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乾隆访向海》君行早

11、第十一章王爷府盛宴迎宾客 大学士国学论诗文

　　王爷府盛宴迎宾客
　　大学士国学论诗文
　　乾隆等一行人被迎进客厅，落座后青格力图虔诚地献上洁白的哈达，今天的客厅临时布置成为宴会厅，顶头放着黄榆木搓朱的方桌，两边各是一溜清漆硬木条案，十分的光亮。青格力图请乾隆和叔父在方桌的后面坐了，自己和管家、和珅、刘墉等分坐两边的条案旁。
　　落座后，王府管家离座，来到两列席面的中间，躬身施礼后声音高亢唱一般地说，尊敬的各位来宾，草原上信赖的亲人们那，阳光明媚，清风徐徐，绿草如茵，朝霞般的杏花开放了，百灵鸟在天空上鸣叫，佛祖赐予了我们美好吉祥的日子，让我们共同分享，现在请主人行萨察礼——
　　青格力图离席走到席面中间，整理衣帽后恭敬地站定，接过侍从献上的酒碗，用右手无名指沾酒，向天地弹洒三次，管家高颂萨察礼结束后，王爷归席。随后管家宣布——将草原上的诈马盛宴赐予各位嘉宾，现在诈马盛宴开始！
　　第一道菜——天赐乳香——管家的声音未落，二十个身着清一色的翠绿蒙古袍，腰系杏黄腰带的姑娘相跟着进来，手上托着银盘，盘中银杯盛满马奶酒，青瓷大盘中盛满雪白的奶豆腐，姑娘们首先向乾隆献上马奶酒和乳制品，然后后退两步行了蹲礼，其它人也依次这般进行。接着管家又宣布——第二道菜：那颜朝会——二十名姑娘又依次用银盘献上来羊腿肉。
　　紧接着又上来了第三道菜——可汗赐福，（烤全羊）。第四道菜——蒙古八珍（草原蘑菇、沙葱、枸杞、黄花、野百合、飞龙、鹌鹑、兔肉制作的菜肴）第五道菜——塞外三宝——（黄金炸糕、莜面饺饺、肉丁小米饭）。
　　第五道菜上来后，乌申昭王爷举起酒杯，高声地说，嘿！我的各位亲人那，我们欢聚草原，共饮一壶酒呢，我们是兄弟那，嗐嗐！我们草原人看重的是什么，兄弟情义吆，兄弟情义唉，那就是为人处事的根基。今天钱大人肯将爱女下嫁塞北，这不仅仅是青格力图个人的幸福，实是草原的福祉，亦是京城与草原相通宽敞的大道。蒙汉两族联姻洪福深远，钱大人的远见卓识令草原民族世代敬仰，为了表达草原人的盛情，亲人们那，举起酒杯，开怀畅饮吧。
　　乌申昭王爷虽然还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位钱掌柜就是当今皇上，可是这一番话，确实是乾隆最想听到的，听了后真是喜出望外，等到乌申昭王爷落座后，乾隆举起酒杯欣喜地说，王爷所言正是我的心事，小女嫁与草原，并非贪图王爷的家资，实是本人喜欢草原人的善良和信仰，与善良的人共同生活，就会在心里感到踏实和幸福，小女如果真能够如我心愿，对草原百姓做出贡献，那将是她终生的幸运。
　　蒙古人喝酒的态度是十分真诚的，席面上进行的格外热烈，欢快，酒至半酣，乌申昭王爷忽然问乾隆，大人，听侄儿说，令爱的文笔很好，不知是哪位师爷教诲？乾隆一听，心说这也对呀，光是听说你女儿识文断字，得问问根底呀，他点点头，然后指着刘墉，说王爷，这位刘管家就是小女的师爷。乾隆心里有底呀，有大学士在身边，你问文史的事，可是问着了。刘墉听了，站起身，说王爷，鄙人就是小姐的师爷，娇鸽小姐不但聪慧，且有过目不忘之才，所以学识渊厚，功底扎实。
　　啊哦——我府上也有几本书，不知道师爷对小姐可否教习过？乌申昭王爷一边说着，让人拿来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三本小册子放在刘墉面前，刘墉看着三本小册子，说回王爷，这三本书简称三、百、千，是基本的启蒙读物，对我家小姐早已经教习过了。和珅等皇家一行人看在眼里，在心里暗自好笑，拿百家姓、千字文来考大学士，可见这草原人的文化底子也太浅薄了。乌申昭王爷听了刘墉的话，很谦逊地说，师爷，我们草原人的学识底子太薄了，即使是如此的基础知识，也很荒疏，师爷能否启蒙一二？乌申昭王爷虽然说得很谦虚，但是乾隆听了已经觉得，姜还是老的辣，乌申昭王爷老谋深算，智高一筹，是呀，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确是启蒙读物，小孩子上学堂，先生最先教习的就是这三本书。可是作为一国之君的乾隆，也是学富五车，他深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虽然是启蒙读物，可是内中知识包罗万象，上至远古自然变迁，千年的朝代更迭，历史上的名人纪实，下至百姓生活，人文礼仪，知识传达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是标准的国学文化，说它深奥和浅薄，都是不同人的认识，好在回答者是刘墉，这倒让他放下心来。
