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节 ...

  •   三

      在进修的师专学校,我与家乡同学聚会到武当山游玩。正是一个深秋季节,那天的雾浓郁灰蒙蒙一片,同学们兴致很高地上了山。下山时,同学中有人提议:走路吧,武当山是名胜,道教圣地,坐车下山,太匆匆忙忙,来一趟不容易,总得留点印象。

      这提议大家伙全都赞同,于是顺着山道一路下山。旅行,特别是到名胜之地旅行,云雾弥漫更增添旅途的神秘。云雾弥漫的武当山,真是空灵绝伦,茂密的山林,走在山道上,听鸟儿啼鸣,清脆,空灵。风吹拂着,林子发出沙沙声响,与鸟鸣声应和着,道旁的草碧幽幽的。我眼前浮现出黑松林的那片绿茵茵的草坪,还有扎着一对大辫子的梅丽的身影。
      时空有时候真会错位,我也不清楚我眼前时常会发生这种错位?正当我在神思遐想时,道旁的山林里闪现一位女子的身影,她与一位男子牵着手,自由自在地行走在山坡的林子间,她也是打着一对大辫子。我暗笑我心灵是否有感应?刚才瞬间时空错位,竟然在我眼前是真实地出现了一位打着一对大辫子的年轻姑娘。

      我暗笑我的神经质,实际上,她只不过是旅行的游客罢了。

      我们一行下到武当山的停车场,浓郁的雾渐渐散去,停车场熙熙攘攘的游客,场地上空飘荡着悠悠的歌声:“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有我童年的足印......”同学们听着有附和哼唱的,我却静静地听着,心情竟然莫名地忧郁与伤感起来。同样的听歌,同样的旅行,可是对每个人的感受却不尽相同?

      武当山,茂密的林子,一位旅行的女游客扎着一对大辫子;我的脑海里里竟然浮现另外一个场景,也许,人生总会在某种特定的场合里会出现情景的再现。

      大别山的初冬季节,雾霾沉沉地弥漫天空,山里人管雾霾叫下罩子,雾罩子笼罩的大地,到处雾蒙蒙一片,浓雾弥漫时,连对面看不清对面人。

      我坐了汽车,转火车,从鄂地坐车到豫地,其实直线距离不过一百来里地,但山峦的阻隔,绕行的距离增加了二三倍。
      下了火车,不知怎么的,那天火车竟然没有到站就提前停下来,有旅客说,前面出了事故,一时进不了站。

      车上的旅客吵闹起哄:说停了一个多钟,什么时候才能进得了站?也不清楚是哪个旅客的本领大,竟说服列车长同意到了目的地旅客下车。车厢门打开,憋了老半天的旅客像是获得解放,纷纷急赶着下车。我也随大家下了车,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分不清东西南北,好在铁路线是穿城而过,出了铁路线,进入市区,我再作打算。上次我是随刚处的对象来过一次,临时的变故,约好她到站接我的计划也泡汤了。

      下了车,眼前灰蒙蒙一片,映入眼帘是静卧在大片空旷场地密密麻麻像织网般铺成的铁轨。我听旅客中有人轻声说“我的个天!这才到南检,离市中心远着呢。”

      后来才知道,实际上这里离我对象家很近,但人生地不熟,我下车后顺着铁轨一直朝前走,眼前擦肩而过是模糊的人影,天空雾蒙蒙的还飘起麻麻细雨。我低着头,不一会头发上就湿漉漉的,耳旁响起清脆悠扬的歌声:“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有我童年的足印......”异乡的土地上听到带有浓郁乡愁的歌曲,在这样雾蒙蒙的天气里,听来令人十分伤感。

      经过铁轨中间的一道水泥平台,擦身而过几位穿着制服的男女,一瞬间,我眼前一晃而过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她侧身望我一眼的回眸中,我感到她眼神里充满惊喜,那惊鸿一瞥,像一束电光,一闪而过。

      她眼神射过来的余光,像一束电光触到我的灵魂深处,可是我并没有停留,我径直朝前行。我心里充满:怀疑,肯定;再怀疑,再肯定.......我一直在回味着眼前那惊鸿一瞥。

      怎么会呢,也许是错觉?我有点懊悔我为何没有驻足再看她一眼,真的,人在陌生的环境下会对任何事情产生怀疑。这世界不会那么小吧,.......我内心在不停地问:是她吗,真是她吗?

      那是我在黑松林山顶上见到的一双熟悉的眼睛吗?雾蒙蒙的天空下面,我还是怀疑是我错觉产生的印象。不过,我走了很远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竟然忍不住回过头朝那个平台张望,雾气似乎没刚才那么浓郁。我分明看到一个娇柔的身影,还独自立在那空旷的平台上,我感觉到她一直在观望着我,真的,我相信我的感觉!

