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库洛洛：流星街x往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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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不错嘛。”灰袍子似笑非笑地走近。库洛洛发现擦身而过时，有些人对他低下头，脸上露出敬畏之色。看来要慎重对待这个人。
库洛洛打开双手显示自己没有敌意，灰袍子向身后两名护卫摆摆手，护卫就退到数米远处。“我是托勒密拉比(Rabbi)。”
“库洛洛。”他耸耸肩。两年前成立的长老会议一共有三名成员，其中两个以他们的姓氏加拉比这个头衔称呼，类似导师的意思吧。托勒密拉比站到面前时，库洛洛忽然觉得浑身别扭，原来是顺手卷起塞在屁股兜里的那本书在作怪。所以他把书拿到手里举了举：“书。”
托勒密拉比的嘴角动了动，大概是在笑，“年轻人爱看书，很好嘛。”
“嗯，是《自私的基因》，”库洛洛展示了封面，“基因都是自私的，基因是自然选择和自我利益实现的基本单位。”
“这本书里写的吗？我没看过。”
“所以不该责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响应对不对？”库洛洛也笑笑，希望对方真没看过才好呢，当然以后也不要看——否则对方会觉得自己受了欺骗。“话说需要的人头就凑够了。那个戴礼帽的，既然够忠诚就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少了一条狗你不介意吧？流星街，不，狗哪里都容易找。”
托勒密拉比脸上的皮肤就像蒙在头骨和筋肉上的粗糙的灰色的纸，一笑就会出现褶皱，起节的鼻梁愈发显眼：“有潜质的年轻人们却少见。”
“我的那些伙伴啊，都是自由散漫的家伙呢……虽说不知道手法，可是和绞死那个人有关的三十一人都会有人陪葬了吧，到时候长老会议会认领吗？你们查清楚真的是三十一个人，没有少算人头吗？”
“出乎意料，”托勒密拉比双眼发出幽幽的光，“跟我做事吧，库洛洛。”
“听上去可行，不过难道不是为长老会议做事吗？”
“我也是长老会议的一份子。我们都在为流星街战斗。”
原来如此，库洛洛明白他的意图了，不过无法赞同，毕竟那三十勇士不是长老会议的一份子。“我还没有在外面玩够呢。”他右手拿着书，书脊轻轻在左手掌心叩着。
“流星街呀，很快就要在‘外面’人尽皆知了。”托勒密拉比给出了一幅宏大的蓝图，“你很快就能看到故乡实力壮大，变得空前繁荣。”
哦，原来认领事件是会以流星街的名义。那么流星街的所有居民都会被囊括在内了。库洛洛于是坚定地说：“我还没玩够，不过，我会在‘外面’关注一切的……”他转换了表情：“为了表示诚意，让你看看我的能力吧。”
果然对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立即同意。
“我的能力需要在密闭的空间才有效呢，边走边谈如何？”
库洛洛知道，托勒密拉比对他毫无敬意的态度只是压着怒气隐忍不发，他首先需要给对方一点甜头才能收集自己想要的情报，并且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库洛洛跟他并肩走，对方几乎高出整整一个头，尖锐的肩胛骨好像随时会刺穿长袍扎到他脸上。“还有，我要看到狗上战场，而不是中途换了别人。”另外那三十个人，却没有办法用其他狗去换了……算了。
这段土路比较平坦宽阔，他们步行了几百米后拐到一条上坡的岔道上。岔道只容一人独自行走，两边及腰高的茂盛野草中尽是半腐的垃圾，偶尔一阵风吹过，尸臭味也被勾引了出来。托勒密拉比的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库洛洛走在最前面。
