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守望者》十三盗

14、第 14 章

　　又是清闲的一周。
　　路易吹着口哨，收拾着桌子上的杯子。
　　重新开设吸血鬼夜场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虽然这段时间生意一直不怎么样，不过路易斯本来也只是依靠这些工作来打发时间的，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虽然他不得不拥有。在这期间，他听到了许多传言，一些吸血鬼们说城堡正在召回之前参与过战争的士兵，还有一些吸血鬼说这里将不再是边界区域了，将成为未来战争的主战场。
　　他庆幸自己目前还未收到任何相关的通知。
　　一个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音逐渐接近，路易猜测梅丽莎又要来了。
　　他走到门口，发现来者并不是梅丽莎，她红铜色的波浪卷，红艳却不显过于热烈的嘴唇以及深绿色大衣内配黑色衬衣的衣服将她优雅成熟的气质衬托至极。
　　“我们之前见过，不是么？”看到路易惊讶的表情米尔特不禁笑道。
　　“快进来！”路易将米尔特拉了进来，随后关上了门，“小姐，您知道一个人在这个时候游荡在外是一件十分危险的是吗？”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吸血鬼出没的时间。虽然城市里有警察，他们却往往只负责收尸。
　　“吸血鬼出没？”
　　“当然。”
　　“我听说这里将不再是人类和吸血鬼边界了，最近的吸血鬼少了很多，不，应该说几乎看不见了。”路易帮女士脱下大衣。
　　“什么？”他的手抖了一下。
　　“我来这里是要说两件事。这个时间您还在营业着吧？”米尔特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来杯您最新研发出的。”
　　路易仍在思考着米尔特刚才的那番话，他呆滞地走到吧台后，按照梅丽莎的配方开始调制“月光”。
　　米尔特环视一圈，发现吸血鬼经营的咖啡厅的装饰和人类经营的并没有太大区别。
　　“沃夫冈先生，您得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剧组的吸血鬼几乎全部辞职，看来最近这里的环境会对你们不太友好。”
　　“阿历克斯也辞职了？”
　　“就是他委托我来告诉您这件事。”
　　“是这样么……”路易心不在焉地调着酒。如果阿历克斯的辞职说明他那边已经出事了。阿历克斯收到了通知，关于召回的通知，如果真的如此，阿历克斯是回去参与战争，还是选择逃避？路易认为阿历克斯选择了后者，若不是这样，他一定会用电话告诉自己这个消息，选择让人传达自己辞职的信息只有可能是他已经注销了关于自己身份的所有信息——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当然这对于永生的存在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节点而已。
　　完成制作时他才发现颜色与预期的不大一样，但作为配方之一的柠檬已经用完了，不过颜色不一样应该不会很影响口感，他自以为是地想着，比如动物的血，他完全品不出冷血动物血液的区别，虽然他们颜色会稍有不同。
　　他将酒放在这个夜晚唯一的客人桌上，“米尔特小姐，这是您点的酒。”
　　米尔特谢过路易后，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但那并不是我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您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告知我吗？”
　　“约纳斯，约纳斯·罗德曼，您一定认识他吧？”
　　路易身体一震。
　　那个名字令他感到遥远，遥远却又十分亲切。那仿佛代表着一件曾令他着迷的瓷器，随后这瓷器被自己摔碎了一般，当他在其他人口中提到这名字时，他并没有直接感受到当初对他的渴望，而是瓷器破碎后的心痛感，而这不可思议的心痛感如今又卷土重来，一如站在寒冬中风口一般，那些风雪漫天遍地，无缝不钻。
　　路易努力克制着自己表情的变化， “他怎么了？”
　　“我知道您和他的关系非常好，所以来问问，您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呃，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顾客。”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啊，除此之外……没什么了，对。”
　　米尔特冷笑了一声，“酒。他就像这杯酒，表面看起来迷人，神秘，令人向往，第一次喝的时候味道不错，但由于它本质上材料的空乏还有不走心的调配，细细品尝后便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路易当然面临过顾客的差评，然而这一次的评论却让他羞愧尴尬的同时感到几分庆幸。
　　“当心和这样的人交往。”米尔特说，“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路易听到她的鞋跟叩击地面发出的声音，便知道这位女士要离开了。
　　“不过，如果你要离开这座城市，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带他一起。”米尔特打开了钱包，路易制止了她。
　　“这杯就算我请你的，当做一个测评费了，谢谢你，米尔特小姐。”
　　这位即将离开的不速之客会心一笑，“祝愿你有一个完美的新生活。”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渐渐远去，路易仍坐在原地，望着那杯喝剩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