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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定终身王爷请叔父 进王府乾隆坐牛车 ...

  •   第十章 定终身王爷请叔父
      进王府乾隆坐牛车
      再说刘墉离开包拉温都王爷府后,青格力图简单地把家务交代给管家,在槽上解下坐骑卷毛青鬃马,搬鞍任镫,飞身上马,出了大门后,抖动嚼扯子,这匹卷毛青鬃马一声嘶鸣,四蹄攒蹙,猎豹一般向扎萨克图王爷府奔去……
      乌申昭王爷对侄儿青格力图爱似掌上明珠,这不仅是兄嫂临终的嘱托,也出于对侄儿杰出的爱戴。当听说有人给侄儿提亲,立时激动地面色发红,可是当听到提亲的对象时,脸上鼓起的肌肉渐渐地平复下来,他语重心长地说,侄儿,在叔叔眼里你是草原上一匹奔驰如疾风般的骏马,是翱翔在长空上矫健的雄鹰,你是咱蒙古人的骄傲,家族的栋梁,一旗百姓之主,婚姻事大如天那,出不得丝毫的差错。你说关内商户钱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我们不能猜疑人家的诚意,可是叔父总觉得这是一桩隔山买老牛的事情,我们啥样自己知道,他人如何凭啥分晓,姑娘如何总会见到,这个家族的根底却是一年半载都不会知晓的,日后如有纰漏,不但令世人耻笑,更关乎家族的兴衰。世上流传着一句话,说无商不奸,而这个钱掌柜又是个做大买卖的,他奸到什么份上,我们可是摸不着头尾呀。
      听到这里,青格力图忙接过话来,说叔叔的话侄儿恭听,我欠考虑了,不过侄儿当时听说钱小姐通晓诗文,广学博识,可以把关内文化传播到塞北草原,才感到正中心怀。
      侄儿想得不错,文不通而理难明,知识浅薄百业不精,如今草原上多的是牛羊,少的是文化,能够有人来传播,叔叔也是望眼欲穿那。钱小姐真为此人,可谓是天降福祉与草原,如果我们断然拒绝了这门婚事,岂不遗恨百年。当下要是有一个既不留有遗憾,又对钱掌柜心悦诚服的两全之策才好,这样吧,孩子,既是人家有意在先,也是对我们草原民族的尊重,万不可以怠慢无礼,我和你一同回到包拉温都,把钱掌柜一行人等接进府里,这样既表达了我们的恭维,也可以洞察对方的禀性素养……
      乌申昭王爷,毕竟老辣,遇事果然有主见。包拉温都王府管家来到客栈,向和珅和刘墉转达了王爷的邀请,并说乌申昭叔父王爷也特意前来会面。和珅说车马行人众多,去王府会添许多的麻烦,要禀明钱掌柜才好决定。这也在理,管家只好坐下喝茶,等待和珅、刘墉转回。
      叩拜乾隆后,和珅禀明了王府管家的来意,乾隆听后心中的不快即刻消除,虽然满蒙和亲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也表明了人家的诚意和礼数。但是和珅却说,皇上,我觉得此事大为不妥,我们有意在先,青格力图却迟迟不予答复,就足以表明了不信任,如果这么多的人马住到王府,一旦有了磕磕绊绊的事情发生,皇上的主张就难以实现了。和珅的话不无道理,几十号人马住进王府,还不知道住到哪一天,这是一拨皇家人马,平时养尊处优,王府毕竟不是紫禁城,谁知道那么多的规矩,一旦冒犯,欺君之罪呀。
      哦——和大人所言虽然在理,可我乾隆并非瞻前顾后的主,既然人家以诚相邀,我们却缩头缩脑地躲在客栈里等消息,难道我们还有什么见不得天日吗?至于到了王府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怎么处理,那是你和刘大人的公务。
      和珅、刘墉听到这里,毋敢多言,慌忙跪倒领旨。乾隆接着吩咐,说传我的旨意,从现在起,无论在人前背后,都不要再称呼我皇上,我就是钱掌柜,皇宫里的一切规矩全都免了。
      二人听到这为难地说这——乾隆没有再听下去,一挥手,说不要啰嗦了,照办去吧。喳——二人叩头起来,和乾隆一起去见王府管家。
