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侠客：残忍的四月x神隐的团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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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城市圣摩瓦多位于埃珍大陆的萨黑路塔合众国，因其拥有多家艺术学院和数不清的小剧场、沙龙、画廊和私人博物馆而获得了艺术之城的美誉。圣摩瓦多西北侧的地势平缓上升，形成了一片地域广阔的丘陵地带，叫作阿提弥斯之丘，覆盖阿提弥斯之丘的是大片大片的花田，随着四季的转换，自有劳作其间的学徒们培育、采摘各种香草花卉，以供丘陵上那个闻名遐迩的香料作坊和香水实验室之用。因此艺术之城的背景板不仅色泽多变，更是在月神撒下的银辉下暗含冷香。
侠客就住在艺术之城众多小巷中，一座半旧的公寓顶楼，和他共享一个楼梯的对门房客是库洛洛。十六个月之前库洛洛突然打电话给他：我租了一层楼，一个人住有点大了，你过来我们做邻居吧？
和圣摩瓦多隔着阿提弥斯之丘的博库市也弥漫着艺术的氛围，不过是完全不同的流派。博库市东面临海，通过港口常年有大量物品被走私流通。旧历1992年，当计算机在民间尚未普及、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网络这个词汇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这片大陆上机器、配件和设备的交易中心了。来路不明的电子产品或新或旧，在或明亮宽敞或灰尘堆积的狭小店铺里陈列堆叠。外行人眼中冰冷的机箱和电路板在他们看来却和鬼斧神工的艺术品别无二致，因为像侠客那样的人有超能力，他们能看到隐形的铜缆连接起无数的个人终端，这个巨大的尚未形成的信息宝藏在侠客眼中美得如诗如画，其中有待挖掘的潜力堪称无穷无尽。当然，在未来必然会出现更优异的替代品取代了还没有被铺设的铜缆，他敢肯定，到时候挖掘宝藏会更容易。侠客当即欣然应允。
不日他就搬到了库洛洛对门。公寓面积不算小，设施齐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弯曲的小巷挤在一幢连一幢相似的公寓之间，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表面磨得光滑可鉴。出了巷子就有小酒馆和咖啡店，深秋也不太冷的夜晚，舞蹈学校的女孩子们迈着鸭子一样的步伐在路灯下一闪而逝，顺路带走一连串娇笑。城区里多是老式建筑，马路狭窄还有起伏的坡度，一转角就可能发现一个带喷泉或者方尖碑的小广场，往往有几个学管弦乐的学生在那里自娱自乐。“很不错的地方，”这是他对新环境最初的印象，白天去了趟博库之后他得出了这个结论，“可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库洛洛租下这里的理由太扯了。”
几天前库洛洛在电话里告诉他：“我在学琴，这个公寓带钢琴的，很方便。”
这句话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盗贼头子该说的吧？想弹琴抢一架来用不就可以了，还一定要在海对岸的城市……租。不过这个地方对侠客而言倒真是个福地，买设备、偷学技术的渠道一下子多了起来，只要去一趟博库，他总有收获。唉，受到好青年库洛洛的影响，连侠客都开始“买”了。
搬过来之前侠客完成了用游戏手柄和天线操纵他人的能力——“携带他人的命运(black voice)”，将能力和计算机程序结合起来以后，他可以通过手柄控制被刺入天线的对象做出任何动作，不完善的地方是没法用手柄让对象说出自己需要的台词。那么在某种情况下，如果手头再没有可以用的人了呢？他于是想到用天线操纵自己身体的方法。侠客并不擅长格斗，在旅团里他的体术也显得很菜，因此搬过来以后埋头研究了一年多，写出了可以记录别人的体术并将之优化的程序，当天线刺进他自己的身体，这个程序能根据对手的进攻自动操作，让他的身体在瞬间作出最有效的反应。念能力结合计算机技术的方式呢，侠客以为是他的首创，不过飞坦说可能有个叫贪婪岛的游戏已经在用了，但他也只是猜测而已。然后一星期前飞坦就欢天喜地地来，作为试玩侠客的新游戏的第一人。
用游戏手柄反复操作屏幕上的火柴人做出格斗动作是个枯燥的过程，不过飞坦乐此不疲，他把这个过程作为自身的作战检讨。“这么一遍遍地做同一个动作啊，侠客，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有改进的可能哦。”飞坦细细的声音立即被房间吞没了，它钻进机箱的缝隙里，藏到窗帘背后，又爬到沙发底下消失在地毯里。
“那么看来我不是唯一的受益人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侠客递给他一杯热可可。窗外已经连续下了一星期的雨，那雨势连绵不绝，似乎是伴随着飞坦而来到的。他来那天对门的库洛洛还过来打了招呼，看到飞坦撑开伞吊在浴缸上滴水的时候他哈哈笑：第一次看到你正常使用雨伞。嗯，我去上课了。
“话说库洛洛多久没出现了？”飞坦按下暂停呷了一口，“哇，没加糖太好了，还是你了解我。”
这么说起来，从那天哈哈哈我去上课了之后侠客很久没见过库洛洛了呢。“有一个星期了吧？”说完侠客自己也吓了一跳。“过去他每隔两天去上课，早出晚归的很准时，回来都会跟我来报到。”
“那他不去上课的时候干什么？”
“练琴，从早到晚地练。”
“那会被楼下的人投诉吧？”
“是啊，楼下的美术学校的女孩子，骂骂咧咧地吵上来，他一露面就不吵了。”
