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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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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太阳缓和了不少,刑牧带着刑峣出门,他们住的旅店跟静华庙不过十分钟路程,但刑峣还是愿意等到了下午。
这次出门依旧准备齐全,刑峣撒娇要把帽子去掉,毕竟那帽子一戴遮住了他的帅气,所以当太阳回家了,他也就不想隐藏踪迹了。
“戴着吧,走丢了好找!”
刑牧淡淡的抛出这个理由,刑峣一记白眼反击,“你要是把我弄丢了,你就不是我哥了。”
“得意!”
刑牧带着刑峣重新回到中午的小道,兄弟俩就躲在房间里休息,滴水未进,这会儿刑峣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一闻到香味,身体就自觉的朝美味走去。
最后兄弟俩走进了一家小炒店,点了两菜一汤,刑峣看着香喷喷的饭菜,大快朵颐。
“别摘!”
刑峣不自觉的想把帽子取下来,抬手刚碰到帽沿,刑牧就冷声喝止。
“哥,你这么大声干嘛!这会儿店里又没有太阳,戴着影响我吃饭发挥。”
“你用头吃饭?”刑峣想不通刑牧为什么不让自己取帽子,而且刑牧自己也一直戴着,这更加让刑峣不解。
“哥,我们是在躲什么人吗?为什么不给摘呢,这街上鲜少有人戴帽子了,哥,我闷!”
刑峣试图撒娇取胜,奈何刑牧不吃他那一套。
“没了太阳还有紫外线呢,晒伤了就不帅了,到了高三就没有小姑娘喜欢了,所以还是趁年轻好好保养吧!”
刑峣被他调侃的呛咳起来,平时挺正经的一人,开起玩笑来确实让人招架不住。
最后他还是向刑牧妥协了,忍着头被闷闷的压着扒了一大碗饭,吃饱了才有了精神头去静华庙。
“哥,你说我们也去求一卦好不好,保佑我金榜题名,保佑你喜得良缘。”刑峣看似玩笑的话,让刑牧微微分神,是的,他确实需要去卜一卦,但只是想去求让刑峣所求皆所愿而已。
“好啊!”
刑峣轻快的步伐,一步跨三个台阶,这会儿他和刑牧有些距离,当刑牧答应时,他反而听不清了。
“哥,你说什么?”
“没事,你想求就去求一卦吧,考上理想的大学对我们家来说也是美事一桩。”刑牧追上停滞的刑峣,面对面坚定的说。
“哥,我就随口一说,而且我还没想好考哪呢?”
“那就把青大,湖大和海大一块写了,随便中一个咱爸咱妈都会开心的。”
原本犹豫的刑峣一听爸妈会为他开心,二话不说就跑到祈愿处领了绸带,确确实实的把三所大学的名字一起写了上去,直到把绸带挂到庙口桂花树上,他才心满意足的冲刑牧望过来,随后咔嚓一声一键把图发送给了索阳。
刑牧冲刑峣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条绸带,上面的内容刑峣看不清,猜想刑牧在给自己求姻缘,看破也不说破,只是笑意清浅的双手合十自言自语的朝着书上的绸带念着什么。
刑峣不知道,刑牧那两条可不是什么姻缘带,那尽数都是关于他的执念。
“一愿刑峣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二愿刑峣能所求皆得偿所愿。”
刑牧把绸带扔往最高的地方,这样眷顾他们的神明就能一眼看到。
刑峣祈福完后,扭头看见了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哥哥,嘴角一努,便迈开步子往刑牧走了过去。
“哥哥这么虔诚,我相信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到时候给我带一个漂漂亮亮,温温柔柔的嫂子回来。”
刑牧看着面前眉眼都弯了的刑峣,对于刑峣的会错意,刑牧并不觉得稀奇,在刑峣的感受里,自己只是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刑峣所表现的情绪,别扭都是依赖过度,习惯使然,总有一天他也会长大,也会去寻找幸福,而自己只是他最亲近的家人。
刑牧望着开心的刑峣温温的说:“希望如此吧!”
“哥,我们去求签吧,我看人家都说这儿挺灵的。”
“嗯嗯,去吧!”刑牧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刑峣走在前头,这样他就能看见刑峣所经过的风景,得到回眸的欣慰。
来到一位大师签台前,刑峣欢欣鼓舞的正想去投钱摇签,索阳一个电话打过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刑峣最后出去接电话了,刑牧自个摇了起来。
“小索什么事?”刑峣压低了声音问,这通电话打断了他摇签,说实话这有些忌讳,气运被打断,刑峣也跟着不高兴起来。
“你小子跑静华去了?真不够意思。”
“我哥临时决定的,我也是迷迷糊糊就被拉来了,说是来拜拜,为高考祈福。你放心,你的那份我一会儿会帮你带到的。”
索阳那头哈哈笑,“够意思,谢了兄弟!”
