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冬月结

13、-百年与十年- 第十三章

　　在我已经做好了喉咙被咬穿的准备的时候，我听到那只吸血鬼发出一声非常惨烈的嘶吼，而预想中的疼痛也并没有到来。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它的双手像被灼烧过一样，红得吓人，难怪它没能一口咬下来。

　　诺这时候也赶了过来，把那只吸血鬼扑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再次和它厮打起来。我看见诺的虎牙也变得很长，这是我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诺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现在想想，当初多亏了有诺，把一场屠杀转换成了一场闹剧，没有人受伤，更没有人死亡。

　　镇子附近的吸血鬼猎人来得也很及时，问清事情的经过之后就把那只吸血鬼带走了。诺自然接受了最多的盘问，等人群都散去之后，他才回到了我身边。

　　我们沉默地往家的方向走着，我能感觉到诺的情绪非常差，但我也刚受了一场惊吓，根本没办法安慰他。

　　进了家门，我们依旧谁都没说话：我坐在小沙发上发呆，诺给我披上了一张毯子，又给我拿来了一杯刚做好的热巧克力，然后坐在了我身边。

　　热度透过薄薄的杯壁传到我手上，也顺着热巧克力传遍了我全身。我终于回过神来，把杯子放在一边，眼神看向了诺。

　　“对不起，”诺躲过了我的眼神，低声道着歉。

　　“这没什么对不起的，”我看见诺把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没忍住握了上去。我感觉他的手颤了颤，但像是有些舍不得一样，并没有抽回去。

　　诺还是不说话，我知道他还在自责，便企图换个话题：“那只吸血鬼只是碰了一下的我肩膀，为什么他的手就像被火烧了一样？”

　　“因为戒指，”诺回答得很简短。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戒指还套在我手指上，于是我把它摘下来还给诺：“物归原主，但你得给我讲讲具体为什么。”

　　诺见我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大约心里也舒服了一些，他接过了戒指说到：“日光戒指是认主人的，我给你的时候它就把你当主人了，所以会保护你。”

　　我忍不住又看了那枚戒指两眼：“这么厉害吗，但它看起来好普通啊。”

　　“样式是普通，但制作的时候加入了我的血，”诺给我解释着，“我的血对普通的吸血鬼有灼烧的效果。”

　　“那你岂不是就像吸血鬼猎人？”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一时间非常好奇。

　　诺笑了笑：“也不是，我只是……只是不太一样。”

　　我感觉到这和他的家族应该有关系，但一般一说到他的家族，诺就会避而不谈，像是很抵触一样。

　　于是我们又沉默下来，我垂着眼睛，看昏黄的灯光映在深色的地板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便想伸手去拿热巧克力，却忽然发觉，我还握着诺的手。

　　我一下想起前段时间和朋友讨论过的，我对诺的感情。诺刚来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说过一些话，我由此判断出来，他也是喜欢同性的。

　　所以我想试探一下，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会不会也喜欢上我。

　　“诺，我问你个问题，”我看着诺的眼睛，“你说这世界上，会有人喜欢同性别的人吗？”

　　诺有点迷茫地看着我：“会的，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你觉得我会不会是那种人？”我继续试探。

　　“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猜猜。”

　　“我觉得你不是，”诺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记得你说过，你还没碰到你喜欢的女孩子。”

　　“那你猜错了，我是，我不久前发现，我确实是喜欢同性的，”我也没想到我就这么坦诚地说了出来，“那你再猜猜，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和躲闪：“我，我哪知道。”

　　就是这份慌乱，让我心里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明显感觉到诺有些害怕，他在害怕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就是这个躲闪，都不会后悔的决定：我要和诺表白。

　　我把诺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诺，我真的喜欢你。”

　　诺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看见眼泪在他眼里聚集。

　　我抱住了他，听见他在我耳边哽咽：“林随你知道吗，我以为我只能做你的朋友，我以为以后只能看着你结婚生子，我以为我永远都听不到你说你喜欢我，我以为……”

　　诺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