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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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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郗与傅慎戈对视一眼,一起抬腿迈过门槛,走进了宗祠。
整个祠堂大厅已经不像程郗第一天见到的模样,到处都张灯结彩,两张红毯分别从后院铺设而出。
“应该是一会儿新人进场的路。”程郗在心里暗自猜测而之前给他们两开门的祥子这时出了声。
“二位这边来。”说罢,还用手示意一番。
程郗和傅慎戈跟在祥子身后,转过一处游廊,进到了后院里的一间屋子里。
祥子指了指屋内桌子上摆着的两套衣服,告诉他们这是等下要穿的,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程郗上前用手拎起衣服,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他只好进了内间换了衣服。
等到程郗穿戴整齐,从里面转出来的时候,傅慎戈正靠在桌沿边,一动也不动,好像是在发呆。
“咳,我好了,你进去换吧。”程郗咳嗽一声,提醒傅慎戈自己已经解决了,他可以进去换衣服了。
然而傅慎戈依旧没有动,只是转头看向程郗,在看清程郗穿着的那一瞬间,瞳孔立即放大了。
面前的人一袭红衣,程郗本就生的白,每天跟个老干部一样保温杯里泡枸杞,还打太极,气色也好,嘴巴的颜色很深,这一穿更衬的清俊柔和。
“你以后是该多穿点艳的。”傅慎戈抛下这句话,就拿起衣服绕过程郗,进了内间。
徒留程郗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两人刚换好衣服,祥子就好像掐准了一样,出现在门口。
“走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带你们去前厅的耳房里侯着。”
“记住千万不要乱跑乱动。”祥子一边引着两个人在祠堂里穿梭,一边出言告诫。
没多久,就到了耳房,祥子拉开灯,让傅慎戈和程郗坐在椅子上不要乱动,等到时间,自然会来叫他们的。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终于到了日落黄昏之时,玉溪村结婚的仪式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祥子把程郗和傅慎戈从耳房里喊出来,让他两跟在新郎的后面,一起走进了祠堂的正厅,等着喜娘引着新娘出来。
一炷香之后,喜婆扶着新娘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金妍和徐春素,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身上穿着的却是白色的衣服,就跟披麻戴孝一样。程郗抬头看向前方,发现高堂之上并没有人坐,而是摆着几块牌位和一把奇形怪状的锏,明明新娘江柳棉的母亲还在世,为什么不让她坐在上面,见证女儿的出嫁。
忽得外面唢呐一响,结亲仪式正式开始了。
先是新婚二人交换了各自的庚贴,又拉着红绸布行了拜堂礼,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走的话,仪式基本上就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开席吃饭了。
就在程郗接过新郎递过来红绸布时,对面的新娘却直接倒了下去,吓得后面站着的徐春素抖了一下。
而玉溪村的众人好像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也没有一个人上去帮忙。
新郎好像也不太担心自己妻子的状况,而是抬脚走了出去。
程郗觉得奇怪,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昏倒的新娘身上,他身形一闪,就跟着出去了。
程郗利用中式厅堂特有的迂回曲折,远远地缀在新郎身后,就见前方一个老者拄着拐杖,好像就是之前的那个老族长。
新郎见了族长,低头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族长那褶子遍布的脸上便出现了狂喜般的笑容。
这时从旁边的一条小路又跑出来一个人,是祥子,他手里还拎着一只大公鸡。
老族长冲祥子摆摆手,没有说话,但祥子好像懂了其中的含义,立刻就转身向前厅方向离开了。
程郗又想跟着族长,一探究竟,又担心前厅是不是发生什么新情况,最后他终于下了决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回去比较稳妥,于是程郗又顺着来时的路,悄悄回到了婚礼现场。
而此时场面也大为不同,天井中央摆了一口黑色的棺材,消失的祥子拎着那只公鸡站在一旁,而之前晕倒的喜娘也被喜婆弄醒了,正半强制的往外面带。
等到喜婆将新妇拖到屋外的时候,祥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把小刀,干脆利落的割开了公鸡的喉管,鸡血喷撒而出,全都溅到了棺材盖,而那些血珠也好像违背了地心引力,不仅没有向下流去,而是在棺盖汇聚成一个圆球,然后渗了进去。
此时喜乐再次响起,喜婆一手扶住新娘的身子,一手按着新娘的头,试图让她完成弯腰的动作,结果喜婆的脸都憋青了,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还跟一根钢筋一般,直愣愣的挺着。
“王婆,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祥子怒喝。
“我……”
“我按不下去啊!”王婆的脸色由青转白,而她自己原本直立的身体慢慢弯曲,最终那颗硕大的脑袋从两腿之间穿过,整个人就好像完全重合了。
“扑通”王婆倒了下去。
而就在王婆倒下去的下一秒,新娘的盖头被吹开了,一张灰败的脸显露在众人面前,新娘或者说江柳棉眼睛全黑,好似没有瞳仁一般,面上一直挂着诡异的笑容。
她跟个木头人偶一样,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了堂屋中摆着的那几块牌位,嘴里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直接就冲了上去。
就在江柳棉伸手触碰到牌位的时候,一旁的怪锏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等程郗他们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江柳棉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摊黑血。
而此时,那些村民才有反应。不知是谁惊叫出声,大家的惶恐也由此引发出来,立刻整个正厅堂屋乱做一团。
“都给我安静!”祥子扶着老族长从拐角处出现。
“不过就是仪式出了点小问题,你慌成这样,怎么成大事!”
