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冬卷番外·终归雪（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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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境之后，罗小瑶时时刻刻都在想，陆秋那时河灯上头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就连梦里也是那般。
这种情况维持了一周，罗小瑶有点不知所措，自从那次和陆秋一起的出游之后，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心情更加放肆了，从前只是想着，现在还会梦见，甚至于会猜测、会动容。
后来她开始反复的叨念陆秋那时的话，在意、喜欢、钟情。
她现在不明白自己现在是怎么一种状态，只是觉得，心思乱掉了，太糟糕了。
连着最近的修习都做的极差，陆秋以为是自己太过严厉，叫她有些累了，于是找到她想同她问问。
而罗小瑶还不知道，有一阵风正在来临的路上，还不知冷暖。
咚。咚。咚。
门外是陆秋的声音，屋里传来纸张被揉成一团的声音，还未陆秋细想，那屋里头的小姑娘便开了门，抬着头盯上这到来之人，刘海软软的趴在额头，面上带笑，目中有光，像是一只家养的小猫凑近了带着吃食的主人一般。
“最近是太累了？誊抄的书册错了不少字。”他的语气很温和，不像是生气，也不带丝毫的责备意思。
罗小瑶倒是会错了意，匆匆促促的独自讲着，
“啊…啊，是嘛……可能最近都心不在焉的，那几卷错了！一会儿我去重抄！”
她立刻底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碰碰脚尖，手也背在身后，不知动作。嘴里嘀嘀咕咕的认错，没有任何推脱，像是料到了自己的错误一般。
“诶。”陆秋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时发现，这小姑娘又长高了些，出落的也越发清秀了，他将手落在她的发顶。
那小姑娘没听着他有其他话，再是一阵暖意从头顶蔓延开，她抬起头来，迎上陆秋的目光，那是一种，极其温和的笑容。
如春风一般。
罗小瑶也不知怎的，她不是第一次见过陆秋笑，从前与现在，好像什么都一样，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又想到那一日在人间街市里，自己想了很多事情，从开始对人间的好奇，到后来……
后来什么呢？心里满满想着的，想着的。都是陆秋。
从她被陆秋带来东境，每日的教习、相处，每一幕都是那么难忘，叫她想来就能开心起来。
再傻的人都能察觉出端倪，更何况是罗小瑶这种读过那么多话本的人呢？这种心思，早就不是一开始的样子了。
“我钟情你。”她对着陆秋的眼睛，声音有点轻，但足以叫陆秋听清。
方才还笑着的面容，在这句话说出口后，笑容便慢慢淡去了，陆秋没有即刻将手收回，而是顿了一下，而后也如同那笑容一般，慢慢的离去。
陆秋像是还停留在那场惊讶里，罗小瑶看着他的表情，不知当如何，第一次开口后，心里那种莫名奇妙的感觉突然之间感受了很多，好像不再那么困惑了，她呼了一口气，又一次的重复了的方才的话。
“我钟情你。”这一次，声音很大，两个人都听的那么清楚。
陆秋显然没想到他会听到这样的话与心意，他心里有些乱，好像一卷好好的线，被一只猫儿抓的乱七八糟。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罗小瑶看着陆秋的反应，尚不知那是为何，毕竟她从不知道这种事的。
沉默良久，罗小瑶准备再说些什么，但她开口之前，陆秋便开口了。
“而我情有所钟。”他说。
沉默里，罗小瑶想过千万个回复，但从未想过这一句，情有所钟。那么为什么自己从未见过，而他陆秋又为什么从未提起呢？
她同样想了很多原因，想着想着，心里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念头，她不敢想。
“他还没有回来，我还在等他。我会一直等，我相信，他迟早会回来。”
罗小瑶还未说出那个不好说的想法，陆秋就以为她做答。但罗小瑶停了这番话，却没有常人一般被拒绝的难过，或是什么，反而如释重担般的叹了一口气。
原来那阵春风，的确远道而来，确实很暖，很让人向往，却不为她而来。她只是，在那阵风吹过的时候，站在了一个过处，尝到了暖意，却未考虑着阵春风，从哪儿来，又去向哪儿。
“可以知道她是谁么？我想知道，是怎样一个人，可以叫你钟情。”少女的语气没有委屈或是任何偏激，反而是一个提问者一般，带着求知的语气，去问一个结果。
陆秋似乎也觉得这种事情又不是见不得人，于是也很坦然的向她一五一十的说明，没有一丝一毫隐瞒。
“他叫荣陵，是我来时的南境守护者。面容姣好，温和可亲，待人极好。我们两情相悦，相爱了很多年。”他就那样用简短的文字讲述了这个过程。