      乾隆和王府管家见礼后,以谦和的口气请向王爷转达诚挚的谢意,并说我等一行人,即刻收拾辎重转到王爷府去住。王府管家走后,和珅把一行人聚到一起,看看近前没有外人,即刻传达了皇上的旨意,并且叮嘱再三,到了王府一定要遵守蒙古族礼仪,和所有的人都要以兄弟情义相处,如有违犯,以欺君之罪论处。
      很快一切收拾妥当,当下牵马套车,装上随行辎重,刘墉到账房结了帐,然后和乾隆一同上了车,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向王爷府走来。正走着,就看到车队迎面赶过来一辆牛车,这辆车也不知道哪个年月没有叫油了,每走一步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吱钮”——“吱钮”声响,这辆破车占着正道眼,慢慢腾腾地走过来,等到“吱钮”——“吱钮”的声音到了跟前,就顶着马队停下了,看样子没有丝毫让道的迹象。和珅提马上前,一打量这辆牛车,差一点没把鼻子气歪了,这辆车可真是老牛破车疙瘩套,拉车的一头栗牛,皮毛上掇着一道道宽窄不一的黑色条纹,似乎还可以让人联想到他往日的威猛。两根套股更是令人无法上眼,是用几段粗细不一的青麻绳子接在一起的,两根榆木的车辕条已经裂嗤巴璺,一副车压箱盖子少了半拉,赶车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头上一顶不应季节的开花毡帽,前额下一双眼窝深陷,瘦鼻高悬,嘴角上翘,薄唇微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捧花白胡须,硬撅撅地如荒草一般,布在颌下,拥挤的皱纹从高高的颧骨上伸展下来,瘦骨嶙峋的手上握着一把鞭子,鞭子简单得到家,只是榆木棍子上系了一根皮条。照理说这么寒碜的一辆破牛车,这么老朽的车把式,面对着这样一个威壮豪华的车队,也应该早早地把车赶到道边上去,把正道让出来,可是这个老汉坐在牛车上稳稳当当,眯缝着眼睛,就像没有看到眼前的车队一样。
      和珅强压怒火,提马到了牛车跟前,嗐!我说老头,你这辆破车为什么挡着道不让一下?老汉听到质问,伸手正了正破毡帽,直起身子,抬脸打量着和珅;只见面前这匹杏黄的高头大马,脑门上一道白练直抵鼻梁,犹如贴着一根白蜡,五花的滚浆笼头,在马的脑门上缀着盘长,宽厚的胸前装饰蓝色缎带,上坠晃眼的铜铃,再往上看是明晃晃的银镫,光灿灿的皮鞍,一双穿着崭新的蹚蹚马的脚紧蹬着银镫,一身银灰色的锦缎长袍泛着春日的阳光,腰束黄色丝绦,下坠碧色佩玉,再看和珅脸上满面红光,天庭饱满,地角方圆,一顶青缎子的瓜皮礼帽罩住头顶,帽子前面的黄色佩玉熠熠生辉。赶车的老头看着和珅,并没有理会他的富贵,慢条斯理地反问了一句,这位官人——莫非说这道只能富人走,不可穷人行吗?老汉的一句话,把和珅气的一口气噎在了嗓子眼上,咯喽一声,想说的话也跟着缩了回去。和珅看了老头好一会,心说这要是在京城,我只要一挥手,就可以把这个老不死的扔进大牢,可是现在不行,这是在满蒙联姻的关口上,皇帝的旨意,出不得差错。他强忍着怒火,才回了一句,你看我这么多的人马,总该给我先让开道吧。这话说的显然底气不足,近乎哀求,却掺杂着无赖。赶车的老汉听了,微笑一下,说这就难怪,你也没有给我让开走一个车的道哇。和珅觉得自己毕竟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品大员,哪有和一个穷百姓半斤八两掰扯的道理,还没有等到赶车老汉的话落音,立刻热血冲顶,一挥手,大喝一声,让护卫把老汉的牛车拉到道边上去。
      何必呢,只有众人走,才会道路宽吗!乾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走到前面来,护卫们听到皇上的话,谁还敢动。乾隆上前几步,走到牛车跟前,和珅看到皇上前来,急忙从马上下来,赶车的老汉看到走上前来的这人,器宇轩昂,举止不凡,众人都毕恭毕敬,想必这人是当家的,当听到此人说话不但谦和,还具有很深的道理时,连忙谦恭地下了车,站在原地拄着榆木鞭杆子不说话。乾隆来到他的对面,说老人家,您急着办事还是赶活计呀?
