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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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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颐虽想将婚期提前,但结两姓之好,并非是这般随性而为,到底他的算盘是落了空。
但其实两人的婚期本就近了,只是李修颐迫不及待罢了。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武宁侯府也忙碌起来。沈氏重掌中馈,早早就盘算着给魏姜出啥嫁妆。
魏家底子薄,架不住皇帝赏赐多,魏姜又是个能做生意的,算下来嫁妆单子竟也写得长长的。
便是李修颐也偷偷拿了好些自己的私房物事,交代魏燃添入嫁妆中。惹得魏燃分外不满。自家又不是出不起,还要他李二来充好人。
至添妆之日,府上人来人往。江飞夏亦同母亲前来,溜进魏姜的小院。
院里摆得满满当当,魏姜坐在屋里,撑着脑袋看一众丫鬟仆妇忙忙碌碌,小眼神儿略微迷茫。
看见江飞夏,她便双眼一亮,忙冲她招手,却下不来榻。
江飞夏笑着穿过地上的物事,坐到她身边,随手将一本集子递到她手上:“喏,给你添妆。”
魏姜头大:“又要我给你品评一二?”
江飞夏笑:“看你这回能不能看懂。”
魏姜随手翻了两页,往后一仰:“可别来了,我眼晕头晕。”
就有嬷嬷紧张喊道:“小姐,可不敢弄乱了,等下还有夫人小姐们来道喜呢。”
魏姜无奈地又直起身子。
胧月匆匆从外头进来,脸上喜气洋洋的:“小姐,宫里来人了。”
不等魏姜发问,她便一口气往下说:“陛下、娘娘还有太子都派人来添妆呢。好家伙,那一抬抬的东西,婢子看得都眼晕,唱礼的天使口都哑了……”
魏姜兴致缺缺:“送这些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把大白送我呢……”
明明这么长的时间,她见大白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之后嫁给李修颐……
哎,明明李修颐与太子表哥那般要好,可每次她拜托他带大白来,他总推三阻四的。着实可恶。
魏姜同江飞夏闲闲说着话,江飞夏看她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实在好奇:“魏姜,我看你怎么同那些新嫁娘不一样?我姐姐出嫁前,那叫一个辗转反侧忐忑不安,还莫名其妙哭了好几场。”
魏姜想了想:“她们哭,大约是恐惧吧。对未知充满恐惧,这是人之常情。”
“那你不害怕?”
我又不是人,况且我也知道很快我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魏姜心里想着,嘴上却道:“再害怕也得面对,睡不着掉眼泪除了让我变丑以外,也不能让我不成亲啊。”
江飞夏想想倒也对,但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酸,忍不住又刺她一句:“但你不会舍不得侯爷侯夫人,还有小世子?”
魏姜一怔,脸上倒是泛起一丝忧愁。
哎,爹爹想着赶紧把我嫁出去,他好和阿娘朝夕相对呢。前几次去他们屋,扰了他哄阿娘,还冲我瞪了好几眼。
若是魏其安听到这话,定然是哭笑不得。他夫妻二人想着阿福要出嫁了,心里都发酸,时不时就要多瞧闺女两眼,怎么还成了瞪她。
但魏姜过于自我脑补,想着想着眼泪就吧嗒掉,唬得一众丫鬟围在旁边劝,江飞夏都后悔自己多嘴。
李修颐一早就起来穿上吉服。王妃柳氏笑吟吟地看着他,拍着他的手:“今日一过,你可就不能再同从前一般不懂事了。”
李修颐在柳氏肩上捶了捶:“母亲,我何时不懂事了?”
柳氏噗嗤一笑:“前儿个那些在府门外哭哭啼啼的莺莺燕燕桃红柳绿呢?”
李修颐大窘,嘟囔道:“儿可没碰过她们。”
“母亲如何不知道?只是母亲虽知,你媳妇却不知。夫妻之间,不可相互隐瞒。有什么事需得说开,否则日后两人心中都存了疙瘩,那只会越离越远。”
柳氏轻轻为他理了下衣冠:“我儿,你日后的路必定艰难。不必想着一人承担,你若信她爱她,便要同她相持相扶,可懂?”
