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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独自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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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不夜城的雪越来越大,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点点雪塌的沙沙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盛宴穿着白日里的长衣,身后披着一件狐狸绒的大衣,围在他的脸颊附近。
真冷,盛宴想着。
前世,他也曾有过数之不尽的财,俯瞰众人。
最后还不是身死道消还不是一把尘土,权势、钱财。无止境的争斗让他忘记了家仇,自己欺骗自己。
如今,他只想查清真相,问一问这天道,盛家为何成为这祸起之首。
也许等清楚了这一切,他想去穹苍宫再见一见遥僭也不是不行。毕竟这些天遥僭对他还是挺好的,再去看看旧友也是行的通。
之后带着奶娘再看一下这天下的变化。
等百年之后,自然归老。
他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朵朵白雾,飘散。抬脚走出房门,将一切丢弃在背后一片黑暗中,茭白的雪色翻出点点光亮。
与其回到魔城接受姜子瑜没有理由的刑罚,离开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从戒中唤出扶桑剑,盛宴脚踩在灵剑之上,灵气微转,人已然在半空中。
临走时,他悬在不夜城的上方,看向遥僭的房间,遥僭住在他的隔壁。
深夜,遥僭的房间也是一片黑暗,跟城主府里的院落一样。
盛宴脚下的不夜城,与初见时已有了些许的不同。
来时,这里繁花似锦,花灯彻夜不灭。
走时,这里静谧如游魂过境,只剩寒风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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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行,直到天边泛白。盛宴才想起他已经离开不夜城已有一夜。
他的目的地是京都,京都在不夜城的南边。南边天气温暖,他越往南边走,风雪越小。
越过最后一场风雪的农庄,又过一段丛林,他发现一间破旧的寺庙。
寺庙的位置很奇特,就像是一片被风雪割裂的大地,大地的北面是苍茫一片白色,大地的南边一片向阳而生的绿色。
寺庙在分裂的大地中央,半面朝阳半面风霜。
盛宴注视着奇特的景色,嘴唇微微地扬起:“果真是应了佛家的道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风雪放下屠刀,成全了半面朝阳。
“阿弥陀佛!”盛宴刚想推寺庙破旧不堪的佛门,里面传来一人僧人的回号。
盛宴推门的手一停,里面又传来僧人的话:“施主勿恼,小僧只是在此等偏僻稍坐歇脚,听见有人对着雪景做了如此佛偈,心中顿悟。”
里面的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多有得罪!阿弥陀佛。”
一夜的奔走,让他也有了些疲惫,本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却凭空遇见一个和尚,盛宴警惕起来。
魔城刺杀,驿站被袭。
盛宴清楚的知道有一群他不知道的底细的人,正在沿路追杀他。
为了防止他们在农户有什么线人,他一路没有停歇就是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
眼下这和尚在里面,盛宴在外面,他离开就是了,但是盛宴偏偏重新推来了门:“大师言重了,只是一句佛偈而已。”
这僧人若是敢有什么不轨,扶桑就要了他项上人头。想是这么想,盛宴还是一脸含笑的走了进
去:“不知深浅,要是有什么言语不到了地方还请大师见谅。”
里面盘坐这一个人,他与平常的僧人不同,他一袭乌黑发亮的头发让他跟他一身的暗灰色的僧衣,完全不符。
他双眼微闭,嘴角平和,流露出如同他上方佛祖一般悲天悯人的神情:“施主请坐。”
盛宴已经走入佛堂,佛堂破旧不堪,佛龛上也都是一层又一层的灰尘。
抬头望去,就连佛堂中的大佛也已经金漆掉落,看起来佛不成佛,只有佛眉心中的一点微红,还未褪去,如同血色。
那僧人看也不看一眼盛宴,抬手指了指对面的蒲席:“施主请坐。”
僧人一抬手盛宴才看到他的身后竟然还躲着一位女子,女人整个身子都躲在在僧人的背后,也穿着灰色的僧服,不仔细看两人根本分辨不出来竟然还有一个人。
盛宴好奇的问:“她是?”
僧人微闭的眼睛一抖,好似要睁开一般却又平静下来:“我佛普度之人。”
盛宴无声的对女人笑了笑:“佛度众生,大师果然通透。”
僧人念了一声佛偈:“阿弥陀佛。”
僧人一声佛偈之后,女人本就瘦小的身躯竟然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然后躲在僧人背后连面都不敢再漏了。
盛宴本来就是一个好奇心比较重的人,女人的奇怪表现,未剃度的僧人,以及这人的一脸佛像。
让他想起一个人:无量佛,秦淮烬。
秦淮烬虽然有着无量佛雅称,并不是他指他真的是一个僧人。相反这人是一个道修,一个没有走火入魔的道修。
前世,盛宴也因为这个特性,想要找一下这个无量佛,问一下原有,可是怎么找都没有结果。
他从不在任何一家寺庙清修,也不入平常百姓家,王公贵族、世家皇室他都不会登门。
可若是你有求于他,就在门口贴上一张无量佛的画像,三个月他必会上门。
但是他并不会现身在你的面前,他只会让一个女子出面,女子将他的佛偈告诉主人。之后主人的死活,他就不再过问了。
故他既问世,又出世。
他的佛语有多是无量佛的禅语,所有世人便称呼他为无量佛。
果然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他真的是无量佛,那天身后的女人,盛宴眼睛往他身后撇去。
僧人感知到他的动作,参佛的动作变动一下,将女人掩盖的更加严密:“施主!”
盛宴赔罪道:“失礼,失礼。”
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盛宴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一点好奇心得罪一个有名堂的修真者,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因为一个女人。
要是传出去怎么都是他失礼在先,
“这清晨刚起,两位不要吃点东西?”
盛宴从灵戒中掏出一些卤好的牛肉,早前找客栈做的几样小菜以及一壶清酒:“天气寒冷喝些酒水也能去取寒意。”
“我看大师并未梯度,这些小样荤腥应该也是能沾一些的。”说着他吧几个素菜推到僧人面前。
鼻尖有了一些菜稥,僧人慈悲面的眼睛才睁开:“施主多虑了,小僧并不是剃度,算不得和尚,只是多学了。几年佛法,知道一些禅语罢了。”
他手在碗边点了点:“观从,这菜你吃了吧。”担心盛宴误解,他又解释道:“小僧已辟谷多年,这些荤腥早就不入口了。”
一只白的有些透明的手从他的身后深出来,睁眼的功夫就已经全部被她拖到后面,盛宴也只能听见食物咀嚼的声音。
“只是此人多日未寻到荤腥味,急躁了些,还请施主不要见怪。”
“原来如此。”多得盛宴也不问,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告诉他,与其让两个人都难堪,还不如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吃过菜喝过酒,盛宴又被这火烤的暖洋洋的,眼帘下垂,昏昏欲睡。
最后他看见白皙的手在自己面前一晃,火光溃散,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