　　刘墉听了乌申昭王爷的问话，也很谦虚地说，王爷名声贯四野，鄙人哪敢启蒙，我们不妨就这个话题唠唠家常吧。据鄙人所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在学堂里被简称为三、百、千，三本书都经过历代的名士编撰、增补，成书过程跨逾千年 ，渊源之深，知识总量之大，世所罕见。三本书中三字经天地人间，包罗万象无所不及，主要用于学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每个家庭府上都有自己的姓氏出处，所以百家姓为日常之用；千字文则是很巧妙地阐述着道理。以三字经的首句为例：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四句话的意思是说：盘古开天地，乾象为天，坤象为地，二气混合，受之于人，人生之初，受天地元享利贞之气而成性，元享利贞浑然天理，有序不乱，受之于人，以成善德。人在童年，性命天成，相差甚微，及至青年，为人生所累，万象诱惑，欲望勃发，己念掺杂，不循仁义理智之规，与有德之人日渐日远……
　　刘墉的一番话让乌申昭王爷听得瞠目结舌，他虽然对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也略知一二，但如刘墉所述之深刻，还从未感受过，他激动地站起来，打断刘墉的话，说嗐，我只知道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浅显易懂，今天听到师爷讲授，方感书中知识如高山万丈，大海无疆，既然有学识如此高深的师爷，钱小姐知识渊博一定是名不虚传，也一定会成为草原民族的文化之师，我殷切期盼着钱小姐到达草原之时，既是蒙汉两族兄弟情义永结之际。
　　王府管家叫格日泰，称得上是草原上的文化人，听到王爷对刘墉的高度赞赏，不知不觉中平添了心中烦恼，当下站起来说，刘师爷学识深广，来到塞北草原，不知可否有诗赋描述？
　　刘墉听了复起身说，鄙人跟随钱大人出关之后，日趋一日，深入塞北草原，一路上感受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辽阔景象，也饱览了千亩杏花如朝霞的绝美风光，所到之处真可以说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万千景象。席上的人一听，真是师爷呀，用古诗来描述草原上的见闻，不仅是恰到好处，同时也表达了对草原文化的了解与尊重。好——好！所以大家都一同欢呼，齐声叫好。
　　此刻乌申昭王爷朝着乾隆说大人，老夫粗陋寡闻，听到刘师爷的表达真是感到关内文化博大精深，令爱能够远嫁塞北草原，不知道大人还有哪些要求，老夫定当不惜余力去办。乾隆听了会心地笑了笑，说难得王爷有此心，敝人倒有一事望你办到，就是在爱女成婚之后，要建一所学堂，让娇鸽担任先生，教授草原子弟习字，学习古代诗词和孔子《论语》，不知道有没有困难？
　　不等乾隆的话落音，乌申昭王爷忙说，此正是老夫心中的愿望，咱们老哥俩想到一块去了，何谈困难。话语投机，越说越近，乌申昭王爷在心里说，该说到正题了，老是这样东拉西扯的，怕是人家要挑理了，但是如果说到正题，亲事是定下来，还是不定啊，看样子人家女方是说没有哇，想到这，乌申昭王爷起身说，钱大人见谅，我和侄儿有几句话说。说着，叫上青格力图来到外面，乌申昭王爷看着青格力图说侄儿，这门亲事到了这个关口，是该定下来了，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底，我们蒙族人为人憨直，相比之下，许多的汉人就显得奸猾，在我的认相中，商人又是汉人中最奸猾的，我最想知道的是，人家把女儿远嫁塞北，到底看中的是王爷府的财产还是你的为人。