李修颐看着自己的母亲。她曾是将门虎女,却被困于后宅。她对靖南王的打算心知肚明,亦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她从不言说亦不偏帮。
李修颐猛地抱住柳氏:“阿娘。”
柳氏笑着拍拍他后背:“这么大人了,还同阿娘撒娇。”
“阿娘,我会保护好你的。”
柳氏轻叹口气:“好了,时辰快到了。”她轻轻推开李修颐,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来,“你的朋友们来了,快去准备吧。”
……
魏姜坐在花轿中,觉得自己被颠得肚子疼。
她一早被挖起来梳妆打扮,母亲进来时忍不住与她抱头痛哭了一场,眼下头还有些晕。
上花轿是魏燃背她的。小少年这一年间个子抽条儿猛长,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但肩背还是那么小小窄窄的。
魏姜趴在魏燃背上,听到自家阿弟絮絮叨叨地叮嘱自己,什么若是李二待她不好就回来,他去揍他,什么若是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别管那是不是王府,惹得她含着泪又哭又笑。
她嫁人了,日后侯府就只剩下爹娘和弟弟了。弟弟这瘦弱的肩膀将会在未来撑起整个魏家,而她却无法亲眼看见他成长。
嫁人有什么好呢?她再次这样想。
她放下遮面的团扇,将罪恶之手伸向摆在旁边的小食盒,迅速从里头掏出一块桃酥。
成亲前不可进食也不知是哪里的规矩,偏又要放个食盒在花轿里,这岂不是要诱人犯罪。
她却不知这是李修颐特意命人放进去的。
花轿晃了两下,停了。魏姜迅速抓起团扇,正襟危坐。
李修颐踢了两下轿门,看着小童将魏姜牵出。他的心怦怦直跳,脸上露出傻笑来。
十二混在人群里,听见少爷的狐朋狗友在那起哄:“李二,别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完了完了,这一看以后就是个粑耳朵。”
“李二,是兄弟下次还出来逛花楼啊!”
……
人群静了一瞬,有人立刻扑上去捂那人的嘴:“你特娘的再胡说,小心李二给你埋咯!”
李修颐火冒三丈,又不敢误了吉时,手上握着魏姜柔软的小手,低声道:“你别听那些傻子胡说八道。”
魏姜正为自己偷吃点心心虚呢,哪里注意到那些。她一双圆溜的眼眸微抬,从那团扇的上缝隙看了一眼李修颐。
李修颐觉得自己被这一眼勾了魂了。
“啧啧啧。”十二听到旁边人低声议论着,“我看李二这回是真的栽了,你看他那浑身发软的傻样。”
旁人答道:“你才知道?我早看他天天往武宁侯府跑我就知道了。”
他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吧?李二啊,把那些个莺莺燕燕的都赎了身。”
“啊?他这是建了多大的屋子要藏群娇啊?”
“藏个屁,都让他给送出城啦!”
“!!!”
婚礼办得顺风顺水,靖南王虽然不满,但这毕竟是天子赐婚,无上光荣,再是不满也要喜笑颜开。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大儿与大儿媳帮着招呼宾客,心中一口郁气实在无处可吐。
柳氏斜睨了他一眼,转头和女客们说话去了。
魏姜坐在婚床上,李修颐被喜娘推出去前特意放了一盘子点心在她身边:“你先垫垫,晚点我让她们送碗清汤面来。”
魏姜点点头,嘴巴里满是那个生饺子的味儿,顺手就拈了一块百合糕丢进嘴里。
喜娘连连嘀咕着不合规矩,胧月拉拉她衣袖:“您瞧着我们家小姐同二少爷这般恩爱和睦,那些规矩什么的又有什么关系?”