“不愧是库洛洛啊。”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冲水声，门一开，信长走出来。“那他现在应该弹得没那么难听了吧？哦，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他捧起茶几上的另一个马克杯。信长是今天上午到的，以他的标准来说已经算得上准时了。
侠客说：“你喜欢加糖的对吧。”
飞坦说：“信长你洗手了吗。”
信长没有理他。一年多没见这家伙，他头发胡子都留了起来，看上去好像深沉了一点点。侠客刚搬来的时候，库洛洛才开始学琴不久，他练琴时对门传来的的声音就像脖子上挨了一刀的鸡，没有规律地抽搐抽搐。逐渐地库洛洛的琴声就变成了遛狗，一开始是遛宠物犬，小狗跟不上你的步子只好跳着走；后来就变成遛雪橇犬，一般跑得比较平稳但不时地会摸个鱼；再后来就是遛灵缇，步伐流畅，可以与你和谐地同步。最早侠客调试程序时，害怕的就是被库洛洛的垂死挣扎的鸡吓到，那种时候他对库洛洛的感觉就是恨你入骨。一时忍不住就跟小伙伴们抱怨，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库洛洛在他自己浑然不觉中就成了团宠，旅团的宠物。而这个最聪明的团宠竟然整整一年又四个月没有召集任何行动了！
“侠客，库洛洛有没有这么久都没回来过的记录？”信长捧着杯子，双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火柴人。那小人跃入半空，手刀高高扬起。
侠客摇摇头，突然自诩有点失职了。过去一星期内对门没有传来琴声，库洛洛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过来求食物。
“没关系啦，反正库洛洛又不会有事。”飞坦眯起眼睛，很享受可可的浓郁香气。
“那是，所以我好奇啊，侠客，库洛洛的钢琴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信长舒服地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既然库洛洛不会有事，他们把关注点放在老师身上也就很自然了，八卦什么的谁都喜欢。
“侠客你再说一遍，上次你说得不够仔细呢。”飞坦撩撩头发。
他于是在沙发跟前盘腿坐下：“十天之前是灰影夫人的生日，我也就是那天才见过老师一次……”
“什么灰影夫人？你只说过老师是个老太太？”飞坦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可可，一放杯子凑过来。
而信长的反应是“纳尼，库洛洛是老太太爱好者？”
“听我娓娓道来。”侠客一笑，故事开始了。灰影夫人并不是人类，在这个人和魔兽共存的世界，像她那样未被评估为“危险”的幻兽一类都是主流社会的一部分。灰影夫人的学名叫“影子山猫”，在百科全书上找得到她那一族的标准像，具体的文字描述为身高两米以上，直立行走的猫科动物外观。一般毛皮呈银灰色，有深色条纹或斑点。性格温和，语言能力视个体区别而定，擅于变化。灰影夫人的芳名侠客无幸得知，只是所有人都尊称这位阿提弥斯之丘上优雅的调香师为“灰影夫人”。第一次见到她时侠客难以掩饰自己的震惊，她那高高在上的流线型的小巧头颅、碧绿的眸子和水一样光滑的纯正银灰色毛皮，无不透露出高尚的魅力。她穿着量身定做的高级时装，项间的长串黑色珍珠和乳白色的绸缎互相映衬，举手投足之间带动起不知名的深邃暗香。大多数有能力幻化成人形的魔兽都乐意以人类的外观行走于世间，而灰影夫人从来不屑于这套，因为她原本的形态和气度让她足以傲踞社交圈的顶层。然而，她通常是一位隐士，睨视这个凡俗世界。
能够受邀去到灰影夫人的生日派对，侠客完全是托了库洛洛的福，因为库洛洛的钢琴老师常年居住在灰影夫人在丘陵上的豪宅里。钢琴课就是在那片城堡一样的建筑群里上的！十天前真的是灰影夫人的生日吗，侠客并不能肯定，因为无论是魔兽还是幻兽，他们的自然寿命都数倍于人类。侠客私以为开那个派对的缘故不过是灰影夫人和老师都认为库洛洛的琴技已经可以演出了，而灰影夫人也想听到老师在公开场合的正式表演吧。
侠客顺便想谈谈他送给灰影夫人的礼物，他觉得可以抽空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博库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当然，看中的东西要花钱买——侠客还会在这里住一阵呢，这个窝边草不能吃。
去买礼物的那天晴空万里，是这个地区多雨的春季里难得的好天气。送给一位高贵优雅的年长女士的礼物，侠客对这一点完全没想法，只好走进一家又一家看上去很贵又很神秘的店铺，这些店他可是从来只路过而已。不同的店主人推荐的商品全是来自异域化妆品、丝巾、瓷器、金饰……他只觉得眼花缭乱，不过既然是猫，她就应该不需要眼影、唇膏和乳液；瓷器的话，侠客不知道她泡不泡茶，如果她喝东西是用舔的，那么送人使用的茶具就变成了冒犯；金饰会不会太隆重，何况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耳洞，多长的项链才配她的脖子。丝巾也许可以考虑，不过高贵女士对色彩和质地的想法又无从捉摸。更滑稽的是有家店向他推荐来自“月神丘”的香水，告诉他那是灰影夫人在实验室亲手调配的。那家店的收银吧台斜上方还挂了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嘲鸫(catbird)的标本，希望那不是想证明香水的渠道正宗吧。第一眼他只觉得这种组合有点好笑，可再看时，那嘲鸫竟似有了生命一般，玻璃眼珠里掠过一丝反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侠客：残忍的四月x神隐的团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