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守望者》十三盗

13、第 13 章

　　“当我暴露在阳光之下，我也从未舍弃我的玫瑰，
　　于是就算头颅掉落，我也依然闻得见花香——你不觉得这个地方说出来太恐怖了么？”阿历克斯拿着剧本，站在床前抱怨道。约翰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了，然而阿历克斯还是以“教约翰看剧本”的理由待在他的身边。不过约翰的哥哥倒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害到约翰的一毫一发。
　　“如果配上舞台渲染的气氛还有剧情的话，或许会让人觉得很浪漫，”约翰如实说，他正看着和阿历克斯同样的剧本，他喜欢阿历克斯的陪伴，阿历克斯就像一扇通往世界各地的大门，他喜欢阿历克斯对他讲的外面的世界的一切，“不过所有吸血鬼都会害怕阳光吗？”
　　“日行者不会，日行者就是，”阿历克斯侧头想了想，随后坐在了约翰的床上，“路易·沃夫冈知道吗？就是‘跳舞的熊’的店主，他就是日行者。”
　　“我知道他，哥哥很喜欢和我提店主先生，说他是一个很漂亮的吸血鬼，而且那里的热可可很好喝。”
　　“真的吗？”阿历克斯以为那两人只有一面之缘，“我很意外，他们居然还保持着联系。”
　　“哥哥去那边学吸血鬼语，说他之后会换一份工作，这几天他不在家，好像就是在为这件事奔波。”
　　真希望奔波的日子能多一点。阿历克斯想。
　　“不过，你不是吗？你不是日行者？”约翰眨着大眼注视着阿历克斯，阿历克斯只感觉自己的眼睛突然间被山上的清泉浇灌了一般，少年的眼眸是如此清澈澄净，每一次目光相撞阿历克斯都感觉自己霎时间成为了一条鱼，能倒映那眼睛里的，能在那一潭清水中逍遥自在游泳的鱼。
　　“我不是，”阿历克斯苦笑了一下，“但我并不羡慕日行者，能够直面阳光的吸血鬼绝对都经历过彻底的黑暗。他们能够日行原因就是吸血鬼结晶，那是用一个完整的吸血鬼的血液铸造成的能量石，路易的结晶来自于他最深爱的吸血鬼。”
　　“那肯定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少年垂下眼帘，他摩挲着手里的剧本，一缕阳光刚好在床帘被漏进来的风掀起时逃窜进了房间里，照印在正认真思考着什么的少年脸颊上。阿历克斯看呆了，他从未觉得阳光能够这般温柔，这般和谐地与他相处。
　　他忍不住想撩开少年垂下来的头发，好让那温和的光芒能够更加自由地照耀。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少年发丝的一瞬间，风停住，窗帘盖上，阳光消失，霎时间最闪耀的便是少年抬起的目光。
　　那亮晶晶的眼里有星星，有月亮，有太阳。
　　阿历克斯转手捧住约翰的头，轻轻地将自己的手埋在他的头发里。他似乎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被那清澈的目光牵引着，诱导着，迷幻着，少年似乎有某种胜过他见过的一切魔力，或者说是一种奇幻的引力，将他紧紧地锁住，囚禁在那瞳孔中的深邃却无比澄澈清泉里。
　　“约翰，我喜欢任何闪亮的东西，比如舞台上的灯光，宝石，金子，但是我唯独讨厌太阳，并不是出于吸血鬼的本能对阳光的恐惧，而是因为他过于耀眼，夺走了其他更加灿烂的东西，但是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的眼睛的时候，我在里面看到了太阳……不，不，或者说，你的眼睛比太阳更加明亮，每次与你相视，我会感觉自己本无生机的身体居然开始有了温度，我不明白是你的目光灼烧我，还是我从未跳动过的心脏开始工作，啊，也许呢，也许只是我疯了而已。”阿历克斯苦笑着，缩回了手，他感到少年的气息比平时要急促许多，约翰的耳朵根似乎红得要发烫了似的。
　　“你不舒服吗？”阿历克斯蹲在轮椅旁边，贴近少年。
　　轮椅上的少年的确很不舒服。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快，阿历克斯刚才的一番话更在他的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用力地扯了扯腿上的毯子，吞了口口水，“也许我也和你一样疯了吧。”
　　他喜欢阿历克斯的陪伴。尽管约翰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是吸血鬼，一个不知道真名是什么的吸血鬼，甚至差点杀了自己的吸血鬼。但他无法欺骗自己，阿历克斯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各种书上说的那种锋利而尖锐的红色，而是温和的蓝色。
　　阿历克斯赫然抬起头，少年的回答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有那么一会他们都沉默着，只是眼神在默默交流，阿历克斯释然一笑，“那就让我们一起永远疯下去吧。”
　　门外的多尔夫并不喜欢自己的听觉敏锐这一特长。
　　他并不想破坏气氛，于是硬生生地等了一个多小时。
　　安德里亚斯·温特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多尔夫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这个人在战争结束后便一直用“阿历克斯”作为自己戏剧演员的艺名，如今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演员了。
　　房间里面似乎安静了下来，多尔夫敲门，清了清嗓。
　　一个身材高挑，着有一身整齐正装的男人打开了门。
　　“您是？”
　　“我叫埃尔文·多尔夫。请问您是安德里亚斯·温特先生吗？”
　　男人的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他往房间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朝里面说：“我先出去一会，剧组临时有事。”
　　他关上门，扣上帽子，“我们借一步说话，多尔夫先生。”
　　阿历克斯瞥到了多尔夫胸上挂着的勋章，那代表着这个人为城堡工作。
　　“阿卡迪亚先生有令，需要将您召回城堡。”
　　“回城堡？回城堡干什么？”
　　“我们和施瓦兹家族因为领土问题而起了冲突，需要你们这些曾经的老战士的帮助。”
　　“意思就是需要我们帮他打仗咯？”阿历克斯停住了脚步，“我不去。”
　　“那么您——”
　　“我走就是了，反正随处可栖。”
　　“您打算当一个还没上战场就逃跑的人吗？”
　　“别来这一套，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地狱了，现在让其他人尝试一下那种滋味吧。”阿历克斯说着便转身就走。
　　多尔夫努了努嘴，这在预料之中。一个功成名就的、处于热恋时期的吸血鬼怎么可能抛下一切为了那个君王去打仗呢。
　　“您等等，”阿历克斯叫住了多尔夫，“请问路易·沃夫冈在名单上吗？”
　　“您认识沃夫冈先生吗？”多尔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在吗？”
　　“不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是之前战争中的大将军。”
　　阿历克斯没有理会多尔夫，他在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