下坡后就能看到一片破败的平房，看上去曾经很热闹过的样子。不过随着周围的垃圾越堆越高，这片建筑物会因为地势过低而容易积水，离它不远处的大水池到了雨季就会泛滥出浓厚的污水。此时，微微西斜的太阳散发着濡湿的黄白色热气，倒映在半满的池水中央。
库洛洛径直走到一间较大的房子的正门前，推开——铰链发出艰难的摩擦声，潮湿陈腐的空气扑面而至。房子里有不少凌乱倾覆的桌椅，着地的部分都陷进夯土的地面中。
“这个地方，我记得小时候来蹭过很多次饭……”库洛洛说着说着停下了，他看到托勒密拉比露出奇怪的笑容，眼神闪闪发光。
“库洛洛，看来是命运要我们相识啊。你们两个，”他转向站在门外的两名手下，“刚才的命令，找任意尸体改变为找一具人类的尸体。去吧。”他左手摸着鼻梁。
所以库洛洛显出迷茫：“我不明白呢。”
一小时后，托勒密拉比手中的印章让那具半腐的尸体如丧尸般站起，跛行着扑向他的时候库洛洛明白了。“人类的证明(order stamps)”的刻印在丧尸的额头发出幽幽的荧光，一如托勒密拉比发动具现化能力时的征兆。丧尸在那一声“杀死库洛洛”的命令操控下用仅剩的一手一脚开始进攻。库洛洛轻巧地跳上窗台的同时，“书”已经稳稳地端在右手，他翻到熟悉的那一页——能力发动。
凭空出现在室内的“鱼”让托勒密拉比瞪大了双眼，它们的身躯披着节肢动物的盔甲，窗外射入的斜晖让它们的轮廓有点模糊不清。托勒密拉比看到库洛洛轻轻挥着左手，那些鱼就顺着他手指的轨迹在空中翻滚舞动，而后向贴着墙根作无谓跳跃的丧尸围拢，开始进食。“叠加在具现化的书上具现化出来的鱼，是不是很神奇？”库洛洛蹲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微笑。必须给对方输入这种假象，因为库洛洛自己也无法解释鱼是从哪里来的。“咔嚓咔嚓”，鱼嘴开开合合，丧尸的动作越来越困难，体积也越来越小。“我叫它们密室游鱼(in the closet)。”
“我的能力和你的能力如此相称，不仅仅是巧合。”对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连同摸着鼻梁的左手也有些不稳，“操纵尸体的印章和啃食尸体的鱼啊——”
库洛洛知道对方相信了，可是这些宠物鱼也吃活体，只是不告诉你罢了。“所以，有一天我会回来的，给你做事。”
“咔嚓咔嚓”，丧尸只剩下一些不会动的碎块了。
月亮东升之时，库洛洛看到了三十一勇士以及他们右手手背上的印迹。礼帽男蜷缩在人堆里，目光呆滞和白天判如两人了。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向托勒密拉比肯定：“我玩够了就会回来。”
在不同的城市和地区，旅团都有各自的聚会去处。库洛洛走进距离流星街四十多公里的一处小酒馆时，这里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欢乐景象。这个小镇地处偏远，人口密度比较低而且收入不高，少数几家此类小酒馆就是本地人入夜后精神文化生活的胜地了。库洛洛原地停下脚步以适应室内蒸腾的烟雾，头顶飞速转动的吊扇根本吹不走聚积的热气。“我管你用法老的名字还是用总统的名字哦……”这句话一路上他已经自言自语了不知道几回，一时还刹不住车。
“怎么啦？”他擦着汗走到墙角的一桌，人头攒动，小伙伴们都在呢，不过气氛好像不太对。
富兰克林趴在桌子上，硕大的后脑勺上没有头发覆盖的部分一路红到脖子，一对大耳垂更是鲜红欲滴的模样。喝醉酒了吗？这家伙平时滴酒不沾的。其余小伙伴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只是举下手算打招呼。
“怎么啦？”库洛洛又问。
侠客向女侍应招手，一面对他说：“先给你叫份牛肉汉堡，你吃完了再说。”
“说吧没事，我那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库洛洛摘了棒球帽，大口喝着冰水。
“那个啊……嗯……”女侍应过来了，所以侠客就回头点菜：“牛肉汉堡套餐，要五成熟、再给我们每人一份巧克力冰激凌吧。”
“我来说。”盘着手的窝金难得地显出同情，“库洛洛你还记得鳌虾食堂吗？”
