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懵懂 墨安，你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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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城最大的一家地下贸易场内。
贸易场内人声鼎沸，里面尽是些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甚至很多还是未成年却出身显赫的学生。这个贸易场没有年龄的限制，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就可以在此狂欢。每个前来参加拍卖的精英都被提供包厢，包厢内的沙发旁有专供拍卖的按钮，服务可谓周到。
“你们说今天拍卖的会是哪种类型”唐斯饶有兴味地看向身旁的墨安和何以君。
“管他哪种类型有感兴趣的就拍下来呗，又没多少钱。”他们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也是，”唐斯目露不屑，“希望这次的新货能有我的菜。”
“话说，墨安，你和那位顾家大少爷闹掰了 ”何以君八卦地问，他们自幼便一起长大，交情自然没得说。
原本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个人说话的莫安烦躁地拧了拧眉头，不耐地回道：“嗯。”
唐斯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被贸易场主持人的声音打断：“欢迎大家来到威尼尔贸易场，今天要贩卖的男孩均为十六到十八岁，每个起拍价为一百万。”
贸易场内的众人如被注射了兴奋剂，都在低头窃窃私语。
“十六到十八岁，还挺嫩，我就喜欢嫩的。”
“也不知道姿色怎么样，体力好不好。”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次起拍价比之前高了二十万，也不知道是不是比之前那些质量更高。”
……
第一个被运到舞台中央的少年面色惨白，双目无神，了无生气地靠在银制的笼子里，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嘶，长得倒还不错，要是有点神采我就拍了。”唐斯摇头惋惜道。
“我感觉还不错，你不要我就拍了？”何以君在一旁轻笑道。
“你已经饥渴到要拍不会讨好的真人版娃娃了？”墨安此时才转头看他，神色淡定，似乎说出刚才那句话的人不是他。
“哪有？人有时候要换个角度想想，把一个没有一点生气的人在床上弄哭，听他哭喊求饶，不是很有趣吗？”何以君弯唇，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地兴奋。
“我出一百五十万。”何以君按下身侧的按钮，懒洋洋地对主持人说。按钮的另一个作用就是按住时可以把声音传出去。
“我出一百六十万。”
“一百七十万，别和我抢！”
“二百万。”何以君仍旧是漫不经心地样子，心中对这群人的喊价不屑。
没人继续加价了，后面还有更好的，没必要把钱花在一个活死人身上。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恭喜一包厢的客人可以带走本场拍卖的第一个商品！”主持人显然有些激动，要知道，真正好的都在后面，平常第一个出场的顶多能卖到一百五十万。
男孩很快被送了过来，身体微微颤抖，被何以君一把揽在怀里，拿起一旁价值不菲的红酒灌了一口渡到男孩的嘴里。
“你能不能忍到酒店，猴都没你急。”唐斯笑骂道。
墨安在一旁静静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包厢内愈发让人意乱情迷。
拍卖仍在进行，其间唐斯拍下了一个在笼中就不断像摄像头抛媚眼的男孩，他喜欢这种主动的。
没过多久，到了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个货物，与先前的几个不同，这个男孩被关在金色的笼子里，两只白皙的手被一条鲜红色的带子绑在一起，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墨安瞳孔猛地一缩，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顾里？
墨安毫不犹豫地拍下一旁的按钮，“四百万。”简洁明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味。
唐斯和何以君惊讶地看向他，他们也认识顾里，看到这男孩的模样也是心下一惊，却没想到墨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莫非……
“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次，四百万三次，成交！”
没有人愿意加价，四百万够拍下两个男人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男孩超出预支，况且，听声音就知道叫价那人是墨安，Q城的太子爷，天子骄子中的佼佼者。
男孩被送进来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着，眼中似有水光潋滟，正死死地咬住下唇。
