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55、第 55 章

　　刑牧一直绷着一根弦，等着秦海上门来找他，他一边忙着修车店里的事，一边把刑峣保护起来，期末考试一结束，他基本上就把刑峣“关”在家里了，补习班也还超常去，只不过一切都有他保驾护航。

　　他曾求助过周崇，周崇是调不回来了，但周崇给他推荐了以为以前在山城派出所的一个同事，让刑牧有事求助他。

　　刑牧才拿到那人电话，今天一早送完刑峣，他就拐进了派出所前街的肯德基。

　　他坐立难安的看着外面，一个高大健壮的人没一会儿就来了，“你是老周的朋友吧！”

　　刑牧有一秒的发愣，才傻傻的点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骆云飞，”“骆警官好，我叫刑牧。”

　　“你的事老周跟我提过，以前是他负责你们的案子。我在局里也有所耳闻，如今他把这事拜托给我，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保护山城市民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谢谢您，目前秦海也没有采取行动，我们不知道是否有潜在危险，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你们求助。”

　　“你的想法是对的，他很有可能会回来报复，防患于未然是好事，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如果他找你们了，也请你们积极配合警方行动。”

　　刑牧点了点头，他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人，对付秦海这样的老江湖，他还有些惧怕，毕竟当初他也差点折在秦海手里。

　　“以后有事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要及时跟我们汇报。”骆云飞对刑牧印象挺好，沉稳，内敛，勇敢，和周崇索描述的一样。

　　解决目前棘手的事，刑牧才放心的去了修理店，他给刑峣的手机装了定位系统，把他的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

　　补习班这学期课程紧，阿九没有继续上了，索阳和高准也不去了，刑峣一个人在里面挺无聊的，他想过在家上网课辅导，但刑牧觉得有利有弊，于是就报了极速，剩下的时间预约了网课。

　　刑牧跟老胡通过气，刑峣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他既然想让他风平浪静的参加高考，那么一切阻碍因素他都必须排除。

　　他按部就班的开店，修车，关门，接人，买菜，回家，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秦海也没有出现，警方也在暗暗的保护着他们。

　　这样提心吊胆的时间持续了半个月，最后又归于宁静，刑牧并不掉以轻心，那样的老江湖，最喜欢出其不意，他知道秦海在刑峣心里的恐怖等级，可以说是给他们都留下了阴影，他就像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秦海在新县有何二龙罩着，养精蓄锐了半年，一胖一瘦兄弟俩一直跟着他，他雇的人也在山城盯着刑家兄弟，如果说当初他就是为了睡刑牧，那么现在的心理就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极端。

　　他手机里有刑牧修车的，买菜的，骑摩托的照片，但每一张照片都离不开刑峣，秦海每次收到图片都会向大高个吐槽，过了三年他却看出了刑牧的人。

　　动他可以，但他弟不行，他每天把刑峣拴在裤腰带上，就是为了防止秦海“偷孩子”，这是一场小狼狗与猎人之间的较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秦海早就看透了刑牧的本性，他也从跟踪图片里看出了一丝端倪。

　　兄弟俩没有血缘关系，这点秦海清楚，他对自己的恶趣味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看到刑牧与刑峣的亲密接触，秦海大胆猜测他们之间有猫腻。

　　他承了何二龙太多的情，是时候从新县回来了，当初跟着他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他故意把刑牧的行踪透露给陈阿狗，本想借刀杀人，可惜陈阿狗烂泥扶不上墙，拒绝他的邀请，现在他手下也没几号人，每人恭维他，吹捧他，这反倒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海偷偷潜入山城的那天，是刑峣高三下学期开学当天，修车店卷帘门紧紧关闭，秦海抚摸着暂停歇业这四个大字，有种莫名的兴奋。

　　他回来了，还是这座小城，他三年前的耻辱看来马上就可以得到报。

　　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过两次，但秦海喜欢在哪里摔倒就在那里爬起，胖瘦兄弟俩从在静华村开始就跟着辗转，在龙爷的地界上享福了半年，现在跟着秦海回到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就像暗洞里的老鼠，藏着掖着，日子过得可憋屈了。

　　秦海在山城潜伏的时候，刑牧已经陪着刑峣进行高考复习了，他从骆云飞那得到了秦海的消息，他离开了新县，站在躲在山城中，臭水沟里的老鼠正在想着什么时候咬他一口，刑牧倒是巴不得秦海主动出现。

　　战线拉得太长，耗损太大，速战速决，以无后顾之忧，这是刑牧当下的想法，他不可能永远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更不可能永远被一个肮脏腐烂的过街老鼠缠着，他们有更光明的未来，无限的前途在向他们招手呢。

　　刑峣白天上课，晚上上网课，减少了出行，楼下不时的有便衣，秦海想来寻求刺激的快感郁郁不得解，他只好背书一战了。

　　这次出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陪小年轻玩玩，临死也想拉个垫背的，很可能还是两个，秦海一想到这儿，莫名兴奋。

