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枯朽

9、怀孕 陈令衡终于

　　“大哥。”陈二站定在陈令衡屋外，声音平稳地喊道：“你起了没？”

　　他这问题相当于白问，毕竟陈二很清楚，陈令衡固定五点起床，要到八点才肯出来，陈如意常常向陈令衡打听，问他那三个小时都在做什么，陈令衡只说在看书，这话谁信啊，谁都知道陈令衡最不喜欢念书。

　　陈二好奇心不重，也不喜欢管陈令衡的事，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惹到他头上，那就可以相安无事地过。他也会保护好他的这些家人。因此陈令衡擅自换门的行为，可以说是把陈二对他本就不多的亲情消磨殆尽了。

　　陈令衡慌乱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二弟，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陈二盯着门，好像要把门给看出个洞来，“你平日里不是八点就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二弟，你有事能明天说吗，我女朋友还在呢。”陈令衡急切地说道。

　　陈二怔了怔，他算是很了解他这个大哥的，轻浮，花心，比陈二自己要风流得多，陈令衡都不知道玩大了多少女人的肚子，伤了多少姑娘的心，而且他也不负责任，那些女人最后都只能去堕胎，裴大夫对此非常不满，因为镇上只有他开了诊所，无论谁都去他那，自然也包括这些被陈令衡负了的女人，裴大夫一问孩子他爸是谁，结果姑娘们全都说的是陈令衡。

　　好笑的是，有一回两个孕妇住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聊得非常投机，同时怀孕也挺有缘，她们在病房里痛骂渣男，一说渣男的名字，好家伙，原来陈令衡两天里睡了两姑娘，还都怀了孕。

　　如今居然有女人能治住陈令衡，太难得了。陈二感慨万千，情不自禁地说道：“大哥，哪天让我见见嫂子啊。”

　　“会的，会的。”

　　陈二刚走几步，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陈令衡刚才那情急之下发出的声音都害怕得变调了，他的女朋友不会是鬼吧？可是自己的玉冷却时间还没到呢，这么贸然进去很危险，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陈令衡送命。他东翻西找地拿出来两张符纸，敲了敲门：“大哥，都中午了，你带嫂子出来吃饭吧。”

　　陈令衡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晚点吃。”

　　“哦，那好吧。”

　　陈二轻手轻脚地趴了下来，从门缝处往里一看，看见了陈令衡放在地上的拖鞋，他眯着眼又看了一会，终于看到一只纤细的脚从床上垂了下来。这看起来确实像女性的脚，白皙小巧。是自己误会了吗？毕竟无论是这屋里还是附近，也都没有感受到阴气，看来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陈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在偷窥，刚要起来，门就开了，陈令衡讶异地看着他，嘴角抽搐地问道：“二弟……你在这干什么呢。”

　　就是被当场撞破，陈二也丝毫不尴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很是厚脸皮地调笑道：“我这不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在……”他戏谑地挑了挑眉。

　　身经百战的陈令衡一下就领悟了他的暗示，摆了摆手，红着脸，小声说道：“没呢，才刚谈……”

　　陈二呵呵一笑，对陈令衡身后的姑娘喊道：“嫂子好。”

　　他叫完了，然后就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了陈令衡身后的姑娘，黑发，瓜子脸，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乖巧秀气，看这脸嫩的，估计还是个学生。陈令衡竟然连这种青涩的学生妹都下得了手……

　　更应该惊讶的是，陈令衡居然会在这种软萌的妹子身上收心，他还以为会是个火辣霸气的御姐呢。

　　“你好。”女孩怯生生地说，陈二还是有点怀疑她，便笑道：“嫂子，我现在能和我大哥多说两句了不？据我所知，情侣黏得越厉害，越容易分手，你还是给大哥点空间吧。”

　　女孩咬着唇，求助地看向陈令衡。

　　陈令衡很上道地说：“你别凶她啊，二弟。”他抬高声音，“是我要自愿陪她的，又不是她逼我。”

　　“那祝你们幸福咯。”陈二哼笑道，转身走了。

　　等他一走，陈令衡镇定的神情立刻崩塌了，他灰白着脸，望向身边的女孩，哑声问：“你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我说了，等你偿还完你的罪孽。”

　　女孩抿唇甜甜一笑，将一个干枯的婴儿尸体递给了陈令衡，陈令衡下意识接了过去，等看清是什么后，他吓得立即松开了手，惨白着脸，低声怒吼道：“别把这么恶心的东西给我！”

