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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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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程郗长处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这种远距离高精度的操作,即使是他,也需要耗费不少的精力。
纸鹤从江宅飞出之后,便停在附近的一颗大树上。程郗也借此暂时切断了和纸鹤的联系,他摸出手表看了眼,发现已经是深夜了。立刻身体里的老干部DNA动了,他决定先去睡觉,反正纸鹤就停在那里,没有他的操作也不会飞,正好还能充当个监控摄像头。于是程郗心满意足地换了睡衣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叫醒程郗不是他的生物钟,而是他昨天制作出来的纸人,这些小纸人从衬衣口袋里溜出来,跟叠罗汉一样,爬到了程郗的枕头边,用自己那短短手撑着并不存在的下巴,就盯着程郗看,有几个格外大胆的还爬到程郗的脸上去蹭蹭。
程郗只感觉脸上有点轻微的痒意,闭着眼睛伸手一抓,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他轻轻的把刚才抓现行的小纸人放回到队伍里,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日傅慎戈没有来送早餐,程郗觉得应该是昨天的那番话起了效果,美滋滋的享受完早饭后,就回到书桌旁,重新连上了纸鹤,给了它个回来的指令就没管了。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纸鹤轻盈的落在程郗的窗沿上,程郗则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根“数据线”接到了纸鹤身上,然后打开了电脑,开始回看昨天后半夜记录下的视频,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期间程郗还多次调回到他觉得可疑的地方反复观看,还动手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等到程郗终于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就这样连续三天,程郗都是重复着一模一样的事情,晚上放纸鹤出去,白天看视频,傅慎戈或者其他人也没有来打扰过他,就感觉和以前生活没有区别。
自从昨日新娘江柳棉大闹婚礼后,便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了踪迹,程郗在村子里到处翻遍了都没有找到。
时针滴答滴答走,终于到了老族长口中祭祀仪式开始的这天。
祭祀仪式开始的当晚,程郗揣着小纸人如约到了广场上,就见场地中央书立着两根又出又长的杆子,上面好像还绑着两个人形物体。就在程郗昂着头仔细辨析的时候,消失几天的傅慎戈又出现在他身边。
“那是稻草扎的人,等下要点火烧掉,是村民们用来驱走邪祟的。”因为广场上很多人,声音也大,所以这句话傅慎戈是弯腰贴在程郗的耳朵旁边说的。
顿时程郗就感觉有一股电流打过他的耳朵,半边身体都麻了,耳垂也迅速红了起来。
“你干嘛站我旁边啊!”程郗欲盖弥彰。
傅慎戈也不辩解,只是盯着程郗羞红的耳垂看,不仅看就算了,他还一直挂着迷死人的笑容。
两人又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祭祀仪式才算正式开始,随着村民吹响牛角,身着祭衣的族长踏上了高台,而他的手里就拿着那支锏。
在族长念完祭词,拜完祖宗之后,一旁侯着的祥子接过那支锏,然后转身用一根金属棍和锏身用力一擦,瞬间一点火心就掉落在面前的引燃盆中,而台子下的村民见成功燃火,立刻跪倒在地,虔诚地祈祷。
