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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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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姜抱膝坐在榻上,下巴支在膝盖上,脑子里试图整出点思路来。
硕大的白狼横卧在她跟前,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睡得正香。
洞房花烛夜猛地来一出大变活狼,这可真特么刺激。
魏姜伸出一只手,捏捏狼耳朵,顺顺狼皮毛。
想到李修颐之前说自己那般揉搓他,她当时还想着没有。
好家伙。
揉搓他怎么了?这家伙占了她多少便宜啊?
魏姜羞恼起来,扑到白狼身上,上下其手,把颗狼脑袋撸到炸毛才住手。
大白狼喝醉了,除了发出咕噜声,半点动静也没有。
魏姜滚到一边,侧着身看它。
“看来,你也是被捡来的呀。”魏姜小小声说着。
“原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妖怪吗?”她嘀咕着,“是了,既然有熊妖,那为什么不会有狼妖?便是什么狐妖蛇妖的,应当也不少。”
她看着大白狼的眼神突然亲切起来。
她此前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曝光。被赐婚后,她还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虽然她能控制自己的形态,但是偶尔过于欢愉,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变成熊,比如得到好吃的蜂蜜的时候。
但李修颐既然也是妖,这个秘密自然就不需要太过在意了。
魏姜美滋滋地想着,看着白狼的眼神越发柔软和善起来。
但是!
李修颐变成狼在自己身边蹭吃蹭喝还蹭摸的事情,绝对,是不能轻易放过去的!
于是,第二日清晨醒来的李修颐,面对的是魏姜那因想了半夜惩罚手段而挂上黑眼圈的憔悴小脸。
小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让李修颐在这炎热八月里生生打了个寒颤。
“阿福……”
魏姜第一次见白狼口吐人言。
她支着下巴,冷冷盯着它:“大白?”
李修颐一震,低头看去,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搭在榻上。
“嗷……呜!”它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发出虚弱的狼嚎,试图萌混过关。
“呵。”魏姜手上不知何时握了一株桃枝,那是作为吉物摆在床头的,如今被她拿过来,在榻上敲得噼啪响,“少装蒜。昨晚你喝醉了,亲口承认的。”
李修颐狼脑袋搁在枕上,两只爪子捂住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这翻车的世界。
“夫君……”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小姑娘轻柔的声音贴近耳朵,轻轻往里头吹气。
李修颐一身毛从后往前倒竖,尾巴尖都绷得直直的,猛地往后一翻。
掉下榻去,好大一声响。
魏姜掩着嘴偷偷笑,见榻边露出一个脑袋,又立刻板着一张脸,桃枝在榻边啪地敲了一下。
那脑袋又往下缩了一点,再次探出来,露出一个讪笑:“阿福……”
魏姜盘腿坐好,点点榻边,扬起脑袋:“坐。”
李修颐倒像是个小媳妇,小心地坐在榻边。他衣衫略微凌乱,头发却是真的乱得跟鸡窝似的,配合着那委屈的小表情,说不出的好笑。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李修颐说着,“那次我怕你不跟我走,才变成狼形去带你。”
魏姜点点头,接受了他的理由。确实,以她和大白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来看,倘若当时来的是李修颐,她必定以为他是同那小宫女一起陷害自己的人。
“其实那时候,太子就有提醒过你……”
“等下。”魏姜一惊,“你是说,太子表哥知道你是妖?”
“妖……?”李修颐一愣。
妖怪这种东西,只存在于话本当中。魏姜怎么会觉得……
李修颐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说,阿福并不知道所谓兽形?
李修颐犹豫了一下,问道:“阿福,你也是……”
魏姜爽快地承认,眼中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怜悯:“你也是王妃他们捡来的,对吧?我也是。”
她好像忘记自己正准备审问李修颐,开始叨咕起来:“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是捡来的。哎,莫非妖怪们都不爱养崽吗?啊,太子表哥都知道你是妖,那王妃他们知道吗?是不是因为你是捡来的,所以王爷才不喜欢你?……”
李修颐听着魏姜一连串的话,内心翻涌又觉得好笑。
他大概理清了,魏姜是不知这世人是有兽形的,以至于她发现自己能变成兽形后,下意识代入了话本子里头的妖怪,硬生生给自己编出一段身世来。
她对此深信不疑,并在看到与她有同样经历的白狼兽形后,直接认作同类。
真是……
太可爱了啊!