墨安仔细看着他，倏地松了一口气。不是那个少年，顾里的左眼下方是有一颗小小的棕痣的。
对面的男孩孩子发抖，许是太像那人的缘故，墨安不由放柔了语气，温和道：“坐这吧，我没那些特殊的癖好。”
男孩刚坐下，墨安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墨安不宜察觉地眯了眯眼睛，语气冰冷地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墨安不悦地问。
“墨……墨总，刚刚似识酒店的经理打电话过来，说顾……顾先生他……”
墨安听到助理支吾的声音，心头蓦地涌起一股不安，“顾里怎么了？”
“顾顾先生他……”周觅仍在那边断断续续道，细听之下，竟带着哽咽。在他最艰难要被开除的时候，顾里曾为他求过情，这才保住了工作。
“能不能他妈一次性把话说完？我特么留你是干什么用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墨安心头不祥的预感也愈发强烈，不禁爆了几个粗口。
“顾先生他……割腕自杀了，在似识酒店。”周觅咬牙说出来，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他特么对你那么好，你拿这事开玩笑？”墨安带着怒气慌乱地大吼。
“我没开玩笑，墨总，要不您去看一眼吧。”周觅那边沉着声，对恩人的过世心中也是不舍酸涩的。
墨安猛地挂断电话，急忙出了包厢，留下一旁的何以君和唐斯疑惑对望。
“跟上去看看？墨安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唐斯，这话是冲何以君说的。即便他们的交往中存在着利益关系，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是确确实实的。
何以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墨安很少会如此狼狈，从小到大墨安都是冷静从容的，尽管刚刚成年，却也有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唐斯和何以君没再理会包厢内瑟瑟发抖的两名少年，转身跟了出去。
墨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脑子里乱成一片，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顾里怎么会自杀呢？周觅胆子肥了干骗他？他为什么要担心顾里的死活？明明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不是吗？
墨安将油门踩到底，不要命地开向似识酒店。慢了半拍的唐斯和何以君追出来时，只看到车子绝尘而去留下的尾气,暗骂一声，开车追了过去。
墨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似识酒店的，只知道在看到僵硬的少年脑中一片空白。床上的少年紧闭着双眼，可那双眼明明是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的啊，顾里最喜欢抬头用那双蕴藏星辰的眼睛注视着他，好几次他都沦陷了，但却死不承认，骗自己说只是为了接近他装出来的。他的阿里，怎么会自杀呢？墨安看着干涸的血，只觉双眼一阵刺痛，连带着他的心。墨安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好几次都差点无力地瘫倒，明明那人离自己很近，近的他走几步就到了，却总觉得过去了梦就碎了，他的阿里就真的不在的。
墨安没敢继续走，就那样定定地站在房间正中央。他怕，他像个孩子一样，因为不想接受已成定局的事情，下意识地逃避，这样的墨安，从来没有出现过众人面前。
“少爷……去看看吧，看看顾……顾少爷……”周觅红着眼，艰难地开口。
“我不去！”墨安回头大吼，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少爷，逝者已逝……”周觅一字一顿地说，他在逼墨安，逼墨安接受这个事实。
“我特么说了我不去！”墨安情绪崩溃地大喊，“床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顾里！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的阿里！”
怎么会不是？顾里的面容他是最熟悉的啊……他曾经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少年如星般璀璨的双眸，也曾用自己的鼻尖轻触对方的鼻尖，也曾用自己的唇吻住少年淡粉色的唇，他吮吸过的……
他也曾经趁顾里睡觉，偷拍他的睡颜……对，睡颜，阿里只是睡着了！墨安突然激动起来，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偷拍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很容易找，墨安的手机里只有两张图片，一张是他和顾里没掰前的合照，一张就是他偷拍的那张。
