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悲剧 “那颜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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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颜回是怎么。。。”
“怎么死的么？”
“嗯。”
深冬，天空昏暗，凛冽的北风呼啸不停，即便是乌鸦都懒得出来找东西果腹。看着外面的天空，周明驾车朝着某个地方行驶而去，只不过这次不是他自己，还有坐在副驾驶的陆一南。
他决定，带陆一南去见颜回。
车子停在了停车场，二人拿着鲜花一点一点走向了目的地，虽然大风刮得厉害，可二人却始终没有要加快脚步的意思，依旧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前方前行。
当二人站在墓前，深冬的枯叶已经快要掩埋墓碑后面的阴影，周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墓前，一边笑着一边打扫着落叶。这一切落到陆一南的眼中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随意，又那么的亲切。他听到周明边打扫边说话，一句一句，好像有人在和他聊天一般。
我过来了，有没有想我啊？这两天天冷，都不愿意出门了。就这么晚了两天没照顾到，你这里就成这个样子。
说话的内容很稀松平常，没有什么悲伤，没有什么情绪，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好像那个叫颜回的人并没有去世，只是躺在这里，等待苏醒一般。
他将自己的目光从周明的身上挪走，落到了两块墓碑上。他率先看到的是那个叫颜灵的女人，照片上的她笑的很干净，一点也不像一个结婚生子的女人。顺着这块墓碑，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另一块上面，那上面是一个男孩的照片，虽然这张照片是一个成年人，但眼底的干净却让他无法将其定义为成年人，也不愿用“男人”这个所谓成熟的字眼玷污这个干净的“男孩”。
原来，他就是颜回，那个周明始终无法放下的人。
“怎么样，帅不帅？”看到陆一南仔细端详的样子，周明像是展示自己的宝贝一样笑着说。
“帅！”陆一南笑着回答。
收拾好东西的周明坐在了台阶上，周明也跟着坐了下来。二人也不觉得冷，周明点燃了烟，有一口没有口地抽着。
“他姐死了之后，颜回整个人的精神就垮掉了。从小一直照顾他的姐姐突然离世，任凭是谁也无法接受，何况他当时已经患上了重度抑郁，根本走不出来了。那时候我天天担心，担心他做傻事。你不知道，有些人虽然表面嘻嘻哈哈，甚至特别爱笑，可是你从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和别人的不同，尤其是重度抑郁，特别明显。有一天我下班回去都看到了他的胳膊已经被他划破，鲜血流了下来，好在并不深，没有划到静脉，只是伤到了一些毛细血管，但即便如此，也够吓人的了。后来我请了两个月的假，打算带他出去走走。
“在颜灵死了之后，他爸也垮了，虽然不至于变成精神病，但也好不到哪去。我没有办法，将老人安排到了养老院，最起码有护工照顾，总好过我这么看着。说句实话，颜回一个就已经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他爸那里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做。”
陆一南轻轻点头，表示理解他的无奈，可周明脸上的愧疚还是无法消除。
那两个月，已经是秋天了。两个人在外面逛了好多地方，看了各种风景，颜回的心情也终于好了起来。最后在公司的不断召唤下，他们不得不放弃了还有一个多星期的假期，启程回家。
颜回笑着看着对方，告诉他自己已经没有事了，让他不用担心。
可周明清楚，这一切只不过是假象。
经过养老院的不断照顾和治疗，颜占峰的精神也好了许多。他和颜回打了招呼，自己回了家，想收拾收拾那个已经好久没有人气的家，毕竟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即使这一年再难，也终归要过这个年啊！
面对父亲的坚持，颜回没有反对，反而跟他一起回去了，而这次，直接导致了事情的严重崩塌。
颜占峰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逼迫自己的儿子结婚。
看着父亲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颜回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出现了波动，他不明白，经过了姐姐这件事，父亲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你是想我也像我姐那样，走那条路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音在这个久无人气的家中回荡，很快消失不见。颜回并未觉得惊诧，但眼中的神情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
“你给我闭嘴！你还敢提你姐！”
颜回看着自己的父亲，压在心底的话终于有了宣泄之口，顿时吼了起来：“我有什么不敢提！她的死，你敢说和你没有关系？20万的彩礼，当时你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答应这样的条件？为什么姚军一直不爱回家？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他有问题！”
