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枯朽

53、纪衡篇续(1) “搞屁啊…

　　“唔……”躺在大床上的白发青年眼睫微微颤动着，好一会，晏九才睁开了双眼，迷茫地注视着天花板，身上很疼，凌晨宴会结束时他是和纪五相互搀扶着回屋的，一路上摔了好几跤，晏九的手都有点抬不起来了，手臂上全是淤青，可能还扭到了，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也摔伤了。他费力地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给自己上完药之后，晏九才去□□上酣睡着的纪五，可能实在是醉得太厉害，纪五没有去控制自己的本体，这会连猫耳朵都冒出来了，而且连衣服都没有穿，晏九秉持非礼勿视的原则，给纪五盖上了被子，然后继续叫他起床，见叫不起来，晏九只好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举动，起身准备出门，但奇怪的是，昨天陈令衡不是一直跟着他们的吗？为什么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呢？还是他已经起床了？

　　晏九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淤青，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希望陈令衡不会误会他跟小纪发生了什么，不然小纪起来发现陈令衡疏远了他，肯定会来质问自己的。不过等到时候解释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他认真思索着，披上外套走出了门，发现陈令衡正站在院子里浇花，晏九眼皮一跳，赶紧上前接过了水管：“我来就好了。”

　　陈令衡没吭声。

　　“那个，你凌晨也是在这里睡的吗？”晏九急匆匆地问。

　　陈令衡冷淡地说：“不是。”

　　“以后不用帮我浇花了，这些花不能浇太多水……”晏九低声说，陈令衡冷笑了下：“我可没那么好心帮你浇花。就是想看看，这花会不会死掉而已。”

　　“你别误会，我跟小纪没有发生什么，我们只是朋友。”

　　“你们当然只是朋友了。”陈令衡把手插在兜里，“好朋友搂搂抱抱，然后接吻，□□，最后把一切都归咎于酒后乱性，是不是？”

　　晏九愣住了，他昨天不会真和小纪做了什么吧？可他感觉自己没什么不适啊……等等，不会是自己……

　　晏九僵硬地站在原地，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都没察觉，陈令衡好心地关掉了水龙头，离开了。

　　晏九在他身后开了口：“你不是不喜欢小纪吗？”

　　“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无关。”陈令衡没回头，只漠然地说，“喜欢我的人和另一个人做了，我会觉得很恶心，也不会再接受他的追求了。”

　　晏九抓着水管，想：“我完了。”

　　不仅破坏了好兄弟的姻缘，还跟好兄弟上了床。他的人生，不，狐生已经是一片灰暗了！他已经无颜面对小纪了，还是赶紧逃离这里比较好……

　　这时，纪五的声音懒懒地响了起来：“阿九。”他嗓音有些沙哑，“有没有看到我的衣服啊？”

　　晏九木然地说：“可能掉地上了吧。”

　　要不给小纪下跪道歉算了。他要自己的命都行。

　　纪五穿好衣服出来，发现晏九还木楞愣地站在院子里，跟个木桩似的一动不动，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了？一直站在那里不动干嘛。”

　　晏九握紧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对他说道：“小纪，抱歉。”

　　“你莫名其妙地道什么歉啊？”纪五困惑地问，揉了揉腰，“腰好痛，不会是扭到了吧……嘶……你一会帮我上个药吧，成不成？”

　　晏九的眼神更愧疚了，恨不得现在就以死谢罪。

　　“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啊？”纪五不耐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晏九轻轻喊了他一声：“小纪……”

　　纪五烦躁地盯着他。

　　“真的对不起。”晏九不再吞吞吐吐的了，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跟你说个事吧，你听完之后爱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搞屁啊……”纪五抓了抓头发，“行了，赶紧说吧。”

　　我昨天确实搞屁了。晏九委屈吧啦地想，他咬了咬牙，闭紧双眼，如同壮士般大义凛然地说：“我和你□□了。”他顿了顿，“是我上了你。”

　　纪五放下了手。

　　“要杀要剐都随你便，要我给你做牛做马也行。”

　　晏九说出来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但好半天他都没等到纪五说话，还以为他是还没有接受事实，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却看到纪五在憋笑。

　　晏九愣愣地问：“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呢，真是大言不惭，就你还能上我？”纪五笑道，“我上你还差不多一点。”他伸了个懒腰，“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晏九飞快地争辩道：“不可能啊，明明我和你，我们……”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了，纪五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见晏九脸都红了，他才止住笑声，乐呵呵道：“阿九，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还找我做你的春梦对象。”

