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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往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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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758年,发生了两件大事。
这第一件就是盛家全族被灭,血染大陆,自此道修没落。
这第二件就是京都遥家大公子,遥僭独上昆仑山斩杀十五人,踏入仙途,成为穹苍宫首席弟子,修习一日千里。
前者带来的是无尽的势力争斗,后者则是让无数青年才俊对仙途重燃希望,意图踏入修仙道,成一世愿。
不夜城的二公子,夜景明也是其中一人,他上昆仑,过磨炼,一身伤疤终于踏入位于昆仑之巅的穹苍宫,成为一名入门弟子。
见到这位天之骄子遥僭,他的,大师兄。
“师兄,师祖说,你不能下山!”
年轻的夜景明,站在穹苍宫的阶梯前,双手张开,顶着一口气不干松口,小腿还在微微打颤。
他又激动又害怕,一双清明的透彻的眼睛一刻也不敢从遥僭的脸上已开,他担心自己一移开就不敢拦着不放了。
但是这是师祖的命令啊,夜景明在心中狂叫。
遥僭按住手中的上邪剑,神情不变:“让开。”
夜景明顶着遥僭的目光,死的心都有了,还有倔强的说:“不让,师祖不让走。”
“大....大师兄,你就听师祖的吧。”
看着这么一张俊美的脸,不怪师门里的师姐和师妹一提道大师兄就来劲,就连夜景明自己都有点顶不住,如果他那一双冰雪般的眼眸没有这么冷漠的看着他的话。
“师兄。”夜景明控制不住的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是万丈阶梯,取义为登仙梯。
每一个来穹苍宫的弟子,都需要用脚一步一步登上这楼梯,走到顶的人,就是仙途中的一员。
穹苍宫第一任掌门给这万丈阶梯,取名为登仙梯。
遥僭道:“让开。”
无路可退,现在山门口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那个弟子敢拦遥僭,要不是他师傅要求的,夜景明肯定不愿意过来。
谁想给自己偶像找不痛快。
是愤怒亦是无奈,遥僭在穹苍宫的三年是煎熬,他原以为上了穹苍宫就能给盛弈姝帮上忙,原以为他上了穹苍宫就能知道他的踪迹。
等了一年又一年,只有寂静,寂静,寂静。
如今,更是直接断了有关于盛家的所有的消息,只因为说什么心不静,戾气重,要就闭关,闭关。
如果自己闭关就能知道盛弈姝的消息,遥僭闭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又如何,不过一场空梦罢了。
上邪剑脱手而出,遥僭信步站在上面,俯身从这万丈高空一跃而下,不过一息之间,就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师傅让自己盯住大师兄,现在大师兄独自一人下了山,要是不见来了岂不是要出大事。
夜景明一咬牙一跺脚,抽出自己的灵剑,站在上面顺着遥僭的路线俯冲而下,追了上去。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得多,冷冽的风在遥僭的耳边呼啸而过,朦胧的雾色遮住了他如雪的眼眸留下点点露珠挂在漆黑浓密的睫毛上。
越往下,遥僭面前遥远的小山越清晰,如颜料般深邃的绿色闯进他的眼帘,一弯绿水环绕这大山,连绵不绝,千年不变。
这是一条仙脉,里面蕴藏着无数的灵石矿产,穹苍宫之所以在天道崩塌的这些年里依旧稳坐第一仙门,跟这条灵脉有着巨大的关系。
上邪剑划过水面,溅起水痕纹路,一圈一圈。
遥僭的速度不快,没有犹豫,一路向南,没有一刻停歇,似乎在南边有人与他约定好了。
夜景明在后面苦苦追赶,几次灵气枯竭,好在他师傅大气给他准备了不少聚气丹,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富家子弟,身上的灵丹妙药也不少,竟然让他一路跟上去,没有被丢下。
大概是经过了三四天,遥僭一个村庄停了下来,他在村子里晃了三四圈,最后再村尾的一家农户中稍作休息。
“仙人,这是一点小食,您尝尝。”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算不上魁梧的男子,满手是老茧和刚长出来的新茧,一件老布大褂,补了又补。
贫穷的他笑的腼腆,他的老伴站在身后有些胆怯的伸出头,好奇的张望这位年轻的仙人。
一袭白衣,端正的坐在有些残破的椅子上,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玉带束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异于常人的雪眸,犹如高山明月,只能仰望不可攀登。
