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5、第 5 章

　　半夜闹这么一出的后果就是，一早上刑峣都是眯西着眼睛听完所有的课，好在学霸体质永不糊，勉强还可以订正试卷。

　　最后节课一下，索阳就觍着脸从隔壁班溜了过来，这个星期刚好轮到刑峣靠窗，看着单眼皮一眨一眨的望着自己，刑峣气不打一出来。

　　“峣峣，听说二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我特地一下课就过来等你，够意思吧！”

　　“够，够够的了，先吃饱，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刑峣白了索阳一大眼，揉了揉干涩酸胀的眼睛，把桌面收拾干净了才起身。

　　“算什么账啊，昨天买礼物的钱不是刚好吗？咦，峣峣你的眼睛！”

　　“我算得不是钱，是你的命，至于眼睛，全都拜你所赐。”

　　刑峣独自走在走廊，来来往往的同学瞬间化身干饭人，目标一致的往食堂赶。

　　“我记得昨天没动手吧，你那分明是黑眼圈，也能算到我头上？”

　　不提还好，一提，刑峣就想起来半夜折腾刑牧，自个那点小心思被看穿后，挺不好意思了，以至于早上都不敢跟刑牧对视。

　　刑牧一早起来，就先检查了刑峣的腿，看到已经没了大碍，这才去给人准备早餐。

　　起来的刑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埋头啃食，临出门时从垃圾袋里瞥见索阳的腿毛生长液，又想起刑牧让他不要擦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小秘密被无情戳破，刑峣怪别扭的。

　　今天格外安分的趴在后座，与以往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相比，清静了许多。

　　“待会儿说，小索我想吃糠醋排骨，你帮我打嘛！”

　　刑峣一秒切换可爱软萌模样，双手拉着索阳的袖子左右甩甩，衣娇气的得不行，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得索阳于心不忍。

　　“收起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你哥吃你这套，我可不吃，占个大点位置，待会儿高准他们一块儿。”

　　刑峣知道索阳这是答应了，立马松手，溜得比谁都快，一下子索阳就看不到他瘦弱的背影了。

　　在学校是不给带手机的，所以刑峣的手机放在刑牧那，虽说一年到头除了刑牧也没谁打过，吸血鬼也被他拉黑了，手机套餐用的还是149的家庭套餐，两百分钟的免费通话时间一直没用完，反倒是流量总是不够用。

　　手指在餐桌上轻轻的敲着，背后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班主任变态啊，教导主任八婆啊，某某老师灭绝人性，惨无人寰等等，这些都是学校的常态，山城五中并不算最好的学校，但胜在学校历史悠久，师资力量稳固，期末联考总在前三。

　　虽然刑峣不想回忆那段惨痛的往事，但他能进五中，那人也算间接帮了忙。

　　刑峣饿得肚子咕咕叫，也懒得去听周围的八卦，食堂外边烈日当空，如果这会出去肯定得被烤焦，所以他时常宁愿多绕一点路，少吃一点爱吃的菜也要躲过似火骄阳。

　　“峣峣，看哪个班班花呢？”

　　“太阳公公算是大自然的班花吗？”刑峣贱兮兮地反咬索阳。

　　“算个屁，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索阳把餐盘放到餐桌上，甩了甩手臂问:“高准他都还没来吗？”

　　“没看到，估计还在打菜，咱先吃。”

　　刑峣一门心思都在吃饭上面，刑牧一向都是按时做饭，绝不让他饿着，到点就吃成了他们家的优良传统。

　　索阳落座几秒时间，刑峣已经啃了几块排骨，餐盘里的西红柿炒鸡蛋一筷没动。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还是你哥紧你饭了，饿成这个样子。”

　　索阳看着刑峣吃得头都不抬，又把自个盘里的几块排骨拨了过去，眼尖的瞅见高准，又立马站起来大声喊，一下子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咋这么慢，灭绝师太拖堂了？”高准一屁股墩坐在了刑峣一侧，动作大得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不是，要不以我的速度，会让你们等到现在？”

　　没一会儿，高准同班的李权一也坐了过来。

　　“那倒也是，论起干饭人谁比得过我准哥，赶快吃，待会儿去操场检验成果。”

　　四人一顿狼吞虎咽，以风卷残云之势离开了二食堂，刑峣吃得有点撑，这会反而更加犯困，还没到操场，打了一路的哈欠。

　　“我说峣峣，你昨晚做贼去了吗？怎么这么困。”

　　索阳找了一块阴凉处，拉着刑峣坐下，望着无精打采的人问。

　　“我数一二三，大家一块拉裤腿。”

　　迷迷糊糊的刑峣问:“拉裤腿干嘛，聚众欣赏？”

　　很快后脑勺就被索阳拍了一下，他吃痛的望着其他三人，突然想起了昨天在高准家的约定，但昨夜……

　　刑峣有些心虚，赔着笑脸，放低姿态，“小索啊，我……我……”