李修颐不由得要感谢自己的岳父岳母。大概是这俩迷糊夫妻忘记同魏姜说起兽形一事,才引发了这样可爱的误会。
看着叨叨的魏姜,李修颐骨子里那点恶劣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低垂着头,低声道:“阿福,你猜得没错。我父亲确实是因此才不喜欢我……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妖怪,只有太子知道,他是我最好最亲的兄弟。”
他偷瞄着魏姜,果然见她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来,他越发演技精湛:“如今还有你知晓了。阿福,我们是夫妻,你千万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魏姜点点头:“你放心,我同你是一样的,我是不会出卖你的。”
李修颐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阿福,你对我真好!”
所以,快忘了我骗你的事情吧。
但他想得太过美好,魏姜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又肃着小脸:“别打岔,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修颐心中哀叹一声,脸上还要装作迷茫的样子:“说什么……”
见魏姜俏目一横,才恍然大悟状:“哦,对,我变成狼形的事情……阿福,这也怪不得我。”
魏姜才道“你还狡辩”,李修颐就已经说下去了:“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也是,妖……阿福,便是我父亲都不知道我的狼形,我实在不敢暴露自己。”
魏姜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自己尚且不敢同爹娘弟弟说起,又怎么能怪你不告诉我。”
李修颐忙道:“从此之后,我再不会瞒你任何东西,若有的话,便叫我……”
呃,他突然不敢说下去。
似乎,好像,刚刚,他才又骗了她?
幸好魏姜也没多想。她既然把事情理清楚了,就不会再去在意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
“虽说如此,不罚你的话,我会不开心。”
“娘子随意,我皮糙肉厚,不怕打。”李修颐忙拍着胸脯表忠心。
魏姜看他灰头土脸的傻样,噗嗤一笑,桃枝尖在他胸口点了点:“先记着。”
李修颐觉得那桃枝估计真的是吉物,不然怎么他被点中的地方会觉得痒痒的麻麻的,心开始飘飘然呢?
天色早尽亮了,外头虽悄无声息,但魏姜知晓,她带来的丫鬟们必定在外间等着召唤呢。
“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去拜见长辈呢。”
李修颐点点头,又往榻上看了一眼。
他醉了一晚,什么事也没干成,还把自己老底给掀了,可真是……惨得很。
两人唤了人来伺候梳洗,王妃身边的嬷嬷也趁机进了来。她看着榻上一片平整,被伺候着梳洗的两人都是坦然的模样,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明意味。
李修颐瞧见了,暗暗笑了笑,低声对嬷嬷道:“阿福还太小了。”
嬷嬷讪笑着托着盒子出去,将李修颐的话如实同王妃说了。
柳氏似笑非笑:“这混小子,倒也懂得心疼人了。”
又道,“去岁及笄,确实是小了点。”
嬷嬷暗自回忆了一下,也点点头。二少夫人虽说身量高了些,但脸上仍是一团稚气,便是那胸,咳,也小了些。
魏姜乖巧地跟在李修颐身边,先是跟着去了宗祠,看着李修颐同靖南王进去,将自己的名字记上宗谱。此后又被引着去了厅堂,那里早围满了人。
靖南王府人口简单。靖南王与王妃生有二子,大儿为世子李修邈,娶的是国子监祭酒崔家的女儿崔时莺,两人育有一子,便是当时牵魏姜下轿的小童,名叫李齐鸣,今年六岁。
二儿便是李修颐。
靖南王与王妃感情甚笃,这么多年也不过就一个老姨娘,还是当年老王妃所赐,便是李姚的生身母亲。老姨娘多年不曾外出见人,此次自然未到。
除此之外,便是靖南王的一些亲族。最亲的便是李修颐的二叔,与靖南王一母同胞,却是个只懂风花雪月的,没什么本事,靠着靖南王府的荫蔽过活。
且不说这亲二叔,便是其他族人,也都是靠着这一脉余荫。
魏姜同这些人一一见礼,又拿出备好的小荷包送给小孩子们。
靖南王府人口简单,魏家其实更要单薄,至少这些亲戚族人,魏家是没有的。
拖家带口的最是麻烦了,靖南王府要荫蔽这些人,便是在它全盛时只怕也是折腾得很,更不用说它现下已有日薄西山之相了。
幸好自己只是次媳,只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是。掌了中馈的大嫂才是惨呢,看看她,瞧着这一群打秋风的族人,那脸色都青了。
好可怜!
世子夫人崔时莺可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妯娌正在同情她呢,见魏姜飘过来的小眼神,她还当魏姜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武宁侯地位尊崇,身为他的女儿,魏姜的身份更比她高上一节。
若是魏姜有什么想法,那她……
崔时莺的眼神瞄过与一众小孩聊得开心的魏姜,那脸色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