　　叔父的话言之有理，可是钱大人虽然身价百万，却是礼贤下士地到我们府上来，已经没有高傲之嫌，如果再推三推四的，可就越礼了，叔父，我看不如这样，既然钱小姐金贵，可试探其是否索要巨额的彩礼，就可知是重钱还是重义……
　　叔侄二人回到屋里，落座后，乌申昭王爷说钱大人，您作为关里的巨商大贾，能够到府上给儿女谈婚论嫁，实在是使鄙府蓬荜生辉，令爱是千金小姐，远嫁塞北荒原，脱离贵府，定会遭遇俭朴之苦，我想钱大人可多要一些彩礼，以免女儿日后艰辛。乌申昭王爷这一席话，在常人听来并不分外，定亲要彩礼是很正常的事，鼓励多要一些，既是客气，也是为亲家着想，但是他哪里想到对面坐的是一国之君那，皇上嫁女有差钱的吗。乾隆听了，哈哈大笑，说王爷多虑了，我钱府选婿看重的是青格力图一表人才，品德贤良，小女能与成亲实为良缘，谈何艰辛，更不能要分文的彩礼。
　　这让乌申昭王爷大为惊喜，惊的是定亲不要彩礼，头一回听说，喜的是买卖人不爱财，钱大人这位准亲家，真是贤达之人。他激动地高声说，嗐！在坐的诸位作证，乌申昭在这里向钱大人给侄儿求亲了。说着站起身来，深深地给乾隆行了蒙古礼。乾隆连忙站起，抱拳在胸还礼，同时也抱拳面向大家说诸位同仁，大家同喜，我钱某人正式接受王爷的请求，允诺小女娇鸽与青格力图正式定亲。在一片欢呼声中，“咔、咔”——酒碗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酒席达到了高潮……也就在这时，乌申昭王爷忽然呵欠连连，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一副极度疲倦的样子。乾隆见了，以为是酒喝高了，连忙说王爷连日操劳，身心乏累，感染风疾之象，快搀扶到卧室休息。
　　乌申昭的窘态让青格力图一时愕然，叔父的身体历来康泰，怎么在如此隆重的场合下，竞突现病态，难道真的是突感风疾了吗？不容多虑，他急忙亲自把叔叔搀到卧室，乌申昭王爷并没有躺下去，吃力地在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打开盖子，一粒黄褐色的药丸滚到了手心上，他向青格力图用手比划着，示意拿水给他，青格力图会意，急忙端水来递到他的嘴边，乌申昭王爷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水后，把手上的药丸扔进了口里……须臾过后，乌申昭王爷竟然抬起来脑袋，挺直了腰杆，向外走去……
　　各位亲家！亲人，见笑了，失礼了，偶感风寒——偶感风寒，服了一粒药，已经好了。乌申昭王爷满面羞红，愧疚地说。
　　乾隆和刘墉等人感到诧异，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乌申昭王爷竟然判若两人，宴席之上怎么会偶感风寒呢？哦，亲家，你可真是吓唬人，服了什么神丹妙药，真是药到病除了？乾隆不解地问。
　　嗨，就是这个药呢，你看——乌申昭一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瓶，一下子倒出来三粒药在手心里，并且拿给乾隆看。其实就在乌申昭窘态乍现之际，乾隆就想起了那封密奏，我也时常患风寒症疾，亲家能否将此神药赏赐给我以备无恙？乾隆恳求说。
　　嗨！什么赏赐呢，亲人需要，应该的呢。乌申昭王爷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瓶倾倒过来，一下子倒出来二十几粒药丸在手上，并抓过乾隆的手将药复于掌心，说拿去吧，拿去吧，这是神药那。就在乾隆将药丸收起来的时候，和珅在席间竞现出了一副惊惧的表情，瞬间脸上变得土灰，不可以！不可以！和珅忽然大声地喊起来，显得十分惊慌。和珅这一喊，让乌申昭王爷十分尴尬地呆在座位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就在这时，和珅的另一个举动连乾隆都愣住了，他迅速地伸手过来，在乾隆的掌心里捏起一颗药丸，抢一般扔进了嘴里，一抻脖咽了下去，连口水都没有喝。这一下子乌申昭王爷可不高兴了，心说这也太没有规矩王法了，给亲家的东西，一个管家不由分说，伸手就抢，这不是欺主吗。想到这，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点指和珅，说你个狗屎奴才，竟敢擅自食用主人的东西，你算个什么玩意！
