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56、第 56 章

　　小区里的风言风语从未停止，以前的解放邻居现在也是冷嘲热讽，刑牧带刑峣离开的那一天，恰巧碰到下楼买菜回来的阿长奶奶，平日里的热情不再，多的是闲言碎语。

　　刑峣停学在家，刑牧店里的生意也不景气，与其带着家里窝囊，他还是选择带刑峣离开山城去散散心，把这些烦心事给去去味。

　　刑峣的情绪不高，索阳和高准每天都会把本班的学习重点拍给他，让他在家也不能闲着，甚至有个别同学还偷偷私信他，求第一手资料。

　　烦心事接二连三的爆出来，刑峣兴致缺缺，刑牧一个人默默的收拾着东西。

　　刑牧牵着刑峣从楼上下来时，恰巧遇上了阿长奶奶，和蔼的阿长奶奶并没有跟他们打招呼，而且闪到一口王大爷家门口和王奶奶聊起天来，给他们让出了康庄大道。

　　刑峣有轻微的挣扎，从曝光开始，他们没有在外人面前这般亲密，刑牧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义无反顾的往前走，但还是听到了后边传来的冷嘲热讽。

　　“以前怎么看着那么要好，两兄弟也不害臊，拉拉扯扯的，小区住户的脸都被他们被丢尽了。”

　　“好了，王奶奶，你是不知道，这种违背人伦，天打雷劈的事也就这些人能做出来，也不怕丢父母的脸面。”

　　“说的也对，咱们啊，离得远远的，别把脏水洒到自个身上。”

　　刑峣忍不住了，略带哭腔的喊哥，想回头辩驳，却被刑牧制止了，“随他们去吧，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你是堵不住的。”

　　“可是我们……”

　　“我们只要活的好好的，这些流言蜚语就伤不到我们。”刑牧停下脚步，感慨万千。

　　“可是，哥，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刑牧把行李放在出租车后备箱说。

　　“那高考……”刑峣把最担心的事问了出来。

　　“吴老师说到时候直接参加考试，这段时间尽量不去学校了，他让你好好复习。”

　　“哦”刑峣有些丧气的被刑牧按进后座，他们离开了山城，没有任何声息，也没有任何欢送，悄悄的来，最后又悄悄的走了。

　　一路上刑牧把手机关机，直到到了春城才开机，春城四季如春，是个美丽的城市，这有海滨，有沙滩，有游艇，是个不错的度假城市，这会儿没到真正的假期，人少，正合适。

　　周克在拨通了第52个电话，听到刑牧声音时才舒了一口气，一通盘问，刑牧模棱两可的搪塞，周克是从他同学那听说了这事的，他同学的弟弟就在五中，他看到人名时就立刻联系了刑牧，可这小子一直关机，急死他了。

　　“那些老古板怎么还两幅面孔啊，那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怎么还容不下刑峣呢？”周克在电话里开火，刑牧把手机放桌子上，自顾自的收拾行李。

　　他们租了一个月的民宿，时间正好到高考前一天，刑峣的心情得到缓解，正躺床上给索阳他们汇报行踪，周克一个人在电话那头骂了半个小时，刑牧淡淡的回应了句:“大道理谁都懂，但这就是现实。”周克被噎住了。

　　他们逃离了是非漩涡，心里得到了片刻的宁静，晚饭他们去吃了春城有名的芒果糯米饭，菠萝鸡，刑峣难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晚饭后，他又去了海滩散步，刑峣举着手机把海边的美景拍下来，小脚踢着浪花，欢快的捡着奇特的贝壳。

　　这场逃离仿佛是一场春游，小学生在开心的玩耍，老师负责记录，刑牧就是负责这个角色，他把刑峣的喜怒哀乐一一拍下来，风波后的美好的回忆。

　　他们在海浪声中追逐，拥抱，接吻，在寂静的夜里耳鬓厮磨，互相依偎。

　　沙滩上的懒椅摇摇晃晃，海风咸咸的气息扑鼻而来，身后的椰树挺立，刑牧再这样的夜里选择公布了他们的恋情，对大众做出了回应，虽然并没有什么人关注。

　　他前不久才注册的微博，名字叫柠檬气泡水，是因为刑峣喜欢喝，今夜群星闪耀，刑牧发了第一天动态，他与刑峣头碰头，眼睛微微闭着，一起陷入无尽的黑暗。

　　“当这个世界一片黑暗的时候，你要学会从缝隙里找光。”这是刑牧对生活的最新理解，他们在春城短暂的放纵与沉溺，隔绝了外界的歪理邪说，纷纷扰扰。

　　心灵释放过后，他们还是得重回现实，短暂的逃离并不能成为他们与之抗战的勇气，刑牧在心里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他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潇潇洒洒，快快活活的度过了一个月，没有外人的打扰，随心所欲，他们负距离的进入对方的世界，把彼此揉进骨血，混为一体，一起所向披靡，抵抗这个世界。

　　“哥，我们会一辈子东躲西藏吗？”刑峣依靠在他怀里，沐浴着阳光，懒懒散散的问，声音看似轻快，实则是小心翼翼的。

　　“我们是人，是人就会渴望阳光，光之所及都是我们的去处，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们，我们也要在这破烂不堪的世界寻找光明，我们一起。”