坐在这狭□□人的农宅中格格不入。
.......一颗明珠落凡尘的感觉、
遥僭低头看着略有残破的桌子上摆放的一碗白生生的米饭和带着些许荤腥的炒菜。
这里虽然很破,但是很干净,由此可以看出来女主人很爱干净:“无妨,多谢。”
男主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厚的一笑:“仙人,你慢用我就出去了。”说着他推了把身后的婆娘:“看什么看,还不去做饭。”
“等会大郎回来该饿了。”
大郎是他们二人的儿子,出门砍柴去了,还没有回。
拿起筷子,遥僭吃了两口,没有胃口就放下了。
他早就辟谷,不吃也没事,只是人家都已准备,不吃太过于失礼。
信步在房中游走了一段时间,等月上山头,遥僭独自一人推开门从房中走出来。
此时山中一片寂静,村里的只能隐约听见几声牲口的叫声。
一刻钟,他走到一处柴房,很普通。
甚至可以说是危房,没有门,时不时头顶上的泥墙还掉下一堆灰尘。
柴房里,只有劈好的柴火整齐的码放在一旁,遥僭入神的站在门口凝视着空挡的房间。
“三哥哥,你走吧,我撑不住了。”
血染红了遥僭的脸,身后是无尽的火,一路从盛家烧到这无人问津的村落。
遥僭记得:
他拖着一身血的盛弈姝躲到这里,他昔日无双的容颜被血沾染,笑容依旧如春,只是现在有些疲惫之色。
“三哥哥,快走,快走!”他推了一下遥僭“去找穹苍宫掌门...主持...公道....”
遥僭:“........”
他没有动弹。
他喊道:“三哥哥!我不想死不瞑目,三哥哥。”
一声一声的哀求的声音,遥僭听着刺耳,他从没有叫过自己哥哥,第一次听见却这样的场合,多么讽刺。
“我们一起.....”遥僭单膝跪地,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他想伸手将他搂在怀里,却被他一把推倒。
他抽出扶桑剑悬在自己的脖子上,语气冰冷:“遥僭,你若是不去,我就死在面前.....反正我盛家已经被灭了,不能报仇活着有什么意义。”
剑往后一压,脆弱的脖颈立刻就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好,你放下剑。”遥僭往后退了一步,不敢上前。
“你走!”
遥僭不敢刺激他,只得顺着他意思退出柴房:“你一个人,要躲好。”
“等我三天,三天我必定回来。”话音还没有一群面带盔甲的修仙者气势汹汹的往这边查来。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少年往这边来!”
村落的房门被一家一家的踹开,为首人凶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遥僭猛的回头了一眼。
遥僭脱到盛弈姝的外套与自己的更换,将不能动弹的盛弈姝藏在柴房的最里面,又用很多柴火将这里掩盖住:“小弈,你在里不要出声,我去引开他们,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带穹苍宫掌门开见你。”
“你一定要给我活着!”遥僭借着外面通天的火过,看向盛弈姝。
可他已经眉眼低垂,气息微弱,遥僭从自己的灵戒里掏出一枚上品回春丹,这是他生辰时,族中长辈送的他礼物。
可以起死回生,续一口灵气不断。将回春丹塞入盛弈姝的嘴中,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查,他受了伤跑不远,不论死活一定要给我找到。”
遥僭将穿上他的外套,一跃跳出柴房。
“找到了!”
“追,给我追!”
遥僭一回头,身后无数人跟着自己的方向追赶,火光在夜里形成一条奇异的天路。
不知道跑了多久,遥僭不敢停,如果他被抓了躲在柴房里的小弈一定会死的,穹苍宫的掌门也就没有人能帮他请来了。
只有三天,三天。遥僭只有这一个念头支撑他走下去。
可当他好不容易带着人回去的时候,人没有了,只留下一滩无名的血迹在柴墩后面。
遥僭走到过去昔日的地方,掀开柴火。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几年前的一滩血如今都变成漆黑的泥巴,混在土里。
分不清了。
“师兄?”紧赶慢赶夜景明在深夜终于赶到遥僭歇脚的地方,却发现他独自一人出了门。
跟在他的身后,夜景明发现他站在一个残破的柴房门口看着什么,过了一会还站到里面掀开木柴往里看。
控制不住好奇心的他,开口问道:“师兄,你在看什么?”
遥僭站起身,眼底一片冰雪:“你怎么跟过来了。”
“你一个人下山我不放行,跟过来看看,放心我绝对不会跟师祖说的。”说着夜景明举起手笑着说道。
月已过中山,遥僭走回借宿的人家,盘坐在院子中,无法入眠。
夜景明站在房中悄悄的叹了口气,拿出一盏花灯在手底下把玩,不知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荡人心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