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枯朽

52、元旦(2) 楼迦叶把洛

　　过了零点，众人又围坐在桌前喝酒吃饭，快结束时，大多人都喝得醉醺醺的，纪五在那边抱着酒瓶哭，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只一直哭，陈令衡的肚皮都快要被笑破了，结果就被烂醉如泥的裴松糖打了一拳，他便不敢再笑了，陈如意给他道完歉后，就拉着裴松糖回屋去了。

　　宋三早就醉得人事不省，是从不沾酒的十一把他生拉硬拽走的，还揪着他耳朵骂了一通，骂他一个病秧子还喝这么多酒，也不怕喝出事，就算是鬼也得在意身体，但很显然，宋三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也根本听不到。

　　沈六看起来很正常，但没过一会他就起来去众人面前脱衣服了，没脱几件就被谭十硬生生给拽了回来，灼羽恋也不管现场有多混乱，只和楼迦叶埋头喝酒，洛舍英在旁边怨念地看着他们。

　　枫弈丞跟贺以寒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没人管他们，不过晏九倒是注意到了谢七和范八偷偷摸摸离开了，晏九猜测他们这对新婚夫夫是按捺不住□□，要去哪里解决一下，作为现场为数不多的单身人士，他有点淡淡的忧伤，却又没办法说什么，难道要他随便跟其他人凑合一下不成？

　　就连一向阴沉寡言的严韶也在今天喝了点酒，要不是十二一直在旁边拦他，不然以他的酒量，肯定也要成醉鬼了，不过就算只喝了一些，他也有些头昏脑涨，神志不清了，连十二和他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楚，陈二醉得一直搂着褚荆笑：“小荆，咱们今晚一定要喝个不醉不归！”他满脸泛红，“把所有人都给喝趴了，咱们再回去，洞房……”他打了一个酒嗝，就趴在褚荆身上不动了，褚荆摸了摸陈二滚烫的额头，想把他给带回屋里，结果才刚伸手，陈二就把他用力拍开了：“干什么呢……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啊！你要是，再乱来……我可要生气……”他连打了几个嗝，才慢慢地补上一个气虚的“了”字，褚荆嘴角带了点笑意：“要不要回去？”

　　陈二瞪了眼褚荆，没说话，只费力地挣开了褚荆，歪歪扭扭地扑向了酒桌：“快点，跟我……喝！都给我喝个尽兴了！嘿，嘿嘿……”

　　他似乎很开心，褚荆也就不扰他的兴致，站在旁边默默看着，直到天都快亮了，这场喜宴才正式结束，纵观局势，可以发现场上仅剩褚荆和楼迦叶两人“存活”，他们跨过歪七扭八的“尸体”，把桌子椅子扶稳，又收拾了满地的酒瓶子和不知道是谁制造的呕吐物，才开始搬人，十一估计是睡着了，外面这么大动静她也没有出来帮忙。

　　“烛照。”楼迦叶突然喊了一声褚荆，褚荆笑着回头看他：“怎么了？”

　　楼迦叶很难得地露了点笑意：“要不要和我喝一杯？”

　　褚荆“嗯”了一声，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来，干杯。”

　　“什么时候结婚？”楼迦叶从容地接过酒杯，“我看那小子挺好，特别像恋以前的样子。”他顿了顿，“我就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了。”

　　“已经在筹备婚礼了。”褚荆和他碰杯，“我也在这恭喜您平安回来了。”

　　楼迦叶轻笑道：“你说，要是我住在这里，恋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不会的。”褚荆笃定地说，楼迦叶没有追问他，只点了点头：“那我就住下来了。嫁儿子的感觉还真不好受……”他喝着酒，“幸好你不是女儿，不然我会更难过的。”

　　“父神，您就放心吧，陈二会好好照顾我的。”褚荆也饮了一口酒，“而且这不是有您在吗？如果陈二欺负我，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当然，他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亲手收拾他。”

　　褚荆一愣，忙摆摆手：“父神要是把他打疼了，我也会心疼的。”

　　“骗你的，我可不准备干涉你们的事情。”楼迦叶叹了一声，“毕竟，你也长大了。”他拍了拍褚荆的肩，“喝完了就继续把这群死猪拖回去吧。”

　　褚荆弯了弯眸：“好。”

　　“以后可以不用叫我父神了。”楼迦叶背对着他说。

　　褚荆怔了怔。

　　楼迦叶把洛舍英提了起来，刚要走，就听到褚荆轻轻地唤道：“父亲。”

　　楼迦叶身子一僵，没有回头，褚荆也没有再开口。

　　等到身后彻底没动静了，楼迦叶才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湿润，他不想让褚荆看到自己失态。

　　忙活完了，也天亮了，九源玉枝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在睡觉，只有枫弈丞跟贺以寒蹲在墙根烤肉，枫弈丞小心翼翼地翻着肉片，脸上沁出微微的汗来：“别弄焦了啊……来，刷点酱料上去。”