　　天气渐渐回暖，凛冬已过，山城就恢复了生机，一切绿意盎然，欣欣向荣，自然如此，人亦如此。

　　刑牧一如既往的把人送去学校，看着刑峣快乐无忧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刑牧切了个脸色盯着手机里的短信，“你终于来了，等不及了吗？”刑牧心想。

　　这个陌生号码，说话呢口吻并不难猜，刑牧并不像以前那样冲动，这次他先联系了骆云飞，得到了对方的建议后，才抱着一腔孤勇去赴约。

　　刑牧脸上的坚毅，让他看起来成熟了很多，陈阿狗已经摆脱了污秽，开始了新的人生，但有的人还停滞不前，计较得失，未免有些愚蠢。

　　地点是人民公园，刑牧毫不犹豫的去了，他想探探秦海为什么追着他不放，果然，人还是那个阴险样，和三年前的盛气凌人并不相似，他以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而。刑牧背后有正义，有警察，他毫不畏惧。

　　“来了，好久不见小牧，你还是那样意气风发。”秦海手上夹着烟，这里就他一个人，单刀赴会，勇气可嘉。

　　“秦海，别来无恙，你怎么还不去死呢。”刑牧天真的笑容里说出了最诛心的话，换作以往，秦海早就不悦了，如今他也算经历风雨，反而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凭什么要死，如果说猥亵一个少年就要判死刑的话，那我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我可是真心喜欢你，耳钉收到了吗？好看吗？”

　　刑牧并不意外那些快递是秦海寄的，这样的恶趣味只会令他恶心加剧，秦海在这假惺惺的说些肉麻的话，只会令他更加想手撕了他。

　　“哦，对了，峣峣快高考了吧，我前段时间见着他了，他好像长得更漂亮了，真叫人魂牵梦绕啊！”

　　刑牧难以忍受秦海的污言秽语，这个人只要在世上活一天，呼吸一分钟都是原罪，罪大恶极。

　　“小朋友好像很喜欢哥哥呢，一直警告我不要靠近你，他的占有欲可是一直没变过，刑牧你想守护他，他也想保护你，你说，如果学校里的人知道他一直喜欢着自己的哥哥，老师，同学会怎么想。”

　　两个人就像公园里的大妈大爷似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你来我往，不留余地，一字一句，话里有话。

　　“别把你那份丑恶的心思掏出来恶心人，这种没影的事也就你嚼得津津有味，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叙叙旧，好歹咱也是睡过一个被窝里的人，我可是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我记得我们并没有什么协议关系吧，你情我愿的事现在来翻旧账难免有些乏味。”

　　周围有几个便衣民众，刑牧底气十足，他不相信秦海会在这对他怎么样，而且今天也算是和他正面碰面了，终有一天他会亲自把秦海送回他该呆的地方。

　　“小朋友，再见了，”秦海挥着手，大摇大摆的从刑牧眼前离开，是的，他对现在的秦海无能为力，那副欠揍的样子是在让人心痒痒，刑牧闭了眼睛呆呆的站在原地，随后手机的传来一震:“你小子别得意，走着瞧！”

　　刑牧嗤笑，秦海把放狠话环节留到了最后。

　　之后的好几天，刑牧都没有听到或看到关于秦海的事，他仿佛一夜之间又消失了，刑牧没想到秦海果真给了他一个大招。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刑峣的努力日见成效，学校老师也极为肯定，相信他考上青大不是问题，就在联考之后，山城五中爆出了一个丑闻。

　　高三（2）班的刑峣是个同性恋，和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有悖人伦，品性恶劣。

　　一时间学校贴吧里，人尽皆知,学校对此高度重视，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是学生的事了，这一丑闻让山城五中成为众矢之的。

　　小区里风言风语四起，学校里，家里都被这个丑闻包裹着，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减少负面影响，允许刑峣回家休息一阵。

　　其实同性恋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这个落后，封闭的小城，他们成了千夫所指，人人喊骂的□□兄弟，其他班的同座向索阳打听刑峣的事，补习班的外校生也在打听，有支持的，说他们恶心的也大有人在。

　　索阳和高准再这样的风头下得到了庇护，自从新县回来，他就彻底原谅了高准，他不想失去高准这个好哥们，他们的喜欢纯粹而真挚，在这最后的冲刺阶段，他们互相互持，互相鼓励，这让他更加珍惜身边的这个人。

　　然后刑峣就没有他们这般幸运了，索阳看到这个新闻时，联想起以前的种种迹象，原来刑峣的喜欢在很早之前就有迹可循了，他的那些酒后真言，灵魂发问，都是今天祸端的根源。

　　秦海的这一招既不犯法又毁人至深，甚至还打电话过来耀武扬威，刑牧无可奈何，他看着那些亲密的照片，原来秦海很早就派人盯着他们了。

　　这一仗，刑牧输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