老族长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开始吩咐村民继续准备三日后的祭祀仪式。
处理完自家的事情之后,老族长走到程郗等人的面前说。
“外乡人,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三日后的晚上是我们村子的一个重大活动,还希望大家给老朽一个面子,前来参加。”
“尤其是这两位姑娘,一定要来!”族长表面上是和程郗对话,实则目光一直在金妍,徐春素身上转悠。
“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到时候我们一定去。”程郗笑着回答。
族长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转身离去。
等玉溪村的人都散去之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金妍从之前的恐惧中回神,开始指责程郗。
“如果我不答应下来,难道你们就可以不去吗?”程郗反问。
“我…那他们还能绑我去不成。”金妍开腔。
“你可以试试,说不定呢。”傅慎戈开了口。
金妍见没人帮她说话,对面又是傅慎戈,只得怏怏的闭了嘴。
“行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有预感那个祭祀仪式才是重头戏。”程郗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因为之前跟踪而粘上的灰。
说完就走出了大厅,也没有去管其他人的动作。
程郗独自向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回过头盯着身后跟着的傅慎戈。
“你跟着我干嘛。”程郗问。
“当然是培养感情啊。”傅慎戈又开始逗起了程郗。
程郗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的看着傅慎戈,道。
“其实我两什么状况,你我一清二楚,这样做着实是没什么必要,我会履行诺言,也希望你能保持点距离。”说完,程郗也不给傅慎戈反应的机会,马上就加快脚步走了。
男人挑了挑眉,嘴巴动了动。
“我偏不!”
程郗回到小屋之后,又把笔记本掏了出来,在之前的记录上,写下今天发生的一切。之后便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笔,盯着笔记看了半点钟。
最后他终于动了,程郗合上本子,从床底拉出自己带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摸出一叠白纸和一只红色圆珠笔,回到书桌前开始写写画画起来。不多会儿,白纸上都被画满了红色的线条。然后程郗将纸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折成了鹤,一部分撕出小人的形状,最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每一只鹤翅膀上和小人脸上都滴了一滴血,口中还念念有词。
就见纸鹤们在血液和咒语的加持下,扑扇了几下翅膀,一只接一只的飞了起来,用折出来的喙轻抚过程郗的脸庞,然后从窗户飞了出去。而那些小人则乖乖的排好队,爬进了程郗的衬衣口袋。
程郗放飞了那些纸鹤之后,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而这些纸鹤将自己所飞过的地方画面全部同步给程郗。
纸鹤的第一站就是新娘江柳棉的家。
从传回来的画面显示,江柳棉的家的确是程郗他们接花轿时看到的模样。
程郗让纸鹤将整个江家绕了一圈,最后在后院发现了一间上锁的屋子。他让纸鹤从已经破了的窗户玻璃飞进去。结果纸鹤传回来的场景让原本放松依靠在椅子上的程郗立马窜了起来。
屋子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只见屋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几个木施衣架,上面似乎有个人挂在那里,她们垂着头,满头黑发倒披下来遮住了脸。
程郗驱使着纸鹤往前飞近了点,突然衣挂女咻得一下全部抬起头来,令人窒息的是,所有的脸都是江柳棉,她们一同冲着纸鹤嘶吼,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程郗一看,发现她们口中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江柳棉们不停的在架子上挣扎,奋力伸长着手臂想要来抓纸鹤,却无法动弹分毫。原来是一颗颗钉子钉住了她们的四肢,在疯狂的动作下,被钉住的手脚开始出血,逐渐染红了整块地面。
突然她们齐刷刷的安静下来,恢复到最初低头的模样。程郗正疑惑时,几簇火焰顺着衣挂女的裙摆慢慢向上蔓延,也不知那衣服是什么材质,极其易燃,火势一下就变大了。程郗为了避免殃及自身,只好指挥着纸鹤从来路退了出去。
而屋内原本挂在架子上的江柳棉们也因为火把木架子烧毁了的缘故,纷纷从上面脱离下来,跌落在地上。她们也不跑,只是爬起来舞动自己的胳膊,身体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以至于原本被遮住的脸也露了出来,而她们脸上都挂着一个解脱的笑容,看起来颇为享受,整个画面看起来诡异极了。
程郗皱了皱眉,让纸鹤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