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守望者》十三盗

12、第 12 章

　　阿卡迪亚城堡。
　　空旷的大厅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一名面色苍白，眼睛深陷的男人走到大厅的正中央处，右手拂胸端端正正地鞠了个躬，衣服的摩擦声在空空的大厅中被扩大。忽然间，淡蓝色的地毯浮现出一个复杂繁琐的阵式，血红的吸血鬼文如水流般环绕住来者。似乎在经过某种运算后男人的身份得以确认，周围纯白色的柱子霎时染黑，地毯的红色如同真菌般蔓延，而那阵式正上方的灯似乎得到某种命令似的顿时金光闪烁，黑暗退去，男人的正前方处俨然出现一个辉煌的王座，王座高高屹立在九层台阶之上，纯洁的白色在以黑色与红色为主色调的空间中显得格外耀眼，座位上雕刻着细细的花纹，花纹汇集一处的地方便是座位的最上方，一个黑色立体十字架被镶嵌在上面。光耀奢华的装饰品完全在这个填满华丽的空间高调彰显。座位空空如也，男人闭上了眼，肃穆地单膝跪地，右手拂胸。
　　“陛下，弗里·多尔夫请求当面汇报他的调查情况。”
　　黑色的柱子霎时间变成绿色。
　　“明白。”
　　侍者退下后，柱子又回到纯黑色。
　　多尔夫被传送到了地毯中间。
　　“告诉我，我们还有多久可以移动到白林？”
　　沉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多尔夫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就会不由自主地害怕。
　　“明年的这个时候肯定可以。”
　　“太晚了。”
　　“白林地区愿意继续战斗的吸血鬼只有十几人，加上我们这边的主力队一共也才不到两百人，我们完全无法威慑到施瓦兹家族。”
　　“告诉我还有多少成年吸血鬼在白林地区？”
　　“三百五十七。”
　　“那足够了。”
　　足够？这个数字与施瓦兹的两万个吸血鬼相比起来，足够么？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充满着一股莫名的自信与喜悦。这让多尔夫不寒而栗。
　　“人类那边的手续预计要多久？”
　　“差不多两个月，这边政府工作效率很低。新引入的血人也全部都准备好，再过一个月就可以正式使用。”
　　“多尔夫，看着吧，明年六月我们可以重新在白林和月亮打招呼。”
　　“是。”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和乌里希·科尔瓦多夫一起，去把我们最精英的将士再次召集起来，名单科尔瓦多夫会给你，要是有哪个将士拒绝，告诉他们若不想为城堡争取荣耀，那我的领地就将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明白。”
　　话音刚落，周围的布景瞬间弯曲形成一个隧道，他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发射到了出口。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一些乌云缓缓地飘过。
　　多尔夫愣了一下，虽然是在外面，不过这里比城堡里温暖许多。他靠在柱子上，点了一支烟。
　　阿卡迪亚果然是一个强大的吸血鬼，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吐了口烟。他明白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都不好过了，那个叫科尔瓦多夫的吸血鬼以他的自负狂妄而臭名昭著，不管是上级官员还是下级官员，所有吸血鬼都对他退避三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科尔瓦多夫能够攀爬到城堡的高官位置，迄今为止他听说有关这个人的消息都是负面的，而且据他所知，科尔瓦多夫还被驱除过几次，而如今他居然在城堡里众人仰望的位置上，实在是令人费解。
　　“噢，晚上好，我的搭档。”
　　陌生的声音从柱子后方传来，多尔夫赶紧扔下烟，“晚上好，科尔瓦多夫先生。”
　　“您不妨说说这个东西的味道？”
　　乌里希·科尔瓦多夫从柱子后方走到多尔夫前面，他穿着城堡里最高官员配有的高等服饰，几个勋章张扬地挂在他的胸前，红色的瞳孔里充斥着诡异的光芒。他用脚点了点多尔夫扔掉的烟头，“我们似乎有不同的味觉体系，多尔夫先生。”
　　多尔夫只感觉到一滴冷汗从额前掉下，但他没有失去方寸，而装作冷淡的模样，“名单呢？”
　　“别那么冷漠，亲爱的朋友，我们相处的时间绰绰有余，那个排斥杂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不必对我如此警惕，还是你自己带着异样的眼光看我？”科尔瓦多夫贴近多尔夫，多尔夫只能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压制性的力量扼住喉咙。
　　“阿卡迪亚可不允许我们闲聊。把名单给我。”多尔夫继续装腔作势，恐惧已经被他埋在了瞳孔的最深处。
　　“果然有人类血脉的人办事效率都高吗？”
　　对方抽回身子，无趣地抱怨，“但是您也是可以永生的吧？”
　　“名单。”多尔夫除了这个名词外什么也没说。
　　科尔瓦多夫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自讨没趣后，便将一张纸递给了多尔夫，“我们下个星期开始行动，如何？”
　　“你找左边，我找右边的。”多尔夫说道。
　　“你真当自己为一回事了么，杂种？”
　　“我只是选择了一种效率高的方式而已，而且注意用词，科尔瓦多夫先生。”
　　“如果这里不是城堡你的头已经被我敲碎了。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如果你想活着过完这两个月。”
　　“原来自诩尊贵的纯种吸血鬼也不过如此小肚鸡肠，科尔瓦多夫先生，不要如此目空一切，如果两个月后你依然想穿着这身衣服在城堡站着。而现在呢，我将要开始履行我的职责，您无视阿卡迪亚的命令是您个人的选择，当然后果也将由您一人承担。告辞，科尔瓦多夫先生。”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杂种。 ”
　　多尔夫走前回头瞥了一眼科尔瓦多夫，他猩红的双眼伴随着这句话闪出满满的敌意。
　　这座城堡，这块土地，这里的吸血鬼都令人毛骨悚然。
　　看见科尔瓦多夫胸前的勋章时，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如此令人厌恶却成为了城堡的高官。
　　就是这个鼠辈偷窃了一百多年前反对“纯种至上”运动胜利的果实，而原本值得这份荣耀的艾斯特·舍内却被陷害而被活活烧死。
　　多尔夫用腋下夹着名单，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叼在嘴上，左手点开打火机，侧头点火，一缕烟缓缓从城堡的门口处升到高空，随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