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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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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牧沿着河边一直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刑峣的影子,慌乱的又拨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打通,想起中午遇见的秦海,他的后背莫名的有些凉。
这块地方很平坦,一眼就可以望见任何生物,秦海那样的人在这片区域是无所遁形的。
太阳还挂在山头,河面半是瑟瑟,半是红。
刑牧心烦意乱,他又朝河堤那走过去,河面很平静,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微信界面的“峣峣”这两个字酸涩难忍。
刑牧在河段上微喘着,他手指插进头发里,狠狠的揪了揪,让这痛惩罚自己。
这还是近年来刑牧最慌乱的一次,刑峣彻底从他的世界切断了信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刑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声嘶力竭的蹲在原地,无声的呜咽从膝盖间发出,刑峣拿着移动充电宝跑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刑牧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欢天喜地的朝刑牧跑过去,手机只插上电,连机都没开,就往河边跑来了,生怕他哥找不到他。
跑到刑牧面前,刑峣气都没喘匀,就看见他哥蹲在地上呜咽得发抖,偶尔还听到吸鼻子声。
刑峣有些慌的喊了声:“哥。”
刑牧颤抖的肩膀停住了,微微仰起了头,看到了刑峣背着残阳,有些伤感的注视着自己。
看清楚刑峣的面孔,刑牧再也克制不住了,倏地起身,把刑峣紧紧的抱进怀里。
刑牧的手紧紧的箍着刑峣瘦弱的的后腰,头搭在刑峣的肩膀上。
“你去哪儿了?你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吗?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我不是叫你在河边等我吗?谁让你擅自离开了!”
刑牧轻声的责骂,明明是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但口吻却满是无力与自责。
“哥,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会乱跑了,我会好好听话的,你别这样了好吗?”这是刑峣不知道第几次感受到来自他哥强烈的在乎感了。
刑峣这前半生一共看到刑牧哭了两次,三年前自己差点被坏人撕碎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两次都是因为自己,所以听着刑牧的呜咽声,刑峣更加自责,乖巧带哄的去安慰刑牧。
“哥,我没事,你别哭了,以后我就在你视线范围内活动好不好,让你看到我安然无恙的,好不好?”
这一刻刑峣就像哥哥一样哄着不说话的刑牧,手还学着刑牧以前哄他的样子,顺着刑牧的后背。
心里自责又柔软,刑峣知道自己擅自离开让刑牧崩溃了,兄弟俩经过那一次的生离死别后,更加珍视对方,脱口而出的责备也因心软说得不轻不重的打在刑峣心上,两个人对于这个越界的拥抱丝毫没在意。
“我没事,就是你突然不见了,电话不通,信息不回,心里一时着急,才……”
刑峣知道哥哥在乎自己,如果换作刑牧消失,他或许会比这样的刑牧更慌张无措。
“哥,我们还玩打水漂吗?”
“玩!”
刑牧扭头抹了一把脸,才挤出一个笑容,但湿润的眼睫毛被眼泪浸湿,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刑峣下意识的抬手去给他抹,结果被刑牧握住了,直牵着他的手往河岸走去。
“其实你没来的时候,我自个玩了一会儿,还挺简单的,你看!”刑牧轻描淡写的把自己着急害怕的心情掩饰过去。
刑峣拾起一块较为扁的石头,一使劲划了过去,打了两个水点。
自觉还不错,刑峣拍了拍手,冲刑牧的方向笑得骄傲放纵。
“刚才你去拿充电宝了?怎么不过来找我?”
刑牧说话时,眼睛深邃的望着刑峣。
“你不是有朋友在吗?我给你发了信息后,只顾着玩,没想到后面手机关机了,我想你应该一时半会不会来找我,我就去最近的移动电源站了。”
刑牧拍了拍蹲在一旁刑峣的膝盖,随手也拾起一块石头,一挥手打了过去。
“哥,对不起,今天让你担心了!”
“没事,是我太过小心了,刚才吼了你,对不起。”
刑峣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拉开刑牧的手肘,自己靠了上去,昏暗的光线下,刑峣靠在在刑牧肩头,这一天终将是过去了,他们也没去给祈婆上香。
“哥,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刑牧摸着模糊不清的石块,二话不说起了身,有对刑峣伸出了手。
两人先回旅店冲了个澡,夜全都黑了,才干净清爽的出去觅食,两人根据老板的介绍,来到了一家农家乐旁的小巷子里。
一进来,刑峣就被烤猪蹄的浓浓香味吸引了。
刑牧让刑峣去摊位上坐着,自个去点了两份猪脚和一份大份蛋炒饭,再折回来时,刑峣拿着手机聊得起劲。
“和索阳吗?在等等,老板说马上就好了!”
“嗯嗯!”