“荣陵？”她讲话的时候，头已经低下去了，陆秋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是。他叫荣陵，我的爱人。”陆秋说。
那阵风好像更换了方向，与原野上的女孩背道而驰，好像永远也追不上了。
罗小瑶没再继续问什么，她恍然的想起。自她来到东境，陆秋就在东、南、北三处来回往返，所以南方现在无人守护，是因为荣陵的缘故么？
也许是这么久来的相处，陆秋似乎看穿了那女孩的心思，自顾自的说着什么，在那话语中，罗小瑶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南境、人间戾气、燃魂术、献祭、沉睡，聪明的罗小瑶马上就明白了什么回事，那时南境所在的人间戾气徒增，已经不再是人间能自行消化的了，戾气聚首成魔，荣陵献祭自己，使用了禁术燃魂，将那时的魔气化解，从此沉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她还能说点什么呢，她不知道，她现在也不想知道了。有一点点。
想逃离。
少女猛然的一抬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两条泪痕，她刚刚哭了。
“陆秋哥哥，我一个人回北境吧，我觉得，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她说。
这是陆秋从未想过的，但他也不知怎么办，如果说能力上，她的确做到了独自守护北境的能力，年龄其实也足够了。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足够有说服力。
他没有办法拒绝的。
“最近天很暖，再留几日，同它们道个别罢，它们都很喜欢你。”这是陆秋能想到最礼貌的告别了，因为他总觉得，至此一别，就再不能相见了。
罗小瑶最后在东境留了五日，第六日，她拒绝了陆秋的送行，一个人，独自去了北境。
那一天，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之后的几天，陆秋恍然的想起什么，而后去了罗小瑶之前住的那间屋子。
果然，推开门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床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桌子上，花纹泛着流光，此刻在这屋中倒是显得有些孤独了。陆秋走进，抚上那张琴拨下了一个音，琴弦很干净，音色也很美，用它的，很爱护它。只可惜了，它被遗弃了。
陆秋抱起这张琴，发现有一封信压在了琴的底部，封面上写着，“陆秋亲启。”
陆秋将那封信张开，信纸上的字体很秀气，她似乎喜欢将笔画写的细些，但依旧有着棱角。陆秋看这字，越来越眼熟，后来发现，这字，像极了自己的。
信的内容，是什么，陆秋心里其实有个七分数，整整六张纸。写的很满，字写的很小，但很清楚，没有一处涂改，想必是写过很多遍，最后用心誊抄出了一遍最好的留在了这儿，想必是知道有些人一定回来，一定会看见。
虽然心里明了七八分，但陆秋还是仔细的看了信。信中提到了这张琴，她说，她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张普通好看的琴，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的配琴，下了决定才给她的。她说她那时候，好开心。
她说，从未见过他用另外两件武器，只知道一件是重剑，还有一件是一张弓。
她说，陆秋哥哥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原来也会用重剑呢？剑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所以陆秋哥哥会选择剑，是么？
她说，东境的山茶花真好看。
她说，她钟情一个叫陆秋的人。
她说，抽屉里有一块水晶，那时候在人间买的，是给一个叫陆秋哥哥的人，带上罢，很衬的。
陆秋边读那封信，边向那处走去，抽开抽屉，果真有那么一块石头。陆秋认得它，它是那时，她一眼相中的。
陆秋接着看那封信，不知不觉的，到了最后一张纸，他一句一句的看过，看到最后，在信的末尾，是她说，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钟情，也许不算罢，毕竟如你所说，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你说，不惧生死，不违本心，只待一人，这样才叫钟情。”
“那么我想去那雪原之中，去试一试我这尚且不到钟情的心意。等到我想明白了，再来告诉你，那是不是钟情。”
—【冬】卷番外·终归雪（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冬卷番外·终归雪（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