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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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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坐在门槛上看着对方心领神会的笑了。
殊不知在大水缸旁边站了一个刑牧年纪相仿的,穿着运动服的人,在安安静静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这个人也是怀着一种怀念的心情来到这里,记忆里的小伙伴,泪流满面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踏过静华庙的每一块砖,抚过的每一面墙,目之所及皆是回忆。
周克不敢相信自己跑这儿来竟然能遇到以前的人,但转念一想,当初这里的人也挺多,能在遇见也不算稀奇,只是他半道听到了刑牧的自白,记忆的波涛随之翻涌。
望着小门门槛上的两人,他和阿照也曾坐过那里,一块畅想着以后,他们约好要一块上学,一直在一起,但终究还是他先离开了。
周克不敢上前,他不敢喊,他知道刑牧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了,甚至对这个人已经失望了,正欲欲转身,脚却踩到了一块碎瓦,发出了声响。
刑牧和刑峣都被后边传来的动静惊了一下双双回头,只见一个身穿运动服,头戴发带的阳光少年正侧身背对他们。
刑牧以为是这的信客,便再也没多看,扭过头,就拉起了门槛上的刑峣。
周克还在心里纠结要不要相认,但看着即将要离开的两人,他本能的转身喊住了他们。
“你们好,请问这里哪里可以求佛牌。”
刑牧拉着起身的刑峣,怔怔的望着走过来的阳光少年,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以前祈婆确实有这项业务,今天一路走过来,好像他也没看见。
“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清楚,你还是去问庙里的工作人员吧!”
周克这次看清了阿照的面孔,小时候的奶膘已经没有了,线条明显的下颌线勾勒出阿照俊逸的五官,不得不说现在的阿照和小时候相比,判若两人。
“那您脖子上戴的佛牌是在哪儿求的,可以方便透露一下吗?我也想给家人求一个。”
“这个是我哥小时候就戴在身上的,这世上绝无仅有,现在也绝版了。”
周克以前也跟着祈婆给信客的佛牌开过光,他走近了些,更加看清了这块小佛牌就是出自静华庙,而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了,说话的男孩管阿照叫哥,应该是后来他也被别人领走了。
“我弟弟说得对,这样色儿的佛牌现在已经没有了,不过你可以去A市的一些有名的佛寺看看,那些地方应该有你想要的。”
说罢,刑牧也不顾眼前人的表情转变,自顾的拉着刑牧望后山的在这边走去。
周克呆在原地失神了小会,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刑牧一边走一边很刑峣传授打水漂的秘诀,“首先石头得挑扁的扔,打得时候不是抬手抛,而是石头水平于河面,手肘用力,平行打过去。
如果技术好,有得可以划过三、四次水面,运气差的一打就落水。”
刑峣眼神直盯着刑牧,认真的听他讲话,脚下的小路坑坑洼洼,时不时的踩进去,又借着刑牧的力量站稳。
“等一下!”周克在后边追上来,刑峣看着跑上来的人说:“哥,是刚才那个人。”
“嗯嗯,他可能有事要问咱们吧!”
“哥,你认识他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刚才说话一直盯着你看。”
刑牧拍拍刑峣肩膀,无辜的笑了笑,“是吗?我怎么没注意。”
兄弟俩说话的时间,周克已经追上来了,明明挺远的旅程,这人都不带踹气的,刑牧觉得他体能挺好的。
等周克喘气匀了些,气息稳定了刑牧淡淡地才开口,“喊住我们,你还有事吗?”
周克看了看一旁的刑峣,又转头看了看刑牧,咽了咽口水才说:“我可以跟你聊聊吗?关于静华庙的事。”
刑牧有些疑惑,心想这是谁,他在周克脸上逡巡了半天,继而又扭头对一侧的刑峣说:“峣峣先去河边等我,不要走远了,我一会就过来。”
刑峣本来还想撒撒娇就在这儿陪他,但面前这人也跟着看他,刑峣觉得有些讨厌,最后只好扁着嘴说好的。
看着叫峣峣的大男孩走得远了,周克才望着刑牧开口:“你是阿照吗?静华庙里父母双亡后被送来的孤儿。”
刑牧没想到这个人知道他的来历,还知道他以前的名字,一下子脸冷了起来,这样的表情是他在跟着秦海的时候时常表露出来的,如果刑峣看到,估计也会被他吓到。
周克看着默默不语的刑牧,心里有些窃喜,脸上也随之绽出一个笑脸。
“你是谁?”刑牧冷冷的盯着周克,语气冷冽的质问。
“阿照,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朋友周克啊!”