晚上刑峣找到了不戴帽子的理由,但他还是很警觉,对于周围的一切可变性因素他都不得不重视。
他不知道秦海在哪,今天碰见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今时不同往日,但还得处处小心。
等得有些久,刑牧望摊位上看了几眼,老板迟迟没有送来他们的食物,百无聊赖之下,刑牧也拿起了手机玩了小会儿。
结果山城五中家长群却异常活跃,作为群里的一份子,刑牧秉持着好家长的心态进了群里看记录,原来是期末成绩出来了,这份成绩表炸出了许多潜水的家长。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开心当下也有人居安思危,班主任吴连枝紧接着又发布了一个通知,高三学生要提前半个月开学,且开学伊始学校要举行家长会。
这对刑来说还挺新鲜,高三一来临,意味着刑峣没有多少时间了,学校还没确定,虽然成绩尚可,但仍需努力。
老板端来猪脚和炒饭的时候,刑牧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我是周克,同意一下。”
刑牧同意过后,又给他备注了周克这才放下手里去给刑峣剔猪脚肉。
其实他们本不用跑这么远来吃一份烤猪脚,只是下午吃饭太晚,回来后,刑峣又说自己不是很饿,最后在老板的一波推荐下才选了这家店。
“别玩了吃饭了!”刑牧把肉和蛋炒饭推到刑峣面前,轻轻的催促着。
刑峣在索阳的一通批判下,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享受起面前的美食,又看见自己碗里全是肉,刑牧碗里都是猪脚骨头粘着点肉,碗底是肥腻的猪皮。
刑峣趁刑牧不注意,眼疾手快的伸进去夹了一根骨头进碗里,埋头吃起来。
刚扒两口,发现刑牧不在意,又趁机偷袭。
“好好吃饭,自己吃自己的,别动来动去的。”
刑峣努了努嘴,一勺把金黄的蛋炒饭送进了嘴里,既然刑牧不给他夹,那他就把自己碗里的瘦肉拨给了刑牧碗里,得逞后,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这时,刑牧桌面上的手机弹出了周克发来了一条微信:“阿照,你吃晚饭了吗?”
刑牧以为是小广告,便没在意,反倒是刑峣眼尖看到了不是骚扰广告后,把内容读了出来。
刑牧一听是周克的信息,不是骚扰广告,立马放下筷子迅速回复:“正在吃。”
“吃的什么?”
“饭!”
刑牧言简意赅的打字回复,刑峣连续吃了几口饭,看到刑牧还在爱不释手的敲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好吃饭!”嘴里嚼着饭,刑峣把刑牧的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他自己,小情绪起来了好一会儿,刑牧都没发现。
过了会儿彻底清静了,刑牧才看到刑峣把自个碗里的骨头都啃了,而剔好的肉尽数回到了自己碗里,他看着啃得满嘴油光,手上却还在拿着勺子吃饭,刑牧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扣下手机,把瘦肉吃进肚子里,又扒了好几口饭,才一声不响的起身去摊位付账。
怕晚上刑峣喊饿,再回来时,刑牧手里拿了一包纸和一盘烤猪脚。
刑牧安然的坐在原位,一言不发的给刑峣剔肉,吃味的刑峣这会已经吃不下了,一大半的蛋炒饭进了肚子,又啃了干巴巴的骨头,现在一回味,嘴里啥味也没有,打嗝都是蛋的味道。
刑牧又把瘦肉往他面前推,刑峣的手油腻腻的,但还是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我又不是猪,这么多谁吃的下啊!” 说完,刑峣又打了一个。嗝,嘴巴说着吃不了,但刑牧推过来时,他也没阻拦,这代表这默认,所以刑牧就真的给他剔了很多。
“哥,你是狗吗?怎么骨头都留给自己了?”刑峣双手放在桌子上,五指分开,指尖的油,清楚可见。
刑牧还是不说话,剔完了又抽了纸巾给刑峣擦了擦嘴,粗糙分层的纸巾让刑峣的皮肤感觉很难受,但鉴于刑牧的温柔他还是忍了。
接着又擦了手,平静的给刑峣掰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放在碗上。
这个过程,刑牧一直没说话,那句“好好吃饭”他一直在贯彻。
刑峣自知无趣也沉默的低着头好好的享受起了刑牧的服务。
心里的疑问刑峣一直没有机会问出来,手表显示八点五十,刑峣吃得有些多,最后刑牧还是迁就了他,走路回去,顺便消食。
空旷的小镇,路灯都没几盏,因为离得不远,所以刑牧才纵容。
夜风拂面,刑峣轻轻的揉着肚皮,刑峣突然转头问刑牧:“哥,今天那个人是你们小时候的伙伴吗?”
刑牧明亮的眼睛出现在刑牧的面前,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伙伴吗?他叫周克,刚才发信息的也是他。”
“你们又和好了吗?”刑峣这个词觉得不太对,但一时又想不起合适的词来代替。
“不存在和不和好,大家那么多年再见已经很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吧!”
“哥,假如我以后也离开了,再回来找你你还认我吗?”
这样的戏言最能探测人心的恐慌,刑峣不知道这话对刑牧的伤害值有多高,也也不知道自己和那个叫周克的有没有可比性,但很快就听到了刑牧的回答:
“没有假如,不要假设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刑牧独自踩着凹凸不平的路面,一旁刑峣还在喋喋不休,与聒噪的虫鸣无别,刑牧不仅没有觉得烦躁,反而觉得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