“当然啦。”库洛洛本想说我今天就是在那里搞定了一个“拉比”的，不过他把话咽了回去，因为富兰克林这个状态肯定和鳌虾食堂有关没错了。当库洛洛还是个小正太的时候，鳌虾食堂在流星街可是个小有名气的地方呢，经营食堂的是一个据说来自NGL的大婶，他们自己国家的人管大婶这类私自逃离NGL的人叫叛逃者，边境巡逻军的责任之一就是逮捕或击毙叛逃者。
鳌虾食堂常年只供应一种食物：鳌虾汤。在那里现金当然是受欢迎的，但如果你能提供一堆萝卜一碗豆子或者一捆蔬菜几个苹果，甚或你什么都没有却愿意替大婶做些劈柴烧火洗盘子之类的事情，或者那些事情都有人做了，那么你给厨房里忙碌的人们高歌一曲滑稽小调，只要逗得大婶笑了你就能得到一盘鳌虾汤。流星街的人们彼此间的关系和情感很少包括美好的成分，比如，友谊和爱情和信任，不过鳌虾食堂像是有魔力一般，你一旦来了，身上那些不美好的成分，比如，欺诈、杀意之类的就会被魔力的结界隔离在外面。库洛洛清楚地记得那些面相凶恶的彪形大大汉是如何卖力干活的——他们似乎格外喜欢去水池边钓鳌虾。其实只要用网随便捞一下就有半桶了，不过素不相识的他们会在池边坐半天，钓虾，有的没的聊几句，就像后来库洛洛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
汤通常美味香浓，里面能吃到各种随机发生的食物，有时还会有点黄油的味道。汤里有鳌虾自不必说，因为不远处的水池就是一个天然养殖场，这些肉质鲜美的鳌虾，越是脏的水里就生长得越是肥大威猛。
库洛洛在记忆中刻意把滚烫丰盛的美味和鳌虾翻滚的污水池隔离开来。下午那半池黑绿的水泛起的气味仿佛又席卷了他。
“那时候法兰大概十岁、十一岁吧，他那时候经常去鳌虾食堂蹭饭，晚上就用桌子拼个临时床铺，大婶好像当他半个儿子看待。然后有天半夜他发现今天跟你搭话的那个男人在侵犯大婶，所以他就用平底锅打断了他的鼻子，那个QJ犯就跑了。后来法兰有一阵没有回去，再回去大婶就不见了，食堂也已经荒废了。”
QJ犯呐？长老会议都是些什么人？库洛洛忽然明白托勒密拉比的那句“这里是我的福地”以及那只不住摸鼻子的手了，也许他在暗示他就是在鳌虾食堂试验成功了他的能力。
“法兰……谢谢你们制止了他当场暴走啊……法兰……”库洛洛欠身，隔着信长摸了摸富兰克林的宽厚背脊，“对不起，还需要你忍耐一下，现在我们先留着他。”
然后他正色对小伙伴们说：“我知道了长老会议里三个成员的能力，包括长老和QJ犯，而且他们分歧严重……”
“那就好。”小伙伴们纷纷点头。
汉堡套餐和冰激凌都送来了，冰激凌含水分太多，已经处于半融化的状态。
“他们利用流星街的人，为了他们自己的某种利益？”待胖胖的女侍应转身离开后派克提出了新的话题，“库洛洛，那三十一个人用什么方法恐袭你有线索吗？”
“这个啊……”库洛洛很喜欢派克这个有头脑的小姐姐人设，她不发动能力都能直指问题的核心。他切下一块汉堡放进嘴里，很咸，而且煎老了。
“这个可说来话长了，等法兰醒了我再讲，不过我敢肯定，从此流星街的人要大祸临头呢……”
富兰克林突然从趴着的状态坐直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我醒了。”
库洛洛被吓得呛到了，挣扎了半天后才能以这么一句话作为长篇大论说明的开场白：“你最恨的那个家伙，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会用到他的能力。记住了，我是在1991年6月说的这句话……而且说实话，凭我们的实力，现在还没办法拿下他们。”
桌子另一头，玛吉停下了从融化的冰激凌里找樱桃肉的勺子附和道：“我也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哒，不过会等得有点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库洛洛：流星街x往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