　　“嘘，小声点。”贺以寒压着声音说。

　　肉片发出“嘶嘶”的声音，枫弈丞嘴里也忍不住开始抽气：“哎哟，这肉也太香了吧……馋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别真把你那哈喇子给流到肉上面啊。”贺以寒警告他。

　　枫弈丞没说话，只是笑，然后他在贺以寒震惊的目光中，把手塞进了嘴里搅了两下，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烫一样将手放在肉片上，淡定地抹了抹。

　　每一片都是。

　　贺以寒的目光逐渐从震惊转变成了嫌弃，紧接着是愤怒。

　　“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贺以寒的咆哮的是烤肉架掀翻的声音，枫弈丞也不躲，任凭他打自己，顺便开始捡地上的肉片，他捡起一块后迅速塞进了贺以寒的嘴里，贺以寒停住了，边嚼边问：“怎么还有？”

　　“好吃吗？”枫弈丞问他。

　　贺以寒咀嚼了会，说：“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枫弈丞又给他多塞了两块，贺以寒吃爽了，也不发脾气了，还关切地问：“你怎么不吃？”

　　“没事，都给你吃。”枫弈丞贴心地说，继续把地上烤好的肉片捡起来喂给了贺以寒，贺以寒越吃越不对劲：“奇了怪了，我怎么感觉好像有沙子？”

　　枫弈丞义正言辞地说：“这肉肯定是劣质品。以后不买他家的了。”

　　贺以寒“哦”了声，无意往枫弈丞那边一扫：“你手放地上干嘛？还一直蹲着，不累吗？坐椅子上吧。”他搬了椅子给枫弈丞。

　　枫弈丞坐好之后，再也忍不住地偷笑起来，贺以寒困惑地看着他，见枫弈丞不动了，便问：“没了吗？”

　　“没了，烤好的都被你吃完了。”枫弈丞窃笑着说。

　　“你干嘛一直笑？”贺以寒被他笑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也有点恼火，“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么笑个没完，烦死人……”他突然顿住了。

　　“咋了？”枫弈丞笑嘻嘻地问他。

　　“你刚才……”贺以寒冷笑着说，“是不是给我喂地上掉的肉片了？”

　　“还不是你把烤肉架掀翻了，我报复一下你呗。”枫弈丞耸耸肩，“反正看你吃我的口水和地上的沙子吃得也蛮开心的。”

　　贺以寒脸色阴沉，开始摩拳擦掌：“你找死是吧？”

　　枫弈丞没回答，盯着他身后。

　　贺以寒见他神色严肃，知道情况不对，也回头去看，映入他眼帘的是滔天大火。贺以寒愣了愣：“我……操……”他撒腿就跑，被枫弈丞揪住了。

　　“我说啊，狗狗。”枫弈丞认真地看着他，“这可是你搞出来的，你得自己负责哦。”他说这话时还捏了捏贺以寒的腮帮子，“加油，我看好你。”

　　“我怎么可能灭火啊？”贺以寒不爽道，“我可是把扇子给褚荆了，还把其他的法宝都给你拿去换钱了，现在我身无分文好吗？”

　　枫弈丞盯着他：“我管你啊。难道你还要我现在把法宝拿回来不成？”

　　贺以寒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枫弈丞也没拦他，但很快贺以寒就被刚刚睡醒，顶着一头乱毛的灼羽恋带了回来。

　　“谁允许你们在我这里烤肉了？”灼羽恋把贺以寒一丢，望着枫弈丞，“难道你还不知道九源玉枝不能有火这种东西出现么？”

　　枫弈丞轻轻一笑：“如果你不帮忙，火势会越来越大的。”

　　灼羽恋冷漠地抱着手臂，看起来没准备管，枫弈丞见他不动，自己也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双眸中映着熊熊的火焰。

　　灼羽恋终于动了。

　　枫弈丞脸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印，他被扇得耳朵都嗡嗡作响，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却没有去看灼羽恋，只固执地偏着头。

　　“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这么没种。”灼羽恋说完，就熄灭了火，“九源玉枝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它是所有人的家。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在这里烤肉，烤别的东西也不行，不然别怪我下手太狠。”

　　他干净利落地说完了一整段话，连气都不带喘的。

　　枫弈丞：“哦。”

　　灼羽恋喝了太多酒，现在还眼前发晕，也没管他这态度，转身走了。

　　“没事吧？”贺以寒爬了起来，想碰枫弈丞的脸，被他躲开了。

　　枫弈丞低声说：“没事。”

　　“抱歉，要不是我去让你买肉来烤，你也不会被……”

　　“无所谓，一巴掌的事。”枫弈丞漫不经心道，贺以寒放轻了声音：“我们还是走吧，你之前还说什么回来住，这有什么好住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原谅你和接纳你的。我们去哪里都行，别在这里住了。”

　　枫弈丞注视着焦黑的草地，很久没有开口，贺以寒犹豫了会，刚想继续劝他，就听到枫弈丞出声了：“等我跟灼羽恋的事解决了，再考虑走不走。”

　　贺以寒沉默了。良久，他才很慢地说：“那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