面对儿子的质疑，颜占峰无话可说。说实话，他早就知道这种情况，只不过一直没当回事。当时的他一时间利欲熏心，希望用这20万来改善生活，根本没想到女儿会走这一条路。在他的想法里，如果两个人过不下去，大不了离婚就是，他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哪里想过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如此极端，竟然走了那条路。
颜回看着怔怔出神的父亲瞬间明白，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有说。顿时，他的眼中满是厌恶。
索性话已经说道这里，那他就说个够。
“我实话告诉你，我有对象，我有喜欢的人。只不过不是女人，是个男人！就是周明！”
这句话对于颜占峰来讲无异于晴天霹雳。他的家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姚军的性取向。没错，他有责任，可是更大的责任不应该是姚军么？不应该是姚军那恶心的同性恋身份吗？正是因为那个身份才害死了颜灵，才让这个已经有了好转迹象的家再次陷入绝境。现在自己那个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开口和自己说他喜欢男人，和那个让人恶心的姚军一个样，怎么？他是觉得这个家还不够糟糕，非要再糟糕才好么！
老人颤颤巍巍起身，看着四周，想要寻找一个东西，打死自己这个不孝的儿子。他宁可颜回死，宁可没有这个儿子，也不要再忍受这样的绝望！
颜回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等着父亲打过来。果然一个木头椅子照着他的头狠狠抡了下来，头上的鲜血顿时如水一般哗哗流淌，很快就掩盖住了他干净的脸庞。
颜回擦了擦脸上的血，可任凭他怎么擦拭，也擦不干净。他强忍着痛处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句话没说离开了家。只留下怔怔出神的父亲，支离破碎的椅子，还有流淌在地上的鲜血。
发生着一切的时候周明并不清楚，他还在想，跟着自己的父亲的颜回应该会开心一些，到时候过年他也跟着对方一起回去，陪老人好好热闹一番。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将留藏在心中很久的话告诉自己的父母，希望可以得到他们的祝福。
那天他回家之后，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将这件事和盘托出，可迎面而来的不是祝福，而是父亲暴怒之下掀翻的桌子，还有母亲一脸的不可置信。
“颜回，你们两个，是不是那种关系？”
周明低着头，没有反对。
紧随起来的是周建国暴怒之下的打击，沉重的打击将周明击倒在地。他不能还手，甚至没有躲避，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父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希望父亲在暴怒之后，可以理解他的取向，理解他的行为。
可就在这时，周明的电话响起，而来电显示的，赫然是颜回。
周建国一把抢过电话接通，对着那边希望可以得到温暖回应的颜回破口大骂，不仅仅骂他毁掉了自己的孩子，骂他不识好歹，竟然这么对他们，甚至还骂他恶心，变态，让他离周明远点。并且承诺，他以后不会再见到周明。
周明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颜回联系他一定是因为有事，而此时却发生了这样的事，那边的颜回该怎么办？
他想抢回手机，可是那手机在周建国的暴怒之下早就摔得粉碎，而自己也被父亲锁进了房间，不让他出来。
“我后来都不知道颜回已经回家了，回到了我们的家里。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连最后一面我都没有见到。”
周明虽然笑着说着过去，可眼底的愧疚和泪水却无法掩饰。
“过年后，我爸妈终于将我放了出来，而我也回了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只以为他还没有回家，还在家里和他爸爸一起生活。可当我补办完手机、电话卡，收到了消息之后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
周明拿出手机递给陆一南，让他看颜回的留言。
“你在干嘛？我想你了。”
“你怎么不回复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怎么？是不是喜欢别人不要我了？”
“你在哪？你是不要我了么？”
。。。
“我走了啊，你好好的。”时间正是那一年的除夕，2018年2月16号。
“知道颜回自杀了之后，我都疯了。两年多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父母，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看到他们时候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颜回的身影。我害怕，害怕他会怪我。怪我没有将自己的承诺实现，怪我没有守护好他。我也怪自己，怪自己这么胆怯，怪自己考虑不周。如果我不那么着急，或者不在他那么难受的时候和爸妈说这件事，一切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陆一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明，他看着对方痛苦的样子，又看到了墓碑上那清澈的眼神，轻声说：“他不会怪你的，一定不会。”
周明笑了笑，拍了拍墓碑，像是和颜回告别。
“我走了啊！下个月再来看你！”
临走前他突然回身说：“嘿！这个是我男朋友！我有男朋友了！放心吧！”
这话是说给颜回听的，而陆一南却知道，周明是说给他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