　　一声微弱的笑声从地上传来，陈令衡一愣，低头看向了地上的婴儿，这个婴儿还是那么瘦，紧闭着眼，但他的嘴里却不停发出“咯咯”的天真笑意

　　陈令衡满脸都是冷汗，没有理会这个孩子，而是狼狈地钻进了屋里，甩上了门，女孩注视着紧闭的门，笑意渐渐冰冷，她抱起地上的婴儿，穿进了屋里，看着蜷缩在床上发抖的陈令衡：“你犯了错，为什么不肯承担？”

　　“可那些女人都是自愿和我上床的！”陈令衡崩溃地大喊，“我没有错！”

　　“你确定？”女孩冷笑，“无论是那些女人，还是你，都要背负这些血债，然后付出代价。”

　　陈令衡捂住脸，阴沉地说：“没出生的孩子不算生命。”

　　女孩闭了闭眼： “他们是有灵魂的，我怀中的这个孩子，甚至已经有了清晰的意识。你们的错为什么要赔上这些无辜的孩子呢？”

　　“灵魂，灵魂？呵，不过一群恶鬼。”陈令衡低笑着，“他们早应该投胎转世，又何必流连人间？”

　　“他们心中有怨气，才会成为鬼魂。”女孩凝视着他，“等他们消除怨气，自然会走。”

　　“那你要我怎么还？把命赔给他们吗？”

　　“那太轻松了。”女孩淡淡地说，“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他们满意为止。”

　　“那你就折磨我呗，随便你。”

　　陈令衡已经自暴自弃了，他木然地望着女孩手中的婴儿，那个笑容非常甜美纯洁，但配着婴儿这恐怖干瘦的脸，就只剩狰狞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了？”女孩笑着，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等着吧，我会让你也尝尝怀孕和堕胎的痛苦。”她甩下这句话后，就消失了。

　　陈令衡没有在意她的话，他可是大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啊？见女孩不见了，他便兴奋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向屋外走去，被这疯婆子折腾了两天，总算能解脱了。

　　陈二吃饭吃得慢，陈令衡来时，他才吃了小半碗而已，见陈令衡喜气洋洋地走进来，他兴致勃勃地打探道：“大哥，怎么看上去这么高兴？”

　　“我分手了。”陈令衡喜滋滋地说，陈二诧异道：“你刚才不是还在秀恩爱吗？你们不会是吵了一架就分手了吧。”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也别问了。”陈令衡拿了个碗，“本公子又能继续泡妞……”他的最后一个“了”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头。

　　陈令衡脸色煞白地弯下腰，捂住绞痛的肚子，嘴里止不住地呻吟着，碗也随着他的动作摔碎在了地上。

　　陈二扒拉着饭，含糊地问：“大哥，没事吧？”

　　“没事，就肚子疼……”陈令衡颤颤巍巍地撑住，墙往卫生间移去。

　　“我刚才就叫你吃饭，结果你不肯来，是不是胃疼了？”陈二幸灾乐祸地问道，总觉得陈令衡是遭报应了。

　　陈令衡气若游丝地说：“大概吧。”他有些羞于启齿地说：“二弟，你能不能扶我去啊？”

　　“可以，等我吃完。”

　　陈二斯文地喝了口汤，慢吞吞地夹着菜，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动作比往日慢了一倍，陈令衡疼得走不动路了，就地坐了下来，今天陈家主不在，不然他是不想让陈二帮忙的。况且看陈二吃饭的速度，估计是想故意整他。

　　陈二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风驰电掣地把剩下的饭菜干掉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洗净了手，走过来扶陈令衡：“走吧，大哥。”

　　陈令衡虚弱地说不出话，只是干笑了一下，今天肚子疼得蹊跷，也疼得特别久，而且自己的肚子为什么鼓起来了一小块，也没吃撑啊。他无力地靠在陈二身上，被他搀进了卫生间里。

　　“我在外面等你。”陈二说。

　　“嗯……”陈令衡揉着肚子关上了门。

　　厕所算是陈家最现代化的一个，其他都还保留着古色古香的模样，陈二有想过把陈家直接翻修成别墅，但后来还是放弃了，现在这样挺好的，反正也有电子产品。

　　“二弟！”陈令衡惊恐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陈二忙应了声：“怎么了，大哥？”

　　结果陈二问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陈令衡开口，陈二忍不住自己揣测起陈令衡的想法，莫非他是想要自己帮忙擦屁股，然后又害羞吧？他不耐道地又喊了声：“大哥，你是屁股卡马桶里了吗？”

　　“没有。”陈令衡迟疑着，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低声说：“我……”

　　“你怎么了？”

　　陈二皱着眉，觉得陈令衡实在是婆婆妈妈，屁大点事也要纠结大半天。

　　陈令衡终于说：“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