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和她》叁十一

58、58，同妻的悲剧结尾（下） 当睁开眼睛

　　当睁开眼睛看到父亲，那张无比熟悉却突然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眼中的担忧也消减了不少。
　　“丫头，醒了啊？好点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爸！”
　　看着父亲担忧的样子，颜灵强颜欢笑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其实她之所以晕倒，大部分还是因为急火攻心的原因，大脑承受不住那种混乱的压力，开启了自我保护。
　　父亲笑着点头，抹掉眼角的泪水，站在一旁等待医生检查结束。
　　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一切已经没有大碍，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才可以出院。听到这样的结果，颜灵没有多说什么，也好，自己可以在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番，有些事，终究是要做个了断了。
　　夜晚的星光在几年前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严重的雾霾天气别说是看星星，连看对面楼的灯光都有些昏昏暗暗，好像在梦中一般。可现实的刺痛却时刻提醒着她，这不是梦，是现实。
　　现实中的她想要隐藏在梦中，可梦中的一切却并不能保护她。
　　“爸，我想离婚。”
　　颜灵的话来得突然，让颜占峰措手不及，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对方脸上虽然依旧苍白，但眼中的坚定却从未见过。
　　这还是他的女儿么？
　　“丫头。。。”
　　“我想好了。”颜灵抢先说话，也许是情绪激动，让她的脸色更差了几分，连呼吸都有了些困难。
　　颜占峰连忙凑上前，让她不要激动，一切都好商量。
　　颜灵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将头挪到了另一个方向。
　　商量？怎么商量？商量让他不要喜欢男人喜欢女人么？商量让他喜欢自己么？还是商量让自己接受这样的老公？这样的生活？想到这里她突然一顿，一个弱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的孩子。现在她的孩子在干嘛？是不是吵着嚷嚷着，要妈妈？
　　想到这里，她突然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如果没有孩子还好，一旦有了孩子，她又能如何选择？
　　也许，让生活就这样下去么？
　　她无法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他还会像以前一样装模作样，遮遮掩掩么？而她还记得，就在她昏迷的时候听到的婆婆的怒骂声，自己要是回去，她还会想以前一样对待自己么？
　　如果说一切都会回到过去，即使是她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一切都不会回去的。
　　可孩子怎么办？孩子还没到一个月，她能带走么？如果带不走，留在了他的家，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自己这个作母亲的怎么可能会让孩子留在那样的家中！想想她都觉得恶心！
　　离婚！一定要离婚！
　　出院之后，在父亲的陪伴下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她准备打开门的时候，钥匙却怎么也无法进入，更别提开门了。
　　最初颜灵还以为自己拿错了钥匙，可当她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这门的锁已经被换了，而里面更是没有一点声音。
　　她连忙敲了邻居的门问了情况，对方打开门之后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极其不情愿地说他们家已经离开了这里，短时间不会再回来。
　　“孩子，我认识你也有段时间了，他们说你出轨了，说的还有鼻子有眼。你告诉阿姨，这是真的么？”
　　面对着对方突如其来的发问，颜灵顿时一愣，随即脸色涨得通红，双眼怒火中烧：“阿姨！是他出轨被我抓住了，我没有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自己回家去了，只留下颜灵站在那里不断流泪。
　　颜占峰听到对方这么说话，心中也是一愣，明明是姚军出轨，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自己丫头的不是？想到这里他越来越气恼，疯狂砸门，可里面的人早就不在了，除了引来邻居们的不满，什么也做不到。

