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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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人生如同一门哲学。我个人认为，每个人一生应该学习点哲学。回想起进修时，师专教哲学的罗正声老师讲到一个哲学命题。
就是绝对运动，与相对静止。
这是缘于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的话：“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这道哲学命题，从物质的运动与静止状况来说，是正确的。他揭示了：运动的绝对性，同时承认静止的相对性。
可是他的学生克拉底鲁则说：“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很显然他的学生则是只相信物质的绝对运动，一切物质一直存在变化之中的。他不承认相对静止，也就是说人刚踏进的河流就不是原来的河流了。
作为两个不同的哲学命题，揭示了我们认识世界的一般看法，这些观点，或许我们在现实中可以去举太多实例。不过，赫拉克利特的观点符合大众普遍的认同观点；而他的学生或许只能代表某些带有偏狭思想的特殊群体，只能代表某些小众观点吧。
生活中，我们也许不能简单地判定他们观点的孰是孰非？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们一定会陷入虚无主义里面去了。
如果把生活与物质等同来看，变化中的人生或许我们真的无法从两位哲学家的命题中寻找到真正的答案？
人是一个感性动物，感情是最难琢磨的。感情是物质的，还是非物质的？我们作为人类怕也是无法回答清楚的，或许会陷入二律背反的逻辑中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人（物质的人）是感情的载体，情感是人通过对外界的事物的变化所作出的判断，并赋予个人的某种思想情感。
有时我们明明反对的，表面只能赞同；而内心明明赞成的，现实不得不反对。拿爱情说吧，相爱的人不能一起，不相爱的反倒成为夫妻，人们总把她解释为——这是缘份。
现实婚姻中会出现某种奇特的现象：跟一个人相爱；跟不相爱的人结婚；跟另一个人生孩子。婚姻的这种现象是否陷入了克拉底鲁的“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或许我们不能完全用缘份解释得清楚？
世界是善变的，作为万物之灵的人也是在不但变化中。
假如生活一开始就是心里所想的，那肯定美好！可是没有固定的生活模式成全我们大众。婚姻生活的现实可能与你设定的婚姻生活大相径庭，甚至面目全非。我们在讨论一堆哲学观点后，才发现生活的真实往往出人意料，但唯其这样，人生才变得丰富多彩。
五童初中撤销后，我又回到镇中学任教，一个仲秋时节。我上完课后，正在寝室批阅作业，有人轻声敲我的房门。我说谁呀，忙起身开门，迎面出现一位高大威武的男子。他望着我笑眯眯的。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手里牵着一小姑娘。小姑娘羞涩地依偎在女子的怀里，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时不时地偷看我。
“郑老师，你好！认识我不？”男子笑着问道。
我疑惑地问道：“你是.......？”我搜寻着记忆，可是，记忆瞬息间出现空白，怎么也记不起他的名字？
“我是王正旺哪。”他主动地答道。
我笑着说：“你看我这记性，竟记不起你的名子，真不好意思。”我歉意地说道。
接下来我说道：你模样还留有早前的影子，不过的变化还是挺大，过去你身材瘦削单薄，现在看到你，高大威猛又英俊帅气，整个身子长粗壮了一轮；脸庞圆润厚实多了；眉眼还是早前模样，望人有点蹙眉，不像我，已经老了。
“老师谦虚，一点都没老，还是那么儒雅帅气，我一眼就认出来你。我才真是老了许多呢。”他嘴巴不像过去木讷，奉承起人来叫人听来舒服。
“老都老了，还谈什么帅气。”
我给他们沏茶，递烟给正旺，他忙拱手：“不会不会。”聊了一会，已是傍晚时分，我说请他们到镇上吃饭。正旺道：“老师，好多年未见，学生今天特意请老师吃餐饭。”
“那怎么行，你来我这里，你们是客人，我只是你曾经的老师。你早步入了社会，我俩现在平起平坐，是朋友关系。”
“老师永远就是老师！”他恭敬地说道。
我们过了一道漫水桥，便到了集镇。我把他们带进一家‘乡村味道’餐馆。这是一家二层的酒楼。我们拣了一间包房坐定。餐馆老板熟悉，老板亲自来招呼。我说还是按你过去的老样子开菜单。老板笑着说：“好的好的。”一会儿工夫菜上齐了。
我与正旺推杯换盏，几年未见，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式。正旺女友也不停地给我敬酒。我不一会就喝得头昏脑胀，满脸绯红，一直红到脖颈。我笑道：“我现在是关公脸了，不能再喝了，正旺你年轻，自己就不用客气，多喝点，我是陪不了你。你还记得那次在你家里，我差点出洋相。”