等所有的村民全部祈祷完毕,祥子将顺着杆子垂下来的引线点燃。就见火花迅猛往上,一下子都到了人形稻草的身上。
伴着稻草人的燃烧,程郗的眉头逐渐紧皱了起来,他觉得那高空中的稻草人一直在动。
突然一声尖叫刺破黑夜。
“是那对小情侣!”程郗猛然醒悟。抬脚就往祭祀台子走去,但因为现场的村民都陷入了一种神游的境界,程郗前进的道路属实是不太好走。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了一条胳膊替程郗扒开人群,傅慎戈用自己的身体,以强硬的姿态开辟出了一条路。
经过两人的共同努力,终于到达了高台之下。程郗立刻向祥子和族长吼道。
“快熄火,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快灭火救人!”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他。
程郗无法,只得偷偷将口袋里的纸人全部驱使起来,让一部分乘着纸鹤上去救人,一部分则绕到高台后面等着。
“帮个忙。”程郗转头冲傅慎戈说,然后就悄摸溜了。
就在程郗向杆子方向摸去的时候,祥子发现了他,立刻挥舞着手中的锏来打程郗,不让他来破坏此次的仪式。结果锏还在半空中呢,祥子的手臂就被傅慎戈牢牢的控住了。
程郗和傅慎戈对了个眼色,随即冲向高杆,与此同时上面的纸人也配合着程郗的动作开始救人。但任凭程郗怎么做,甚至还偷偷用了术法,那股邪火就是熄灭不了。
“哈哈哈哈,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神赐,谁都无法阻止。”老族长在一旁大笑。
而地下定住的村民们在老族长的这一声大喝之下,也全都醒了过来,他们爬上高台,伸手来抓程郗和傅慎戈。
见此情形,继续与玉溪村民纠缠,只会让他们更加难以逃脱,只得放弃了救人的计划,两人开始往外跑。
就在傅慎戈和程郗努力突破包围,寻找躲藏地方的时候,从一个草丛里伸出来两只手,一把扯住逃命的两人,将傅慎戈和程郗拉了进去。
两人转头一看,手的主人正是唐籽。三人安静的躲在草丛里,远远的看着高杆子上的小情侣不断发出惨叫声,而祭台周边的玉溪村村民神色癫狂,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前方不停地磕头,而村长就站在一旁盯着仪式的进行,等到惨叫逐渐变得微弱,村长动了,他抬手示意祥子放到高杆,又从旁边拿起一把杀猪刀递了过去。
“我去,他不会还想要分尸吧!”蹲着的唐籽看着这一幕,惊呼出声。
程郗也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村子竟然这么邪乎,玄学协会说好的全体人员牢固树立科学发展观和守法意识培养教育呢?
程郗暗自想道“等到调查清楚玉溪村之后,马上和二哥说一定要加大力度宣传教育,尤其是偏远地区思想建设。”
眼看着祥子就要把焦黑却还剩着一口气的小情侣给大卸八块,程郗从兜里掏出个小鹿哨子,轻轻一吹,之前被打散的纸鹤又重新聚拢回来。
“去!”程郗低声号令。
之前高台后藏着的纸鹤听从程郗的口令朝祭台聚拢,并在空中不断变化,汇聚出一个法阵来,随着纸鹤慢慢飞舞,抬头观察的玉溪村村民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这时程郗又抛出一个小纸人,小纸人在空中肆意翻滚,仿佛一个真正的孩童。村民们跟着打头的纸人走动,并逐渐围成一个人团。
程郗推推旁边蹲着的傅慎戈:“傅慎戈,你去把那两个人拉回来。”
傅慎戈一愣,他没想到程郗使唤得这么熟练。
“诶,为什么要我去,你不是说我两还是需要保持点距离的吗?”傅慎戈挑眉斜眼看着程郗。
“我是说不喜欢超出我掌控的事情,但这次是我主导,而且你都说是我家属,帮我干点活不过分吧。”程郗转头盯着傅慎戈,眼底满是戏谑。
“得,我去。”傅慎戈没想到面前的人会用之前说的话来怼自己,他也发觉程郗这个人虽然是个老师,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子幼儿的顽劣。
“好了好了,你俩聊完了没。还去不去啊。”后面蹲着的唐籽托腮道。
傅慎戈起身,跺了跺脚,刚才蹲久了有点麻。然后一把把唐籽也扯了起来。
“走,既然你这么积极,那就一起去吧。”