　　乾隆一看，要坏事，赶紧站起来，说亲家，你误会了，我的这位和管家略通药理，他怕我吃了此药不合适，所以要先品尝品尝。乾隆这几句话是给和珅搭台阶，让他就坡下驴。可是和珅不领情，因为和珅就想当场指出这药就是毒品，拿着毒品待客，这是什么人！接下来乌申昭定会大发雷霆，经这么一搅合，这门亲事一定得黄。但是乾隆的几句话分明是在压事，不让事态扩大，和珅的心里矛盾着，竟一下子犹豫在了那里。
　　这个场面里刘墉看得分明，皇帝的意愿是满蒙和亲，这是定国安邦的头等大事，什么都不能干扰，和珅是多么聪明的人那，可是竟在这个时候打横，看样子他还不想顺着皇上，这还了得。事不宜迟，刘墉轻咳一声，赶紧站了起来，说我说和管家，你颇懂药性，这药是予咱们掌柜的不宜呀！刘墉的话并不是问话的口气，就是肯定，你就得照着这么说，说这药予我们掌柜的不宜。
　　和珅是什么人，他明白，再要拧下去，皇上一翻脸，脑袋非搬家不可。他急忙挂了笑脸说，可不是吗，这药掌柜的服了不合适，不合适。乾隆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接下去说，我说嘛，世间病有百态，而药无万能，服药因病而宜，这没有错。听了乾隆的几句话，乌申昭王爷缓缓地坐了下去，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乾隆看到一行人酒已经喝地到量了，就准备提议散席，他对乌申昭王爷说，还请王爷谅解，塞北、关内千里之遥，加上准备陪嫁物品，小女娇鸽总得要一月时日后方能到达成婚。
　　乌申昭王爷听了，激动地说大人不必多虑，心诚何必担心日久，只是衷心地想问一句，迎娶娇鸽，大人还有什么特别的嘱咐，老夫一定照办。啊——没有，没有。乾隆语调低沉下来，黙然地觉得一阵心酸。
　　乾隆说酒已喝好，准备退席，管家说那可不行，还没有上诈马宴的最后一道菜——盛宴惜别（喝黄金茶）。黄金茶使用草原上多年生长的黄芩作原料制成，口味甘醇甜美，色泽金黄，饮用后生津解渴。诈马宴一直进行到申时，娇鸽与青格力图王爷定亲一事已经正式确定，乾隆一行才兴奋归歇。
　　回到寓所，乾隆把和珅叫到跟前，和珅一看现在乾隆这脸，阴沉地跟水盆相仿，急忙“噗通”跪倒，嘴里连连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个该死法，跟我说说，乾隆逼视着和珅。
　　皇——啊，和珅觉得慌中失言，忙改了口，说大人息怒，奴才只是为了阻止大人服用那个药，一时急躁，才做出了鲁莽的行为，还请大人谅解。乾隆一听，和珅所说也在理，作为护卫总管，皇上已经把毒品拿在了手上，进行阻止这是职责之内的事情，应该这么做呀。否则皇上真的服了毒品这不是失职吗。想到这，乾隆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说和爱卿请起吧，我已经不怪罪你了。和珅听了，赶紧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乾隆正襟危坐地看着和珅，说忠襄公，你要切记我的话——我抓着毒品，但绝不会吃，他成得了气候吗！
　　从乾隆的寓所出来，和珅就觉得脊梁沟冰凉，不知不觉中，冷汗已经淌了下来。“我抓着毒品，但绝不会吃，他成得了气候吗！”这句话一直在他的头脑里炸响。和珅深知，乾隆可不是吃喝玩乐的皇帝，你在他的跟前玩赌博游戏，那是在拿命开玩笑。
　　满蒙联姻的顺利进行让乾隆感到欣慰，王爷府选了最好的房屋，做为他临时的客房。乾隆没顾上休息，即刻召和珅、刘墉到近前，拟定了圣旨，让和珅选定身边的任同化，将圣旨交与他，立即打马星夜驰归京城，交与孝贤纯皇后奉旨施行，并选一良辰吉日，将娇鸽公主送往塞北草原与青格力图王爷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