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西索：口香糖x和x伊路米(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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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新家里的设施一样样地换了，西索心情无比舒畅。虽然卧室面积限制了他只能睡女王尺寸的小床，这也比读书时候的条件好一点了；天气也彻底放晴了，塞莱斯特市冬末的天空呈现出小婴儿混沌初开的蓝眼睛般的颜色，因此新买的鹅绒被和羽毛枕头晒得蓬松柔软；冰箱里塞满了冰激凌，蜂蜜和百香果，而在“谷仓”里完成训练后洗个热水澡也是一种享受。
在1月11日上午八点到天空竞技场一百一十层候场前，西索又开发出师傅的一项隐藏技能。那是入住第二天早上收了送货上门的两张新床，水电工还没来装热水器时，师傅发现他抱着一桶冰激凌坐在壁炉前，于是问他学校里都吃些什么。他说，汉堡三明治可乐炸鸡薯条冰激凌色拉。师傅又问，那么住在这里的时候你打算吃什么。他说，村口的夫妻老婆店前天不是吃了，还可以。于是师傅就步行去买街坊种的菜了。
虽然调味料只有橄榄油、盐和胡椒，厨房里让师傅看得上眼的也只有一口平底锅，但那份菌菇烩饭还是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美味，简直比市中心高级饭店的T骨牛排更能触动味蕾，让他黯然销魂。
11号一早在他穿着师傅给他买的乳白色羊羔毛大衣步入天空竞技场的大厅前，他的培训课程里又多了一门叫烹饪入门的课程。师傅说，如果不想在天空竞技场以外引人注意就要在着装打扮上入乡随俗，那就意味着要风格浮夸一点。就这么回想着买衣服时好笑的场景和芦笋的炮制方法，西索赢了一百一十层的比赛。
不过问题又来了。确认奖金到账——这一层是三百万戒尼，那按照这种节奏一路升上去的话，两百层简直近在咫尺。“规则里有说不可以拍地求饶吗？”原来想要多一点实战训练还可以用这种方式进两步、退一步，只要输一下就能掉下去一层。“你最好在一百五十层到一百九十层之间徘徊，你发展出念的技能前我不会允许你去两百层比赛的……不不不，用灌注了念力的招式去搏斗一来没有观赏性，二来对自身风险太高，我目前的工作要保证你开发出技能。”
师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明，西索却忽然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开发出那种还不知道在哪里的技能。现在这种生活似乎事事顺心呐，唉，对我这么一个没什么冒险精神的人而言吧。
“不过放弃比赛的话，不管你前面把对手打成什么样子，奖金都是他的了。”师傅耸耸肩。
哦，差点忘了这一点。“我明白了。”西索点头，跟师傅学下去，自己将来肯定也变成这么坏的老男人。
“在奖金的问题上你最好也表现出令人难忘的创造性……”师傅皱起眉，“那么可以解释一下你当时的想法吗？其实我觉得你有点走神。”
西索哈哈笑起来，比赛的时候乍一见单手使用大号双节棍的对手有点迷惑，因为对方把武器挥得水泼不进，任凭你速度再快、切入点再刁钻他都及时能防住并且随时可能反击。相比那些锁链、棍棒之类的东西，这种武器的轨迹好像无法预料，因为只要对方换一只手来抓棍子或者抓住棍子的位置有变化而改变了力矩，甚至只要他握住中间那截链条，双节棍就像变成了另一个武器似的，下一次攻击的角度就会无法预知。尝试了三次主动攻击又闪开了两次反击后，西索就发现不能强取。对方不是个能力者，能靠一己之力升到一百一十层必有其过人之处。然后不知为何他就想起师傅做芦笋时的步骤：根部大约两三吋的皮要削掉，烧一锅热水，把整根芦笋架在锅沿上用蒸汽熏它。三十秒钟后芦笋就释放出独特的气味，又似香又似臭，然后慢慢软化，中部向沸腾的水面垂下。“我觉得他那个棍子如果是受热软化了的芦笋，那么那个形状就是这样……哎。”他随手划了一条弧线。
“所以你作出奇怪的攻击，引他从□□反击吗？”
可怜的1234号选手，双节棍从□□甩出去的那一头分明笔直地冲向西索，当时两个人都跳到了半空中，眼看着那个红头发的漂亮男孩一定无从躲避。他却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在空中改变自己的重心，抓住了双节棍那一头，又有如有滞空能力一样，开始下坠的时间比他晚了……没法计算晚了零点多少秒，因为自己的武器已经硌到他自己了，最糟糕的是对方牢牢抓着的那头还被往上提了一下。
“我没有用能力跟他比赛呢，他算是很不错的对手了。”西索最后总结道。
师傅点头，“很公平的比赛，我知道。”说着师傅拍拍他的肩头，忽地忍不住笑出来。可怜的1234号。
一场完胜后，他们轻松愉快地去购物中心采购。由于房租已经付了一年的，那么他和师傅一人出三十万作为每月的日常开销即使在这种物价高昂的大城市也非常宽裕了。之后他想在购物中心附近的商店街逛逛，终于在一众华而不实的小店中发现了特别的一家——罗丝玛琳，一家卖自制甜食的小店。老式的双推门里是并不起眼的陈设，不过打扫得干干净净，大玻璃窗带来的良好采光让店里自然就很温暖，陈列的各色软糖和糕饼甜香扑鼻，虽称不上十分精致，却看得出诚意满满地用料十足。
西索在小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种口香糖。包装上久违了的幼稚字体写着“伸缩自如的爱”。我还以为这个厂早就倒闭了呢……原来包装的配色这么难看，竟然是死亡芭比粉配大葱绿？