唐籽被踉踉跄跄的拉着往前面走,一边怒吼:“诶,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也要去了。”
但是傅慎戈看起来精瘦,手上的力气却不小,唐籽拼命挣脱都如同蚍蜉撼树。
最后他也放弃了,只得乖乖跟着傅慎戈去搬人。
程郗看着他两走了出去,便开始专心控制自己的纸鹤和纸人,努力将村民圈在一旁的空地上。
等到傅慎戈他们成功把小情侣救了出来,程郗捏了个法诀,顿时空中悬浮着的纸鹤自动燃烧起来,随着纸鹤化灰,地上的村民也一个个昏倒过去。
唐籽看着着这一幕,凑到程郗身边,像个海豹一样,巴掌拍得老响,“哇,希希崽,你好厉害啊。”
程郗无语,“你别乱给我取外号,而且说得好像你不会一样。”
唐籽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懵懂模样。
“你少给我装,普通人初看到我这纸鹤,不大叫才怪,而你却镇定自若,还来夸我。听闻玄学协会四席理事中有一家便姓唐。”
“而且前段时间便传出了唐家少主在家里闯了祸,把被打,连书信信息都没留,就逃之夭夭了,就是你吧。”程郗看向唐籽。
唐籽秉持着只要我不承认,你就不能硬套的自我蒙蔽信条,把头摇成了个拨浪鼓。
不过呢程郗也没有管闲事的毛病,只要对方不是来捣乱的,管他是什么身份,爱咋咋地吧。
这时傅慎戈出声了,“这两个人要死了。”
唐籽闻言蹲下身对小情侣检查了一番,最后得出了和傅慎戈一样的结论。小情侣伤势太重了,而且他们现在被困在玉溪村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药品和器械。
最后小情侣两人还是没有保住性命,程郗他们只能就地挖了个大坑,把两人埋了进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前节目组用来跟拍的悬浮摄像头竟然还能工作,并把这些画面一字不漏的全部传到了平台上面。
瞬间X博热搜就爆掉了,尤其是傅慎戈的粉丝们更是纷纷涌入节目组的官号下面留言评论,要求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节目组对此也是一脸懵逼,说好的唯物主义思想科学世界呢?现在胖导演他们也联系不上了,他们只能和普通观众一样,通过直播来获取更多信息。
公关团队的头发都要掉完了,负责人更是要吐血了。
“接下来怎么办?”
这不仅是玉溪村里的程郗等人的想法,更是节目组人员的心声。
这头程郗等人沉吟思考了一会儿,看着逐渐被月色笼罩的大地,最终决定先回自己的房子好好休息,毕竟他们是外来人员,对村里的情况还不是太清楚,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那我们三个人睡一起吧,这样也有个照应,”唐籽提议。
“行。”程郗点了点头,“就去我那吧,我的房子离这最近,路上出意外的概率小一点。”
三个人便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等进了房门,程郗看着内室仅有的一张竹床,转头对傅慎戈和唐籽说道:”要不你俩猜拳?”
唐籽正想回答好的,却突然想起面前两人的关系,发觉自己好像是个1000瓦的大灯泡,然后开始猛烈摇头,“不不不,还是你俩一起睡,我打个地铺就行。”
程郗一看唐籽这动作,就知道他想劈叉了,不过都这样说了,那就随了他的意。
程郗从柜子抱出剩下的一床被子,用外间的四张长凳,给唐籽拼了张简易的床出来。
等到搞完一切,程郗走进内室,发现傅慎戈已经躺进被子里了,侧身撑着头朝着自己笑。
程郗只当自己看不见,大家都是大男人,他也不是没有和人一起睡过,当年带班上那群小兔崽子们去东北研学的时候,睡得还是大通铺呢。
程郗和衣躺下,闭上了眼,顿时整个房间寂静无声,不知为何,一股淡淡的尴尬弥漫开来。
“晚安。”傅慎戈忽然开口说。
程郗吓了一跳,愣了愣,也会回了一句“晚安。”
铛铛铛,铛铛铛。”
“新妇进门,躬身!跨火盆!”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程郗耳边响起。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