花。

　　“怎么没见索阳？”

　　刑峣有些失落，哥哥一开口问的不是他今天过得怎么样，委屈的小情绪跑出来，被刑牧一一捕捉了。

　　“今天在学校过得好吗？”

　　刑峣仰头眼睛弯的像月牙，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今天的心情。

　　“哥，马上就期末了，我答应你的事有好好的履行，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不要忘啊！”

　　刑牧递头盔的手顿了顿，贴心的给刑峣戴好，又弹了头盔两下，“不会忘记的，店里的车都修好了，学期一结束就去。”

　　刑峣的笑脸被头盔挡了一小半，可走过来的岳桌还是看到他了，冲他挥了挥手，头小弧度昂了一下，表示打过招呼了。

　　刑峣坐在后座，从刑牧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接着又掏出耳机线，一边给了自己的左耳，另一头塞进了刑牧的左耳里。

　　耳朵里传来舒缓的轻音乐，头盔下的少年紧挨着刑牧的后背，侧着脸闭眼享受难得的静谧。

　　刑峣每天最期待的是刑牧来接他放学，别人都是自个回或者爸妈来接，他不一样，他有哥哥，而且还是骑车大摩托的哥哥，又酷又帅，好多学生都很羡慕他。

　　学校到家的距离步行二十分钟，骑车更快，刑牧没有让他坐公交是因为前两年山城发生了一场公交车被恐怖分子炸毁的事，再后来，刑牧便买了摩托车，风雨无阻的接送刑峣，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必须排除身边的一切危险因素。

　　“哥，待会儿我们去买箱冰棍回家放着吧，想吃就吃。”

　　耳朵里的耳机被取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刑峣软软的声音或者呼啸而过的风声。

　　“都听你的！”

　　其实刑峣的体质是最容易受凉的，里的小学那会，刑成朗每次一回来都会给兄弟俩带冰淇淋，可每次拉肚子的都是刑峣，但他仍然坚持吃，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再大点的时候，刑牧每次都吃很多，顺便监督刑峣，果然拉肚子的次数减少了。

　　刑牧溺爱刑峣是有原因的，养父母离世，刑峣家里的亲戚都觉得他是个累赘，个个推脱着，大的要吃，小的也喂，吃穿住行落在谁头上都承担不了。

　　但刑牧不一样，刑峣认为他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甚至是他的全世界，他不能让亲戚带走，把他哥抛下。

　　刚来山城那会儿，刑牧拿着养父母的赔款给刑峣交了学费，又租了房，加上刑峣自身的努力，借读了一年且成绩优秀五中才收。

　　别说吃冰棍，就算刑峣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刑牧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给他摘。

　　冰棍批发市场一到，刑峣头盔都来不及摘，就进去挑挑拣拣，刑牧手环在胸前，看着任性的小朋友在翻找自己喜欢的口味，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笑意。

　　“哥，付钱！”刑峣抱着一箱冰棍冲刑牧傻乐，刑牧一边叹着气，一边手往口袋摸。

　　“怎么都是我爱吃的！”接过手里的冰棍，刑牧瞥了一眼问，才冰棍拿给店家封口。

　　“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刑峣眼睛盯着冰棍箱，店家封好的第一时间就接回自己抱着了。

　　“回家！”

　　“冰棍当饭吃？陪哥哥去买菜。”

　　刑峣努了努嘴，本来行程没这，手里的冰棍可经不起这么晒，他不情不愿的把冰棍箱又递了回去。

　　刑牧补了五块钱，让店里帮忙冷冻，一会过来取。

　　平日里刑峣都是回来就能吃，刑牧从来不让他操心生活的事，今天算是一次奇妙的体验，抬起手机拍了菜市场的莴笋给索阳发了去。

　　“你小子倒溜得快，我出来都不见影子了，感情是去抢新鲜蔬菜了？”

　　“我堂堂刑家小少爷，轮得着吗？”

　　“那就是少爷微服私访了，这市场您逛的可还满意？”

　　“陪我哥来，”说罢，刑峣拍了一张刑牧挑香菜的图片给索阳发过去。

　　“帅气逼人，简直是菜市场的一股清流。”

　　“不会夸就不要夸，回家说。”

　　刑峣把手机揣回兜里，再抬头，已经找不到刑牧了，他绕着菜区走了三四个摊位，这才看到蹲在地上逗鱼的刑牧。

　　小跑上去，站在刑牧旁边有些微喘，“这也能走丢？”

　　刑牧接过店家清理好的鱼，腾出一只空的手，牵住了刑峣的手腕。

　　刑峣觉得很安心，来来往往的人不会为两个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所以他们可以明目张胆的牵手，这是作为家人的底气与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