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严氏》南南蓁

5、飞上枝头

　　柳谈氏眼看着锦衣卫将柳如远驾起，慌乱地伸手扯住陆遇的衣袍：“大人，元儿一定是冤枉的！大人，一定是有人想要嫁祸于他。您再查一查，不能就这样把我的元儿抓走啊。”
　　柳谦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还近似瘫坐在地上的儿子，转身伸手将夫人扶起：“陆大人一定不会冤枉元儿的。明月你先起来。别妨碍大人办案。”
　　柳谈氏闭上眼，默默地松开了手。
　　陆遇闻言，皱着眉看了一眼柳谦，冷笑道：“柳大人果然别有格局，那就多谢了。”
　　柳如莳抿了抿唇，沉默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兄长。
　　陆遇瞟了一眼似在沉思的柳如莳，淡淡一笑道： “共犯已死，证物也带回了府衙，柳如元该如何定罪，北镇府司自有论断。柳大人还是与夫人好好想想，如何给刘知县一个交代吧。”
　　“是，大人。”柳谦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俯身作揖道。
　　话音刚落，秉德手里捏着什么，急匆匆地跑进厅内，低声道：“大人！这事确如大人想得那般。”
　　陆遇轻轻点头，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纸，看了看，又缓缓折起塞入衣中，颔首道：“柳大人，还有一事需告知你。”
　　柳如莳看着他优哉游哉的笑意，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陆遇接下来要说的这事儿，和自己有关。

　　柳谦闻言，惊惶地与夫人对视一眼后，颤巍巍地垂眼道：“大人，但说无妨，柳某自当应允。”
　　陆遇不置可否地一笑： “这柳姑娘，我怕是要带走了。”
　　柳如莳狐疑地瞧着陆绎，虽然内心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但想了想还是最终选择闭嘴。陆休宁在一旁挑了挑眉，思忖再三也没有开口。
　　这边，依然低着头的柳谦迟疑地看了一眼依旧不发一言的柳如莳，轻轻松了一口气道：“一切依照大人指示。”
　　陆遇只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柳如莳见他要走，不等他说就乖乖地跟了上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眼前一黑，额头便随着一声“砰”响，印上了一个红彤彤的痕迹。
　　柳如莳被撞得一顿，当下也顾不得疼痛，赶忙后退两步，俯身给他陪不是：“大人对不起，是我走得太快了。”
　　陆休宁观这一幕，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如莳姑娘，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哥没那么骇人。”
　　柳如莳讪笑着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
　　陆休宁摸了摸鼻子，笑着补充道：“可比我爹爹温和多了。”
　　言罢，一旁的锦衣卫都沉默了。
　　谁人不知这父子二人可是将锦衣卫上下制得服服帖帖。
　　作为地方的一把好手，陆大人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在这杭州府，大人只消往那一站，便没人能说个不字。
　　陆遇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陆休宁说道：“休宁，往后得改口了。”
　　言罢，所有人都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颇有些震惊地看了一眼同样不发一语的柳如莳。
　　陆休宁深吸了一口气，指着自家哥哥的手微微颤抖着：“哥，你不会是要，准备，把柳姑娘带回我们家吧？”
　　陆遇挑眉，静静地听她说。
　　陆休宁见他没有反驳，复道：“你们才认识多久，是不是草率了点。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当然，我对柳姑娘没有意见。但是爹爹和娘亲怕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快吧。”
　　柳如莳抽了抽嘴角。
　　她说的这些，大概，也许，不太可能发生。至少，如今不可能。
　　陆遇闻言，嗤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
　　陆休宁“啊”了一声，迟疑地发问：“那，是什么意思？”
　　陆遇敛眉，淡淡道：“你还记不记得，严碧菡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小姑姑。”
　　“记得啊，”陆休宁掰着指头算辈分，一边点头道：“据说她的娘亲和我姨姥姥长得极为相似。”
　　一语毕，陆休宁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茫然的柳如莳，激动地结巴道：“难道，严姑姑就是柳姑娘！”
　　陆遇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不置可否地一笑：“不错。”
　　“碧…”陆休宁赶忙转身，却意外没发现严碧菡的身影，复道：“哥，你看见碧菡了吗？”
　　“不曾，”陆遇随手招来一个锦衣卫道：“回陆府问问，严碧菡是否回府。”
　　柳如莳被这一记惊天大秘密捶了个正着，还没回过神来。
　　陆遇淡淡道：“既是严侍郎的女儿，待我禀明爹爹后，自是要回陆家的，柳姑娘没有意见吧。”
　　柳如莳正要开口，便看见父亲难以置信的眼神。
　　柳谦僵在原地，半晌磕磕巴巴地说：“陆大人，这是不是弄错了？当初小女可是从难民堆中…”
　　“难民堆？”陆遇眯起眼睛，轻笑道：“大同之围那一日走失，严蓁蓁正4岁，您收养柳姑娘时，可是不到5岁？”
　　“是，是的…”柳谦闻言，将头埋得更低了。
　　陆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爹爹一早便查到了严姑娘的踪迹，所以这次下江南我便有心留意。柳姑娘的香囊便是铁证如山，大人不必有疑。”
　　柳如莳在一旁，默默垂下眼，突然不知该作何感想。
　　“别担心了，有我呢，”陆休宁笑着拍了拍她道：“放心，我家很安全，我娘亲肯定很喜欢你！”
　　柳如莳咬着唇，默默点了点头。
　　“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滚动的旋律渐渐停下来。
　　冷风随着她掀帘的声音一并铺开。陆休宁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弯眉一笑，将雪牙爪下的纸条取了下来。
　　鸟儿扑棱着翅膀，逐渐远去。
　　柳如莳见她突然皱了皱眉，便走下马车问道：“怎么了？”
　　“没事，”陆休宁摸了摸鼻子，笑着将纸条塞进衣中：“这次我哥顺蔓摸瓜揪出了几个…盗贼，过几日进京。让咱们一路小心。”
　　“嗯，”柳如莳点点头，看这灰蒙蒙的天气道：“看这样子，是快要下雨了。”
　　“前村有家不错的客栈，”陆休宁边说边向车夫招了招手道：“师傅，得麻烦您快点了。眼看这要下雨，怕是不能在林子里过夜。”
　　还未出林子，乌云却越聚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