刑牧脸上的惊讶被周克看到了,确实,他在看到刑牧的那一刻也有些失神。
周克比刑牧大半岁左右,现在在青大读大三,他们刚来静华庙的时候,祈婆给她们把生辰八字都记录了再来,看着两个脏兮兮的孩子,祈婆转身对周克说:“哥哥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以后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吧!”
刑牧重复了周克的话,“朋友,周克。”刑牧并非不记得那个小伙伴,只是觉得能在遇见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
“是我,你还好吗?我走后。”
刑牧有些激动又陌生,周克回来找他了,但这个我周克不是小时候的小周克了,脸上不脏了,穿得整整齐齐,长得又高又帅,刑牧有些不敢触碰。
对于周克的问题,刑牧没有回答,愣在原地神神的望着眼前人,这难道就是大师说的“苦尽必有甘”吗?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又是遇着一个人如大海捞针还要难,可偏偏今天刑牧就遇着了,一遇还遇了俩。
周克上前拥抱了刑牧,刑牧没有一把推开,但还是表现出了不自在,周克知道刑牧一时无法接受,但他就是想告诉阿照自己回来了。
刑牧的心确实去周克所想,对周克既陌生又欣慰,他和周克在静华庙朝夕相处了两年,那也是他初与世界对抗的时光。
周克和刑牧在静华庙待了快半年的时候,祈婆又领回了三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小孩,其中的阿毛让刑牧和周克印象深刻。
他们没有上学,也没有享受同龄人所拥有的温暖,两个小孩在庙里你追我赶,欢快的笑声与死气沉沉的静华庙格格不入,偶尔除除草,挑挑水,擦擦柱子,这些都是他们的日常,虽然枯燥但挺充实。
周克在时,阿毛从不敢找阿照的麻烦,但只要周克不在身边,阿照就会被后来的阿毛欺负,久而久之,阿照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只有在周克面前才愿意展露笑颜,这也让他更加信赖周克。
可这样的日子并不会长久下去,周克再好,终究也还是离开了那里,阿毛再坏,也还是有人愿意领养他,阿照再怪还是没有得到养父养母再多的温暖。
真真实实的抱着儿时的伙伴,刑牧心里感慨万千,思考周克的穿着,料想日子不会过得太差。十多年过去了,两个小孩变成了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了,抱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别扭,况且刑牧的性向使然,所以他也没有多贪恋周克的温暖,轻轻的推开了。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弟弟了,日子过得很好。”
周克近距离的看着阿照,他面前的是一个皮肤略黑,但五官锋利硬朗的帅哥,这样的人放在他们学校,早被人追疯了。
“你现在改叫什么名字了,你们生活在哪儿。”
刑牧也毫无保留的说:“我现在叫刑牧,和弟弟生活在山城,养父母早些年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戳你痛处,我现在也改名叫严维明了,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周克,就像我喜欢叫你阿照一样。”
刑牧没有说话,只是一笑而过。
周克偏过头去看他,心里暗暗思量,阿照是不是也在上大学,在哪里上,但一想到养父母都去世了,弟弟应该也是高中年纪,那么家里的压力是不是都落在了阿照头上,思及,周克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十多年没见,他们在互报开门,讨论生活轨迹,日落西山,两颗陌生的心正一步一步的瓦解,慢慢的向一处靠拢。
“所以你们来这是为了给弟弟高考祈福啊!那我也预祝弟弟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我替他谢谢你。”刑牧一扯嘴角问,“那你又是为了什么来这里?”
周克笑声一下子就凝住了,望着刑牧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如实相告了,“为了躲父母呗,他们骗我回来相亲,其实我早就看透他们的招数了,我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正打算今天过来这里看看,后天就回去了,没想到误打误撞遇见你了。”
“还这么年轻就相亲啊!”刑牧不解,以周克的魅力,不应该如此。
“老人家着急,我也没办法,早上都还在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结束实验,赶紧回家,你呢?家里催不催?”
刑牧突然觉得还好家里没人催他,“没,我现在自己出来开店,弟弟上高中,两个人早出晚归,话都不说不到一块,怎么催?”
“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经罢了。”
说罢周克的电话响了起来,刑牧见他接电话的时候,眉头紧皱,语气却还不紧不慢的,自己也掏出手机,结果一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微信上刑峣发过来的消息,也是半个小时前了。
“我马上过来了!别乱走。”
周克挂了电话,接着又把电话给刑牧递了过去,“我得走了,你电话存一下,以后联系。”
刑牧急促的存了电话,周克又再次紧紧的拥抱了他,轻松的说:“常联系,回见。”
刑牧挤出一个笑脸送他,看着周克越走越远,心里空落落的,过往来去匆匆,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人影消失不见,刑牧这才转身往河边走去,而那条微信,刑峣始终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