墨安把照片放大，小心翼翼地对比着。照片中的少年右手叠在左手上，偏头搭在右手臂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圈阴影，左眼下方还有颗小小的棕痣，翘鼻在那个角度十分柔和，薄唇红润。阳光在他的身后照耀着，给少年提供免费的光圈，顾里整个人美好的不像话。只有在墨安面前，顾里才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没有装出来的淡定，没有装出来的不在意，他把最真实的自己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墨安面前。但是最后把仅剩的这份美好伤得粉碎的，也正是他最最喜欢，最最信任的人。
顾里只赌了一次真心，却遍体鳞伤，赌掉了一条命。
墨安眼眶一酸，泪水氤氲了他的视线，模糊了顾里的面容，这个少年离他越来越远了。墨安使劲眨了眨眼睛，想把那层雾赶出去，但赶走一层，就又有一层，怎么眨也眨不完。墨安赌气似的狠狠抹了抹眼睛，那层讨人厌的雾才散开，他又能看清顾里了。
墨安徘徊了一下，又凑近床上了无生气的少年，仔细地端详着他，想找出少年不是顾里的证据。可是他注定要失望的，少年面色灰白，双目闭合，左眼下方有一颗与照片中一模一样的棕痣，连位置都分毫不差，与照片中一样挺翘的鼻……
墨安越看就越失望，直到看到少年干涩泛紫的唇，眼中才闪出一抹亮色，唇的颜色不一样！阿里的嘴唇也总是滋润的，才不是现在这样干裂的！墨安又盯着这一发现看了许久，但人嘴唇的轮廓是不会变的，他再怎么麻痹自己也不得不相信床上少年的嘴唇与阿里的一模一样。
墨安瞪着红肿的眼睛，不放弃地一遍遍对比着，一遍遍对比着，每端详一次，眼中就黯淡一分，直到眼睛干涩的发痛，眼中那抹光亮消失殆尽，才承认事实般，颓废地坐到床上。
墨安把一旁的刀拿在手里，上面有阿里的血！都是这把刀害的！如果不是它，阿里就不会死了！都是这把刀的错！墨安眼神凶狠地死死盯着那把刀，像看仇人似的。
唐斯和何以君一进屋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墨安愤怒地把刀子摔到地上，用脚死死踩着，不见平日的一丝矜贵与冷静。或许不曾觉察的爱一经发现，结局已定无法挽回，人就会变得偏执疯狂。新鲜的血将浅灰色毛毯弄的肮脏不堪，墨安还在疯癫地踩着，用尽全力想踩死这个仇人。
“墨安！你清醒一下！”能和墨安成为好友，唐斯自然也不是什么愚蠢之辈，看墨安发狂的样子，再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心中已然明了，话语间多少包含对顾里自杀的悲哀，但更多的还是对好友的担心。
墨安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仍在和那刀子进行着斗争。
“墨安！顾里在天上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的！”何以君也焦急大喊。
墨安听到“顾里”两个字，眼中清明了一瞬，随即又迷茫起来，阿里不希望他这样吗？他骗的了理智上的自己，却骗不了自己的心。他知道给顾里最后一击的是他自己，但他不愿意承认是他自己害死了顾里。
唐斯和何以君对视一眼，何以君见唐斯眼中的伤痛坚定，瞬间明白了他要说什么，瞳孔放大：“不行！别刺激他！”但已经晚了，唐斯已经说出来了。
“墨安，是你害死的顾里。”是你害死的顾里，是你害死的顾里……墨安的脑中不断地回荡着这句话。
“不！不是我！”墨安死死地抱着头，不住地使劲摇头，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唐斯那句话是骗他的。
唐斯看着好友变成这样，心中也十分不忍，犹豫片刻还是咬牙重复了一遍：“是你，墨安，是你，是你害死了顾里。”
“我说了不是我！”墨安眼神阴翳，如豺一般凶恶怨恨地瞪着唐斯。
唐斯不禁一抖，往后退了一小步，却又很快迈回来：“骗自己好玩吗？嗯？墨安，你比我们都清楚。”
墨安痛苦地呜咽一声，又迅速从床上“腾”地站起，直直地向唐斯撞过去。
“嘶”，唐斯被撞的生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话语上却仍不退让：“我说的有错吗？墨安？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慌张地想撞我，做贼心虚？”
墨安一把掐住唐斯的脖子，掐的唐斯一阵咳嗽，何以君见此急忙上前拉住墨安，但墨安劲太大了，他拉不走，一瞬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全都乱套了……
唐斯挑眉：“你已经害死顾里了，还要因为自己害死更多的人吗？”墨安瞳孔缩了一缩，虚脱般撒开了掐着唐斯脖子的手，双腿无力就那样坐倒在地毯上。
“是我害死的顾里，是我害死的顾里，是我害死的……但是……但是我没想让他死啊，我只是，我只是……”顾里喃喃道又突然顿住，他在找一个合理的能安慰到自己的借口，但都是徒劳。
唐斯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心中并不生墨安的气，有的只是同情和不忍。
房间内没有人说话，空气凝固了，化作冷意一点点浸入人的身体中。
顾里，顾里……他的顾里，属于他墨安的顾里，怎么舍得丢下他呢？他的阿里最喜欢他了，怎么可能这么狠心呢？
月光冷冷地照进室内，一片冷清凄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懵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