　　“我个毛线，你小子一叫小索准没好事，”说吧，索阳不管四七二十八，一把捏住刑峣的脚脖子，另一只手把他的校服裤退推到了膝盖，入目是一条白净光滑的小腿，其他人目瞪口呆。

　　“峣峣，你不厚道，大家是不是兄弟。”

　　索阳看着刑峣白净的腿，有些生气，少年意气，兄弟背叛誓言比任何背叛都来得猛烈。

　　刑峣手把裤腿扯下来，切换了委屈的表情，把昨天晚上的事解释了一通，结合他体弱多病的案例来看，恰好这会儿腿上还有药膏味，勉强令人信服。

　　索阳和高准的小腿由于没洗，这会被生长液涂过的地方有些发黑，李权一的也是如此，看着怪吓人的，可长腿毛这事得看体内激素分泌，不在于这一朝一夕。

　　最后三个人还是去厕所给洗了，成年人的性别特征不止于此，留着倒像是病入膏肓一般。

　　四个人悻悻的各回各班，刑峣陪着他们去了操场，又绕路去了厕所，可把他累坏了，这会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刑牧一般对他的成绩不太在意，他自己初中辍学，他唯一的要求是让刑峣不要走他的老路，把该上的学上完，最好能上个大学，幸好刑峣的争气，成绩一向不错。

　　下午又是一通试卷轰炸，临近期末，各科任老师都会选择题海战术，尤其是五中这个百年老校更甚，毫无人性，惨绝人寰。

　　上次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刑峣懒得去看，自个的水平他十分清楚，跳不出前十，所以于他也没什么可开心的。

　　班主任老吴，就是高准口中的灭绝师太，把第四节课占得理所当然，班里哀鸿遍野她也能置若罔闻，尽职尽责的把模拟测试卷过了一遍。

　　“所以，最后一题选c，”一阵下课铃解救了大家，老吴拍了拍手里的粉笔灰，看着一群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孩子，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刑峣懒气无神的拾掇着抽屉，中午吃了一大碗，到了下午竟然连提书包的力气都没了。

　　索阳又贱兮兮的跑过来，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来刑峣班上开屏，几个混的好的都知道他来等刑峣，一番寒暄后也归于沉寂。

　　看着人走到跟前，索阳才搭过刑峣肩膀，“你小子是不是长高了，怎么踮着脚尖都费劲了？”

　　“小索啊，你要悄悄长高，然后惊艳所有人。”

　　刑峣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索阳努力的搭他肩，没走两步就滑下来，重复几次后，也就没了兴趣。

　　“峣峣这次模拟考你进了一名，甩开楚辞稳进前三，作为你兄弟我都觉得面上有光。”

　　“这有啥可豪橫的，等哪天你进了年级前三，我买鞭炮给你庆祝，再给你带一个月早餐。”

　　“你这不是为难人嘛！”自己几斤几两索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出了校门，一波波祖国的花朵，四处流窜。索阳眼尖看到了马路外的刑牧，扯着刑峣的胳膊比谁都激动。

　　“峣峣你哥来了，”

　　“小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哥来了，瞎欢呼个屁劲儿。”

　　“我想牧哥了不可以吗？牧哥咋又帅了啊，我男神啊～～”

　　刑牧当混混的那些经历，索阳知道的不少，所以崇拜英雄主义的情节落到实处，他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两人互掐着朝马路对面走去，刑峣发现今天刑牧没骑车，眼里有一丝的狡黠，这意味着索阳的希望又落空了。

　　“哥，今天店里不忙吗？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

　　“牧哥好，”小索屁颠的问好。

　　“累了吧，车借巴哥了，这两天只能辛苦你走路了。”

　　“没事，我还可以走路锻炼，对身体也有好处，回家还是？”

　　刑牧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灯泡，又看看刑峣，以为他俩难舍难分的还有下一场。

　　“牧哥，那我先走了，今天我爸回来吃饭！”蹩脚的借口刑峣听了都挺想揍他。

　　索阳爸爸常年在外，逢年过节才会回家，今天借口回家，大概是懂得要和偶像保持距离，关注实力，远离生活。

　　“腿没事了吧！”刑牧把书包接了过来，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刑峣过马路，但却风雨无阻的来接他放学，也成了他的习惯，也成了刑峣的日常。

　　“没事了，我以后不会乱涂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了，我保证。”刑峣停下脚步，三指起誓，决心日月可鉴。

　　“我知道，今晚想吃什么？奖励你的。”

　　刑峣一头雾水，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怎么还有奖励呢，他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刑牧不迈腿。

　　“模拟考成绩不错，再接再厉哟！”

　　原来老吴早就在群里公布了，刑峣心里毫无波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想吃酸奶捞！”

　　“那得先去买点水果。”刑牧目视前方回答。

　　兄弟俩迎着夕阳，金色的光晕散在身上，仿佛数年光景，他们就已经走过半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