　　只要有刑牧，他就永远不会害怕，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将来亦如此，他们无坚不摧，刑牧无所不能，注定所向披靡。

　　披荆斩棘的哥哥一向是刑峣最坚实可靠的依赖，他们作别天边的云彩，与漫天海鸥再见，与这个四季如春的城市挥手，去赴这场战役。

　　消失了一个月，山城并没有因他们的离开了改变，只是那样的风言风语黯淡了许多，小区的人更多是冷眼相对，鄙视鄙夷的眼神刑牧从小就见过很多，他的世界不会因为无关紧要人员的存在而改变。

　　索阳和高准知道刑峣回来了，便偷偷的约着出去见见面，刑牧默许了，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朋友，难得他们并不排斥，刑牧也就随他去了。

　　小朋友约的是晚上，毕竟白天太过招摇，他们不想重回风口浪尖，那群闲出屁的大爷大妈天天就在小区门口逮着过路人人八卦聊天。

　　他把刑峣按在家里冲刺复习，保持好状态，自个全部武装的出门了，刑峣插嘴一问，他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如果说把它们的关系曝光出来是对他们最大的伤害，那么这个伤害值刑牧可以忍受，但晚上看到刑峣受伤，左手骨折的回来，他知道忍耐的限度到了极限。

　　一味的忍耐只能让人拿捏，秦海的手段就是起来，他先把人晾起来，再敲击一点，又冷静处置，最后又给人致命打击，这一次刑牧并不打算通过合法的途径保护家人，因为那样只会让恶人不断喘息，他选择一劳永逸的办法。

　　刑牧把卡里的钱全都合拢起来，在房东哔哔赖赖的埋怨中续了房，平白多交了几百的房租，趁人之危也不过如此。

　　他确实去了一趟修车铺，整理了里边的东西，打通了那通早已有意转让出去的电话，约着人明天过来清点，最后披着一身余晖，落寞的回家。

　　刑峣离开前给他发了信息，只说要点回来，刑牧了然，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做家务，小区沉寂，矮树丛边一胖一瘦咂着烟，盯着有一处笑得阴险至极。

　　“海哥都晾了这么久，这种程度的折磨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崩溃吧！”瘦一点的人说。

　　“要说这海哥的报复心强呢，我听说这小子以前可是在海哥手里混过的，两人是那种关系！也难怪海哥出来后对人念念不忘，看到自己的人背叛了自己，大概真的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胖瘦二人半路才跟了秦海，了解的不多，但通过这段时间的连蒙带猜把三年前的事摸了个差不多。

　　“你说，海哥有权有势，那点不比他那个弱不禁风的弟弟强，而且年纪大懂得疼人，床上功夫可不一般，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

　　“谁知道呢，咱拿钱办事，把人盯紧了，一切就好说。”

　　楼下的人全神贯注的盯着一户窗口，刑牧把自己关在房间，偷偷的写下了一封信，连信带卡一块放进了刑峣的手表盒里，上了会儿网才疲倦的滚到床上。

　　与此同时，刑峣和索阳高准在夜市摊，吃着海鲜，聊着春城的所见所闻，分享了一组他拍的风景照，索阳羡慕不已，桌子底下，他的手和高准的偷偷抓在一起，桌面上风平浪静，刑峣不小心弄掉了筷子，低头去捡时，把这一幕看进了眼里。

　　抬头时发现索阳有些窃喜，眼神闪烁着，经历了这么多，刑峣早就见怪不怪了，索阳他们没有质问他和刑牧的事，他也不多管闲事，只聊了一些后天高考的事。

　　吃饱喝足后，索阳坚持送刑峣回家，高准也一道护送，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刑峣仿佛回到了那年的烟花展，他不小心撞到的少年，后来又在补习班里见到，之后他们一起上下学，慢慢的成了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没有经历大风大浪，也没有小打小闹，只是平平淡淡的在一起度过了最难忘的青春。

　　隔着一条街就能到小区楼下，刑峣却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索阳，脸上看不出悲喜，“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们。”

　　索阳被他的情绪感染，心里有些不得劲，“峣峣，你和牧哥一定要好好的。”他们抱在一块，互相笑着，“一定会的。”刑峣说。

　　“你和高准也要好好的，别怕，这世间超烂盛大，我们都很勇敢。”

　　索阳看着刑峣害羞的笑了，高准也大大方方的拉着他的手，朝着刑峣:“别伤感，以后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分别路口，刑峣形单影只的走着熟悉的路，全然没注意到树丛旁早就有人候着他了，一胖一瘦得到秦海指令，说小的后天高考，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刑牧再给他玩失踪。

　　两人夜幕降临才过来蹲点看着刑峣一个人出去，便在小区守株待兔，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了落单的小猫。

　　一顿混合双打，刑峣根本不是对手，他抱着头，默默的承受拳头带来的伤害，若不是有人看到，或许今天他就会被打得直接去见阎罗王。

　　所幸小伤加骨折，并不影响他高考，只是缠着绷带却不敢回家。

　　刑牧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从睡梦中醒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刑峣并没有回来，他去了大卧室看了看，最后才慌张的打了电话，铃声在一秒后被掐断，刑牧把目标锁定了阳台。

　　刑峣没想到自己回来没多久，就被刑牧抓到了，他不敢开灯，更不敢进屋，缩在阳台舔着伤口，背后的脚步逼近，心也跟着咚咚的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