“大师这签何解?”
刑牧不知道这签“料远若近,非属另别。”对他而言是好是坏,期盼的眼神望向解签大师。
在大师看来这是下下签,他抬头看着刑牧一眼,淡淡的道:“苦尽必有甘,怜取眼前人。”
刑牧不解,这时刑峣回来了,大师也把签重新放进了签筒,对着兄弟俩合起了手掌。
“哥,你摇了什么?”
“没什么,你也来摇一摇,待会儿就去河边打水漂!”
刑峣摇了一个上上签,这对他金榜题名更加有了信心,但这也不能全信,还是要付出,才能得到自己所种下的果。
刑峣就当一乐,出了前殿门口,刑峣想起要给索阳也求一个,于是又这回去求了绸带,亲自为他写上“愿金榜题名——索阳”
“好了吗?”刑牧看着跑来跑去的刑峣额头上的细汗,“走吧!”
刑牧看着这里与记忆里的小破庙有些巨大的差别,唯独正殿上的“静华庙”三个大字烫金而醒目得与往昔有些重叠外,其他的都换了模样。
记得祈婆最爱在偏殿门槛上教他们识字,在后院给他们洗澡,做饭。如今一一不见当年人影,刑牧有些恍惚,原来再回到这里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一句“物是人非”都不够概括这里的沧桑巨变。
“哥,你还记得吗?我当初牵你手拉你离开的时候,你老是回头看,那时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回家呢!”
“那么久远的事谁还记得啊!可能是看你可爱所以最后还是跟你回家了。”刑牧哂笑着。
其实刑牧心里清楚,被领走的孩子大概真的脱离苦海了,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没有回来,那个老婆婆的善行每个人会感激,孩子们只是单纯依赖爱护自己一方的人罢了。
当时刑牧也是这个心态,他对这个家庭一无所知,从而更加依赖祈婆的存在而已。
初来山城那会儿,刑牧跟着秦海到处讨债,有一次就有静华村的一人,但刑牧自始自终都没有踏进这里,反而得知祈婆早已去世的消息。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人的一生仿佛变得很短暂,他不知道祈婆还记不记得他,但他却把这个老婆婆放在心底念叨了挺久的。
摸着祈婆给的神牌,刑牧仿佛又想起了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婆婆,他对信客和小孩子是不一样的,教他们识字的时候又与做法事的时候是不同的。
短短人生,刑牧想大胆一点,在陌生的城市里去依赖刑成朗一家,但从刑家亲戚的嘴脸里,他看到了世态炎凉,最后带着刑峣离开了A市,回到了这个小小的城镇。
“哥,你好像从没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鼻青脸肿的出现在河边?”
“我说我被人打了你相信吗?”
刑峣知道静华庙是刑牧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当刑牧愿意谈及过往时,他是很愿意倾听的点了点头。
兄弟俩拐弯进了后院,刑牧停住了脚步,望着一口大水缸发了愣,喃喃自语:“那天其实我本来是可以被人领走的,但另一个小孩带着一群讨厌的伙伴把我按在菜园子里打了一顿,其实我知道他们是不想我被好的人家领走,是在嫉妒我罢了。”
“那群小子真讨厌,我也觉得他们在嫉妒你,后来呢?哥。”
刑峣听故事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在后院的门槛上,与台阶下的刑牧是一高一低的状态,没一会儿,刑牧也学着他坐在一侧的门槛上。
“后来啊,后来就在河边看到了一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可爱啦!他虽然浑身脏兮兮的,手上满是青苔,膝盖甚至还有些湿迹,跌跌撞撞的朝我走过来,还给了我颗星星糖。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穿得最干净的小朋友,我都不敢相信他还愿意叫我哥,那一刻我心里讨厌极了。”
“哥!”刑峣侧脸看着刑牧,有些伤感的又喊了句“哥”。
“我讨厌他为什么愿意叫我哥,我从来没有当过谁的哥哥,心里很既高兴又厌恶,庙里所有的小孩子都讨厌我,我唯一的小伙伴也离开了,那次我真的觉得这世上的大人和小孩一样的讨厌。”
刑峣有些难过的靠着刑牧的右肩,鼻子有些酸软,这是刑牧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谈及自己的过往。
“哥,我不想听了,我们去打水漂吧!”
“阿毛他们嫉妒我,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在嫉妒那时的你呢,你又漂亮又干净,又可爱又纯真,完全不懂我们庙里的孤儿是大字不识几个,能被人领走,全靠懂事,会做活,你眼神里无忧无虑,天真无邪深深的吸引着我,那颗星星糖真的是我吃过的最甜的两颗。”
“难怪哥哥现在都爱吃这种糖,那以后我上大学了,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哥哥买糖好不好?把全世界所有的糖都给哥哥买个遍。”
刑牧被他的海口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由内而外的轻松的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