　　“我……我，我操！”晏九语无伦次地骂完，又道：“可陈令衡和我说……”

　　纪五一怔：“他说了什么？”

　　晏九复述了陈令衡的话。

　　这回轮到纪五气急败坏起来了，他推开晏九：“你等我一会。”

　　晏九还没说话，纪五就飞也似地冲出去了，晏九为陈令衡的性命安全捏了一把汗，但他希望陈令衡说的是错的，否则他真的没办法面对纪五了。

　　他不想他们的友情就此中断。

　　“陈令衡！”纪五气势汹汹地推开门，“你为什么要在阿九面前乱说话？”

　　“我有没有乱说，你们两个心里应该有数吧。”

　　陈令衡没有露出和平常一样的害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纪五，纪五的怒气突然也下去了几分，他走到陈令衡面前，弯腰看着他：“说一下。”

　　“说什么？”

　　“事情的经过，不然呢。”纪五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具体的事我不清楚，毕竟我没有看别人滚床单的兴致。”陈令衡说，“稍微跟你讲一些好了。凌晨的时候我没怎么喝，所以还挺清醒的，你们两个醉鬼回去时我也没插手，就看着你们摔跤，摔得那叫一个凄惨，啧啧，看看你的脸，都肿起来了。”

　　纪五下意识挡住了脸：“很丑吗？”

　　“还行。”陈令衡打量着他，“然后你酒劲还没消，路上一直在哭，等回到晏九的房间你才不哭了，因为你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不过在睡梦中你还在打哭嗝，晏九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去睡觉，我留到你们两个都睡着才走。”

　　“然后呢？”纪五追问他，陈令衡想了想：“然后我没走多远，听到你一直在喊疼，还以为你胃痛，就回来了，结果发现你把晏九压在身下，正在亲他脖子，还咬了他的脸，嘴里还在喊疼，我寻思着晏九应该更疼一些。接着你就开始脱他的衣服，但晏九很用力地扇了你一巴掌，于是你就开始边哭边脱你自己的衣服了。”

　　纪五脸色铁青，想捂他嘴，但又忍住了，他憋着气说：“继续说。”

　　“你们两个脱光了以后就搂在一起开始蹭。”陈令衡皱了皱眉，“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就走了，快出院子时听到你的呻吟声，我就跑回房间了，早上起来时，我越想越生气，跑去浇了晏九很宝贝的那些花，想把它们给浇死，结果晏九就出来了。”

　　“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啊……”纪五眼巴巴地注视着他，心里有点慌，陈令衡没搭理他，只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

　　纪五不甘心地喊道：“我和阿九绝对没有做！”他按住陈令衡的肩膀，“你信我好不好？可能我们确实是亲和抱了，但绝对没有插进去。”

　　陈令衡叹了口气。

　　纪五听到他的叹息声，默默松了手。

　　“你真的喜欢我吗？”陈令衡问。

　　纪五望着他。

　　“对喜欢的人，又打又骂，举止粗鲁无礼……这是喜欢吗？”

　　“我没有喜欢过人。”纪五答道，“我也控制不住我的脾气。我只是一只运气比较好的猫而已。”他退后了一步，“如果你很讨厌我，我不会再来这。”

　　“你可以来。”陈令衡面无表情地说。

　　纪五刚露出点微微的笑意，陈令衡就继续道：“因为我要回家了。”

　　“回环沙镇？”纪五询问他，陈令衡点头：“我本来就住那里，之前来这里是做客而已。或者说，是被你绑过来的。”

　　纪五沉默了会，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陈令衡平和地说，大步走了。

　　黑猫跃上了纪五的肩头，舔了舔他的脸颊，以示安慰。纪五侧眸看了眼它：“我没事。”他苦涩地微笑了下，“他不相信我，他讨厌我。我果然很讨人厌吧……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眼泪一滴滴落下，洇湿了地面。黑猫安静地蹲在纪五的肩上，很轻很轻地用爪子揉了揉他的头发。

　　什么事情纪五都忍过来了，来到九源玉枝之后，他生活得很开心，有了很多朋友，很多回忆，不用担心被厌恶，也不用担心被排挤。可这一次，往事重演，勾起了他心底潜藏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