　　“后来呢？”周明听着颜占峰的叙述追问道。
　　颜占峰轻轻抚摸着放在腿上的冰冷的骨灰盒，满脸绝望。
　　“他家做的很绝。不仅仅在小区宣扬说自己的儿媳妇出轨，甚至还跑到了你姐的单位大闹了一场，甚至还拿出了什么照片。别人见了一定都信了啊，你姐气不过，觉得窝囊，喝了药，自杀了。”
　　事情到这之后周明都清楚了，此时的他从没有想过这种比电视剧还要狗血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他的身边，甚至还是他的家人身上。他看着那简朴的骨灰盒，里面躺着颜灵的骨灰，心中愤懑，同时第一次觉得同性恋恶心，也第一次让自己有了身为同性恋的耻辱。
　　颜占峰颤抖着身体将女儿的骨灰盒放在了柜子上，双手不断抚摸，仿佛女儿并没有离开一般。
　　“爸，报警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颜回站在了门口，听到二人说的话，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周明连忙起身扶住一脸苍白的颜回，此时颜回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原本粉红的嘴唇此时也倍感苍白无力。他努力地呼吸着，好像在和这个世界抢夺空气一般。
　　看着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周明想让他坐下来，可倔强的颜回一动没动，强咬着牙看着父亲。当看到对方点头之后，颜回仿佛突然泄了气一般，瘫倒在周明的身上。
　　当天报警之后，没过两天，那边便有了结果。
　　三人来到警察局，看到姚军和他的母亲之后，颜占峰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对方撕得粉碎，可自己那瘦弱的身体却被警察拦住。
　　看着只有几米远距离的仇人，颜占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如此的无用。
　　“畜生！”
　　面对着这位老人的怒吼，对面两人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面无表情，连看都没有看过来。
　　颜回想冲上去狠狠打对方一顿，可是却被周明拦了下来。
　　“不要冲动！”
　　就在这时，警察终于说话了：“这里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场！都老实点！”
　　面对着压力，两人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们被安排到了另一侧，双方分别接受询问调查。
　　其实对于颜占峰这一放的询问早就在立案的时候已经做完了，所以这一方的询问很快结束，而那边对于自己做的事也供认不讳，结束的也相当迅速。
　　当双方走了出来再次遇见之后，颜占峰得到眼神阴冷，但却没有发作。他站在对方身边，一把拉住姚军的衣服，强忍着怒火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军脸上的表情和当初双方家长见面时候一个样子，依旧一副和自己无关的表情，好像这个叫颜灵的女人一直都不曾出现在他的世界中，至于她的离去，那也是和自己无关。
　　那边姚军的妈妈见了一把拦下颜占峰的手，并且站在二人之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阻拦住了他的询问。她看向颜占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还未等对方说话，她率先开口。
　　“不要以为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们导致的，颜占峰，今日的结果，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忘了当时敲定彩礼时候，你要了多少？20万！天价啊！你这是把女儿卖给了我！”
　　“我没有！”
　　“你以为这20万是白给的？原本你女儿只要充当好她的身份，我们一家依旧可以像以前一样对她。可是她不干啊！非要和我说个究竟，弄个明白！甚至还想离婚后把孩子带走！这是我家的香火，我怎么可能让她带走？真是异想天开。所以我直接告诉她，我家里的事你都知道，是你默许了的，是你用20万将她卖给了我家，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不然我们家凭什么给你们20万！所以，是你害死了你女儿！”
　　面对这对方的话语，颜占峰被气得浑身哆嗦，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此时他的脑海中全部是那“20万”，还有对方说的那句话：“是你害死了你女儿！”
　　而姚军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成为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你先将你的女儿做成了利益，我们只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愿来完成而已！”
　　话音未落，一个拳头突然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只听一声痛苦的嚎叫瞬间响起，紧随而至的是周围所有警员的介入。
　　周明被警察拦了下来，他看着那位倒地不起的人，一脸厌恶：“你真让我恶心！”
　　对方擦了擦嘴角看向他，又看了看颜回，哼了一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将来会怎么样！”说完跟着母亲离开了。

　　陆一南看着周明，心情实在好不到哪去。
　　“所以，这件事就没有办法了么？他们就不需要付出代价？”
　　“颜灵是自杀，怎么付出？骗婚？即使是现在也没有一条法律说这种婚姻方式是犯罪，顶多算是出轨。可即使如此，又能怎样？”
　　“颜灵的名誉呢？他们可是造谣了！”
　　“是啊！造谣了，然后呢？有什么办法？一封道歉信就可以解决了，而这位被道歉的人已经去世了。你不觉得可笑么？”
　　陆一南笑了笑，满脸苦涩。
　　是啊！真够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