      啊——啊,都不是,都不是,闲在着,出来溜溜。老汉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既是这样,我倒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可否帮忙。老汉一看乾隆说话如此客气,连忙回答说有啥不可以的,只怕帮不上忙呢。
      那好,我们是到王爷府去,就请您带路,我坐上你的牛车,就算是王爷府前来接客了。乾隆诚恳地说。
      赶车的老汉一听,立刻慌了,连忙说使不得,可使不得,这位爷如此的高贵,坐上我的老牛破车,煞是屈尊了,屈尊了。
      无妨,无妨,乾隆说着,已经利落地跳上了牛车。皇上的举动令和珅和刘墉大为吃惊,但是皇上已经上了牛车,让其下车,那是皇上,服从谁呀,不下车,皇上坐着老牛破车在前面走,后面跟着豪华的车队,这也不合规矩呀,两个人左右为难,还是和珅上前拦住牛车,说当家的,这辆牛车太破了,还是坐后面的车子吧。乾隆听了,依然摆摆手说,无妨,无妨,人生虽然富贵有别,但是尊严本应同属。赶车的老汉瞪大了眼睛看着乾隆,忽然兴奋地向里一拽撇绳,大咧——大咧——大大咧咧——地几声吆喝,那头栗牛听话地抹回头来,拉起车,“吱钮”——“吱钮”地向王府走去。
      离着王府老远,皇家车队就看到王府门前人头攒动,还有二百步之遥的时候,青格力图忽然对乌申昭王爷说,叔父,不对呀,您吩咐的牛车怎么转回来走在前面,而且车上坐着的好像是钱掌柜呀。
      是吗,咱办的这叫啥事呀!乌申昭王爷一拍大腿,显得有些慌乱地说,接着,他又急忙吩咐,说孩子,还不赶紧接到前面去。
      青格力图听了叔叔的吩咐,转身搬鞍上马,双脚点镫,那匹青鬃卷毛马一声嘶鸣,向前奔去。待到牛车跟前,青格力图滚鞍下马,向乾隆行了汉族的跪拜礼,并说青格力图前来给大人问安。乾隆坐在牛车上,说王爷请起来说话,并俯下身子,伸手示意。青格力图站起来后歉疚地说,大人,您坐上这样的车子,晚辈实在是过意不去,也有失草原人的礼仪,所以请大人下车,乘我的坐骑进府。
      乾隆痴痴地看着青格力图,嘴角渐渐地翘起,他对草原上彪悍的马上民族的另一面,有了更深的认识。他只好从牛车上下来,骑上卷毛青鬃马,青格力图牵着缰绳走在马的旁边,后面缓缓地跟着豪华的车队。
      待到王府门前时,乌申昭王爷已经跨步迎上前来,青格力图向乾隆介绍了叔父——扎萨克图旗乌申昭王爷,乾隆听后一怔,此人竟是密奏中说的扎萨克图王爷,但是他依然不动声色地跳下马,和乌申昭对行了蒙古礼,乌申昭看到乾隆气质豪放,光彩照人,尤其是礼贤下士地乘坐牛车那兄弟般的礼仪,让他激动地满脸通红。
      这是包拉温都节日的一天,王府门前张灯结彩,车轮隆隆,马铃哗哗,不绝于耳,一当街的大人孩子欢喜雀跃,蒙族人那生硬的汉语欢呼声,汉人那迎候的问候声,鼎沸的声浪经久不息。人们交头接耳地品评着钱掌柜,品评着不曾见过的豪华车队。乾隆向人们频频招手,他由衷地被这热烈的场面震撼了,深切地感受到了蒙古族百姓兄弟般的情谊,这还没有正式定亲,如果是迎娶娇鸽的时候,那会是怎样感人的场面那,这一刻,他在心里更加坚定了满蒙联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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