喜娘这才止住话头,又对她们道:“日后可不能再叫小姐了,得叫二少夫人。”
胧月等人嘻嘻笑着应是。
李姚在门外踟蹰片刻,到底不敢近前。那次围猎之后,不知李修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私下警告了她一番。
她自然是矢口否认的,只是李修颐不信,看着她时那眼神,同那个吊儿郎当的二哥一点的不像,仿佛被杀神附了身。
那之后一段时日,她总是会被各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吓到,有一次甚至差点连累了姨娘。
她知道这是那个二哥搞的。他根本不是传闻中的纨绔子弟,他的心性一点都不比大哥差。
是了。幼时的二哥分明也是被父亲称赞过,甚至抱有极大期待的。她怎么会因为他逐渐放浪而瞧不起他,以为他只是一个废物?
李姚一向是能屈能伸的。她亲自去向李修颐道歉,将事情和盘托出,又说自己实在是逼于无奈,大公主的命令她不敢不听。所幸魏姜谨慎,并未随她进入密林,大公主才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兵行险着。
她记得李修颐当时嗜血的眼神,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寒毛直竖。
“你要感谢魏姜,否则,她在密林中但凡伤了一点皮毛,我都要把你的血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
李姚想到此处,不由打了个寒颤,离两人的婚房又远了点。
真是好命啊。
她远远看着,烛光微微摇曳,窗上映出里头的人影。
真是让人羡慕。
而又嫉恨。
……
李修颐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时,魏姜已经在榻上小憩了片刻。
魏姜带来的陪嫁丫鬟除了怀霜和胧月,另有两个武宁侯特意挑的有些身手的丫鬟,名叫青果和白芍。至于临云和雾凇则被留在侯府,跟着魏燃。
至于李修颐的丫鬟,却并未看见踪影。
青果和白芍想从十二手中接过李修颐。长相清秀的十二小哥却不敢松手:“姐姐们莫动手,少爷不爱旁人接近。”
魏姜见十二有点吃力,便自己下榻去扶。十二吓得魂飞魄散:“少夫人,这可使不得。”
但李修颐似是闻到魏姜身上熟悉的味道,睁着朦胧的醉眼猛地拥住魏姜,在她脖颈间蹭蹭嗅嗅:“阿福……”
十二惊呆。
青果和白芍对视一眼,拉过十二就往外走。怀霜和胧月抿着唇笑:“小姐,婢子们先退下了。”
魏姜觉得李修颐这嗅嗅蹭蹭的模样,像极了大白狼。她嘟囔了一句好痒,伸手要去推开他脑袋。
柔软的小手从李修颐耳边划过,落在他后脖上。
李修颐一颤,猛地将魏姜压在榻上。
略略一侧头,带着酒气的唇便含住魏姜的耳垂。
“啊!”魏姜惊呼一声,手上腿脚一阵使力,反将李修颐压在身下。
李修颐醉眼迷茫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上怎么压了个重物。
“好重。”他嘟囔着。
魏姜气得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可恶,阿弟背她都没说重呢。
“阿福,阿福……”李修颐嘿嘿傻笑起来。他双手捧住魏姜的脸,像揉面团一样上下搓揉。
“唔,你……放……开……”魏姜断断续续说着。
“不……”李修颐答得也断断续续的,“谁……让你,也这么,搓我……”
魏姜觉得脸好疼啊。可恶啊,谁这么搓过你啊。
突然脸上一松,李修颐伸出一只手指,细细描摹她的脸庞。
“阿福……”他低声呢喃,“你,你喜欢,我吗?”
“你是,喜欢,李修颐……还是,大白?”
魏姜感觉到,他的胸膛里,那颗心扑通扑通跳着,很快很快。
而她自己的心似乎在这心跳声中,与它逐渐同步。
“我……”她张口,发觉自己声音干涩。
但她还没说完,李修颐猛地又一个动作,将她压在身下。
“我知道……”他脸上的神情委屈得不行,“你……你最喜欢,大白。”
“可是……我就是,大白啊。”
魏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满满的皮毛罩得满头满脸。
她下意识地想。
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