老板娘的名字就叫罗丝玛琳，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相并没有她芳名那般的优美，不过谈吐大方爽快。她告诉他，这种口香糖的生产商现在不过是勉力为继着，据她所知塞莱斯特市只有她一家在卖。粉丝的数量不算多，不过他们经常会来买一点，顺带买些软糖之类的。“厂里每半个月都会送一次货，所以你不用一次买很多，受潮了会影响口味。”
回家路上师傅问他为什么都买了青苹果口味的，看起来师傅并不是很欣赏。也是，时隔十几年，这个味道的口香糖尝起来就跟那张曾经充满吸引力的包装纸一般，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伸缩自如的爱最流行的时候我大概四五岁吧，那时候电视里满天飞的都是它的广告，”西索慢慢嚼着，觉得有点费劲的样子。当时他的父母尚未离婚，老爸始终是奔波在外见面都难。而老妈，应该是负责貌美如花的太太吧，不过西索在他们离婚后再没看到过任何有老妈的照片，他对老妈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完美的金发和雪白柔滑的裙裾，以及这个不允许那个不允许上。“老妈不允许我吃口香糖，说吃了会长得丑……”他指指有点发酸的脸颊，“然后莫莉奶奶见我太想吃了就买了两块偷偷给我，嗯，我猜她当时也就随便拿了这个口味吧。后来，我私藏的一块还被老妈没收了。”
“隔代的宠爱。”师傅笑了。师傅对我真是善良啊！西索在助手席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躺下去。
师傅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你睡一会儿吧。”师傅说。
时间平稳地向前推进，就像平直铁轨上匀速前行的列车，路面偶有的起伏不过是细小的调味品。搬到新家后的第五天，老爸就打发一个小弟送来了中断一周的功课。那个厚厚的资料袋里装的是他所需要获取的最新情报，作为海德曼森的儿子理应了解的……透彻的世界。之后按照约定，每星期老爸都会派小弟送一次，不过往往是不同的小弟。老爸太谨慎了，他的人不定星期几会出现，如果家里没人的话就会坐在村口的夫妻老婆店里点些吃食一等半天，直到当面交接完毕。他们彼此也基本不会打电话，只是资料袋里每次必有的便条——有时是顺手撕下的半张信纸，有时则是素描本上的一幅习作——上面，老爸漫不经心的流畅笔迹：蔷薇花结出花蕾了，又到吃草莓的季节了，想不想养一只金毛巡回犬？
每期的功课他都会在脑海中细细地绘成一幅幅图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图与图之间多了重叠和虚实连线，阳光下的新闻报道和见不得光的地下世界相互间的映证愈发明显。看完的资料连同袋子他都会扔进壁炉里，只有那些便条他一一标注好日期积攒了下来。
正如记者们爱用的那句话：生活还要继续，有一天例行在“谷仓”做冥想的时候他忽然有所感悟似地睁开眼睛说：“师傅，再给我做一次水见式好不好？”
于是水见式就在谷仓里进行，跟上次一样，那杯子里的水的外观仍旧无甚改变。面对师傅有点疑惑的目光，他小声嘀咕，“再等等，再等等。”
白色的细瓷马克杯好像抖了一下。
“嗯？不要急，找到手感最重要。”
“快了快了，我要叫它口香糖~对，就是这个意思！”
马克杯在他双手间逐渐动起来，开始还站在桌子上笨拙地小幅左右移动，之后漂浮了起来，虽然只离开桌面几厘米，持续了不过几秒钟。“哐当”一声杯子落回桌面上，水花四溅。西索竟已经满头大汗。
师傅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话语间不掩欣喜：“把气变成口香糖，粘住物体加以控制……原理简单，不过以你的创造性，‘伸缩自如的爱’本身就是无穷的能力。”
“师傅啊，那有没有可能，我同时能让气变成有弹性橡胶？”
“应该说是在粘性和弹性之间任意切换的状态吧？师傅喜欢这种想法。那么如果目前你只能粘起一杯水的话，你的目标希望是粘起多重的物体？”
西索摇摇头，“我不敢想呢，就刚才一下子好像已经达到极限了。”
“以师傅对你的观察，这个能力可能没有上限。”
“怎么可能？”
“除了粘住物体移动它，你有没有想过……”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师傅难得地显出兴奋，“比如说，口香糖粘在固定的物体上，它可以把你拉近或者推离那个物体？”
“师傅那个是蜘蛛侠……”他拉下了脸，想象自己用气吊在大楼外的场景，“太尴尬了。”
“可是很管用啊。不过这需要对口香糖的操作很精准，还有呢，你还可以试着同时使用很多块口香糖……不要这么看着师傅，师傅接下去提的都是建议，采纳多少、如何开发能力还是在于你自己。”
“我只是在奇怪我怎么会突然觉得应该这么操作的？”他无法直视脑海中那个尴尬的场面。
师傅双手插在裤兜里，原地左转转右转转的样子实在少见。“等口香糖大致成形了，师傅就带你训练具现化系的能力，嗯，这样最好诶嘿嘿嘿。”
都说念能力和一个人的性格和经历有着莫大的关联，西索擦擦汗，原来小小一块口香糖竟然对自己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师傅的建议，那一刻他决定照单全收。他走出谷仓透口气，早春的风还是有些冷。郊区的风和市中心的不同，带着少许草木还有肥料的味道。下午的天空已经转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西索：口香糖x和x伊路米(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