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守望者》十三盗

11、第 11 章

　　真是清闲的一周。
　　路易擦着杯子，玻璃倒映出了他黑色的眼睛。
　　其实在光的照射下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暗红色的。这是所有纯种吸血鬼最方便的辨认方式。
　　他悠闲地吹起了口哨，甩掉了所有负担，瞬间就感觉自己轻松多了，只不过他又得想一个打发时间的办法。
　　总不能每天都花一个小时来擦一个杯子吧。上次客人还好奇来问这件事了，他只是回答想保证店内餐具卫生，谁知被那人不可置信地瞥了一眼。
　　阿历克斯平时是怎么打发时间的来着？
　　他是演员，每天一定有很多事要做。
　　要不我也去当个演员吧，路易美滋滋地想到，虽然很舍不得这一家店，但是当演员一定会让他感到充实，再也没时间无聊。
　　正当他美滋滋地想着，门却被拍开了，木门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唤。
　　“现在不营业了。”路易头也没抬。
　　“哟，现在的营业时间变了？”
　　“梅丽莎！”路易放下杯子，“你好久都没有来了。”说完，路易注意到梅丽莎的左边的袖口处漏出了一点绷带， “你怎么了？”
　　她咬牙切齿地坐在吧台前，拿起前面的酒杯，把还未来得及倒掉的酒一饮而尽。
　　“那是别人——”路易还没来得及劝阻，梅丽莎又拿起了另外一个酒杯。
　　女人生气起来真是可怕。
　　路易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帮梅丽莎调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你的。”
　　“谢了。”说完，她仰着头三下两下便又解决了一杯。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路易见她不再准备灌酒，便凑过去问。
　　“那帮该死的男人！”梅丽莎一边说着，一边用杯子敲桌子嚷嚷道：“我要诅咒他们那些狗屎！”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那帮狗屎！狗屎！！狗屎！！！放到地狱都会被嫌弃的渣滓！”
　　“梅丽莎，”路易抓住了她颤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梅丽莎直视着路易，嘴一撇，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出了声。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路易继续问，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再应该做什么动作，于是只好僵在原地，“告诉我好吗？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梅丽莎把头从路易肩上拔出，撇了撇嘴，“你的体温真低。”
　　路易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不过足够温暖。”梅丽莎也咧嘴笑着，尽管她的泪珠还挂在眼角和下巴。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路易问。
　　“路易，离开这里吧，城堡移动了，正好是这个方向。”
　　“什么？”
　　“最近城堡那边起了骚乱，我猜是家族纷争，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果就是克里斯托弗·阿卡迪亚移动了城堡，往这个方向。”
　　他要回到以前的领地吗？路易不解，两百多年前城堡确实在这附近，但战争结束后城堡便到了很远的地方，这里已然成为了人类和吸血鬼的交界处。
　　“你们起了冲突？”路易指了指梅丽莎左手臂上的绷带。
　　“并没有！最气人的部分来了！”梅丽莎又大声嚷嚷说，“那帮可恶的人渣！所有的线索都是我第一个发现的，他们却拒绝我参加行动，为什么？理由是：‘抱歉，克莱梅耶小姐，由于您是刑警助理，所以并没有任何权利参与这次调查。’他们就放屁去吧！整个警察局就我一个女人登到了这个刑警助理，那帮臭老爷们总受想方设法刁难我，就因为我是一个女人！他们不想让办公室里出现女人！这很奇怪吧？不过要让我用自己聪明的脑袋去揣测他们那个空有脑水的脑瓜还真是委屈了！然后我和我的上司吵了一架，就成这样了。”
　　路易表情瞬间冷淡：“他伤害你了吗？”
　　梅丽莎讪讪地笑了笑，“其实是我先出手了……这个伤是保安处把我丢出门外搞出来的，门外有之前麻烦人士抛下的石头，所以……”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样做很无礼，我得和他们谈谈。”路易说罢便开始收拾衣服。
　　“别去，路易，拜托了，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其实我把我的上司的手给打断了。”梅丽莎尴尬地对瞪大眼睛转过身的路易说。

　　梅丽莎抿了一口路易给的牛奶，皱了皱眉，“路易，大冬天的牛奶要热一下，这太冷了。”
　　“抱歉，我没注意过。”这是路易第一次给人类倒牛奶，说实话，牛奶是什么时候买的他也忘记了，不过还好在保质期内。
　　他看着梅丽莎小口喝着，“那么说，你被开除了？”
　　“对。”她小声而快速地说出了这个字。
　　“其实我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之前不是吸血鬼调研组的吗？和吸血鬼打交道很危险，你离远点也不坏。”
　　“你知道我是怎么进入调研组的吗？”梅丽莎眨着她的大眼睛问。
　　路易当然明白，不过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还是装作不知道让她炫耀一番吧。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的勤奋还有坚持？”
　　“还记得之前阿历克斯的袭击事件吗？吸血鬼对于香水的敏感性貌似没有被人发现过，于是我就趁机写了一篇论文，再经过了重重考验最后做到令所有人信服，才到的助理。”
　　“我真不知道应该为你感到高兴，还是遗憾。”
　　“感到高兴吧！那帮男人很快就会发现没有我在，他们的调查将会寸步难行的！”梅丽莎咧嘴大笑，“啊对了，那个小兄弟呢？我记得他是叫约纳斯对吧？他后来怎么样了？”
　　“痊愈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
　　路易说谎了。这样站在非当时经历者的角度看去，他们在处理好事情后还保持着联系有点奇怪。
　　“噢，真的啊，遗憾，真是可惜，我很喜欢他，他看起来很绅士，很有风度，很帅气，但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我也是，路易想，他们认识了一个多星期，但他只知道他的名字。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路易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往下问道。
　　“再找一份工作吧，但我可能会离开这座城市，城堡或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会过来了，虽然吸血鬼里也有像你这样的好人，但我还是不敢一个人在吸血鬼城市里待着。”
　　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想法不错，他可以离开这座城市，然后到一个新的地方以一个崭新的身份活下去，就和一百多年前一样。
　　之后所有的东西都会焕然一新。他将拥有新的职业，新的血液，新的太阳，新的月亮。过去就如同丢弃的家钥匙一般被抛在某处，太阳与月光将在一个没有任何旧事物的崭新世界里迎接自己的新生。
　　“你呢？路易，你打算怎么办？”
　　“我……”
　　路易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杯子，玻璃倒映出了他黑色的眼睛，其实只要稍微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是暗红色，这是纯种吸血鬼最容易辨认的特征。
　　任何事物都无法逃离其所属的本质。
　　就算有了新的职业，新的血液，新的太阳，新的月亮，他也依然是路易，一个吸血鬼，一个夺走过无数生命的黑暗灵魂。
　　他放下杯子。
　　“我还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