“红脸反倒是酒量大，我喝不过老师的，今天我是想陪老师喝尽兴。我女朋友晓得我不能喝酒，一喝就皮肤过敏。”正旺笑道，拿眼瞅他女友。她女友心领神会，忙附合说：“是啊，老师，他喝酒过敏，过后还起麻疹，严重时还得吊针。”
“你俩一唱一和，好吧，不能喝，不勉强，那我们就散了吧，我实在是酒醉饭饱。你俩没吃好喝好不许怪老师没招待好。”我怕再喝下去路都走不好，真的吐了就出丑了。
起身时差点跌倒，正旺眼疾手快扶我一把。我喊老板，老板应声来到房间，我说结账。
老板笑道：“不用急嘛。”我掏钱，他摆摆手道：“早有人结了账。”
“正旺，你真不地道！”我生气地嗔怪道。
我在正旺扶持下，身子有点歪歪扭扭下了楼道。出了餐馆，凉风一吹，头脑顿时清醒许多，我责怪正旺：“你是担心老师付不起饭钱？怎么能抢着付账呢。你这不是成心叫我在你女友面前丢面子嘛。你们来看我，我理应作东，你们才是客，这让我有失颜面。”
他女友笑道：“老师怎么这么说，我虽说你没教过，但我早认识老师，我算得上也是你的学生。”
“怎么回事？”我疑惑地望着正旺问道。
“她正是你去读书那年入校的，比我下二届。”
我记起来了，那年暑期招新生我还负责过，“你这是同学恋，正旺！你厉害啊，在学校就谈恋爱，怪不得没把书念完？”我半开玩笑说道。他女友笑着马上纠正：“老师你错怪他了，学校里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话都没说过一次。我是走上社会在县城认识的，后来讲起来才晓得是同学关系。”
“正旺，老师还不知道你现在是做啥？”
“他在镇武装部做事。”他女友代他回答道。
“出息了啊正旺！在政府里头工作，怎么现在才与我联系？”我笑着说。
他挠着头，有点愧意地说：“老师责怪得对，我是该早点来看望老师。”
回我寝室，我俩聊了好久，他打发他女友先回镇上居住的地方。他女友带着他外甥女先走了。我们聊了一会，我催他快回，说自己喝了酒，头晕得很，也困得不行，想早点歇息。
“老师你是赶我走哇，我今晚有好多话同老师讲，我想在老师这里借宿一晚。”他笑着说道。
“你不嫌床有点挤，我当然欢迎。你有话说，那今晚咱俩就说个痛快！”我热情地说。
早晨冬日的阳光射进我的床头，晃着我的眼，我睁眼一看，太阳升得老高。我心里好笑：睡过头了，太阳晒到屁股了。我翻身下床，顿感头重脚轻，见办公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老师，我因征兵工作有些急事需处理走了，见谅学生的不辞而别。
学生：王正旺敬上。
真是人都会变的，正旺走上社会没几年，变得如此有礼貌，办事周到。
我漱口，洗脸，满嘴苦味，早餐也不想吃了，根本没有胃口。我庆幸有先见之明，昨天晚上与正旺一起吃饭，提前把今天的上午的课调了，本来今天上午第一二节课是语文课，我预感喝酒误事，不幸而言中。我把一二节课调到三四节课，不然，第一节课教室没老师，教室里会炸锅的。
教了多年的老教师出了这等事，颜面会丢尽。
关键是学校领导会认为我是要走的人，思想放松，懈怠了。我已经接到调豫南市的调动函，分居八年，妻经过不懈的努力，也辛苦她劳心费力，终于能团聚一起。
接到调动函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人就是这样，过去总是猴急着想调过去，时间久了，反倒淡然了，接到调动函内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我是一个星期后才正式跟校长谈起调动之事。校长笑着道：“好事啊，高升了嘛，从乡镇一下子调进了市，两边隔着省，你老婆真的不容易，她付出了太多努力！”
“是的，真的辛苦她的付出与努力。”我由衷地说道。
末了，我望着校长，他问还有事？我说，我想辞掉班主任，语文课我继续代着没问题。校长疑惑地回道，没必要吧？我讲了一大堆理由：我说我们是重点毕业班。班主任是一个班的灵魂。我担心我因工作调动的原因，思想会出现放松与懈怠，辜负了学校对我的信任；怕误人子弟。班主任要负责班级的全面而具体工作，不要因我的疏于管理影响到他们的中考成绩，那样的话，我的罪过就大了！
校长忙摆摆手，不以为然地道，我看没这个必要，你把班主任一直任到年底就可以。你不是明年三月份才调走，开年再考虑吧。我坚持道，还是早点卸下班主任，交接得越早对班级体越有利，望学校领导还是慎重考虑！
几天后，校长找我谈话，开玩笑道：你这是撂挑子嘛，你怕吃苦，真滑头！好了，校委会经慎重研究决定，同意你卸去班主任的请求，语文课你可得用点心继续代下去。你算是老教师了，这个吗我倒是没什么担心？我诚恳回应道，如果你们觉得语文课有更好的人选，我乐意去代其它年级的课。
校长一挥手，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要再说了，语文课肯定由你代，我相信你！
毕业班有五个班，二个快班，二个中班，一个慢班。我进修那年学生王正旺写信提到的快慢班现状，一直保留到现在。不过学校一直是欲抱琵琶半遮脸，不愿公开承认所谓的快慢班，学校内部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中国的事情往往大多是：做了的不说，说了的不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