      错过,也许是一瞬间。接下来的路我不知怎么走过去的,耳旁一直萦绕那首《故乡情》的歌声,在歌声里我眼前浮现的竟然是那座山——黑松林。
      雾霾终于渐渐散去,我顺着铁轨终于走进了豫南市火车站。我花了整整二个钟才到达火车站,在火车站久等我的对象也失去了耐心,离开了。我去公用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我对象家里,她像是窝了一肚子火,大声责怪道:“你跑到哪里了,叫我好等!......你一个大活人,真没用!”
      我听后一怔,吓得一大跳,我语无伦次辩解道:“火车没到站,临时停靠在中途,我随大伙下了车,顺着铁轨走到车站的。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对象余怒未消,呛白说:“我要去上班,没时间再来接你,你坐几路公汽到什么地方下车,不要再下错站!”我忙唯唯喏喏说:好 好 好。

      对象是我姐姐介绍给我的,时髦称谓是——女友。她之前是姐姐婆家隔壁村子的,与我姐夫转弯抹角沾点亲。我在镇中教书时,偶尔去姐姐家里玩,与对象偶遇过几次,但我对她并没有印象。她后来随父母迁到豫南的一个城市。

      那时没有手机,条件好的安有固话。对象从豫南市打电话到我姐姐家(姐姐家有小卖部,安装一部固话,当然是商用性质)。姐姐连夜来到我学校,说那边等着回话,同意的话就去豫南市她家里玩一趟。

      我犹豫后勉强答应。

      一周后对象说有事回老家办理,顺便把我捎带去了她家一趟。家乡说这叫看家,看家这自然是看倒了,应该女孩子先看男孩子家。坐在火车上,我俩很少讲话。
      我问:“按理说,你该先到我家里去看。”

      “你那穷山沟,我就是嫁给你,打死我也不会去你穷山沟!”她说话的语气傲慢而生硬。

      去了她家感受很不自在,她父母暴发户的心态,盛气凌人,勉强住了一夜。我本来跟学校调了一周假的,但我找了借口说我带初三年级,马上要中考,离开久了不太好。她也没挽留,她父母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对象送我到火车站,临别时她说:“放了寒假来家里玩。”这算是我听到她最热情的一句话。

      可是,没等放寒假,我鬼使神差去了对象家一趟。

      本身这次去对象家是她哥哥的小孩(她侄儿)过满月,我姐捎来了一个信,我竟然去了。
      我的内心本是不想去,何况对象也没邀请我去,我觉得有点低三下四。

      姐姐说道:“这种场合你不去,你不是明摆着叫她家里难堪?”我辩驳说:“她也没请我?”

      姐姐笑着说,你是读过书的人,这点就闹不清白,她一个姑娘家的,脸皮薄,她热情过了你不嫌她太轻浮,再说她也没有不叫你去哪。

      她侄儿的满月宴隆重而奢华,宾朋满座。我本就一颗忐忑的心过去的,怀着一颗卑微之心,内心没奢求她家里的热情,但对象的表现似乎比上次感受热情很多。从那一天开始,我便猜不透对象的心思,她总是嘴巴上说的一套,行动上却是另一回事。
      她侄儿满月宴结束了,对象热情挽留我住两晚,我不好再找借口,只好随遇而安。白天我有空闲,出了对象家,沿一窄巷道朝前走,出了巷道,便见到铁道闸口。城里人与车,拦在白黄相间的道闸栏杆前,一眼望过去,一列火车喷着热气开了过来。

      道闸栏杆一打开,我也随人流过去,只是我没有越过铁轨的对面,而是顺着铁轨朝前走,越走我越觉得眼前似曾相识,果然前面在密密麻麻的铁轨中间有一水泥平台。
      这一大片空旷的场地,简直是铁轨的墓场,一条条平行排列的轨道沿伸过来,在空旷的铁轨场地,靠边建有一排房子,房子的正门上有一牌匾。

      豫南市南区列车检测场。

      我明白了,下火车时有人说这里是南检,那人说的是简称。人生地不熟就活该走弯路,从身旁时不时走过穿着灰色制服的男女,在右臂上佩戴着三角形的袖章,红底黄字:列检员。

      他们裤子的屁股兜挂着一排工具,手握一把小锤,认真细致地在停靠在铁轨上的列车的轮毂上敲敲打打,不时在敲打的地方用粉笔作上标记。

      我真想从他们的里面寻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雾蒙蒙的天气里那一晃而过熟悉的身影,可是,我一直不停仔细地寻觅,怎么也没寻觅到那熟悉的身影。我的心里充满失落又十分沮丧。这世界竟是如此奇怪?真正寻觅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不经意间竟然能偶遇。

      难道真的是错觉?我在内心深处一直不停地问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