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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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姑娘，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再想脱身可就不容易了……”
“杜军师，奴家想好了，绝不后悔。”
“呃，姑娘还有什么未了心愿？至于楚姑娘，薛姑娘大可放心，杜某三人自会勉力周全。”
“奴家死后，但求焚身以火，业灰就近撒于山门，佛会渡我，使我找到回家的路径……”
“姑娘……”
……
烈日当空，校场上跑马射箭的儿郎，个个热得汗流浃背。
今日，可谓是南郡十足的秋老虎天气。
场上旌旗招摇，擂鼓阵阵，少年统帅身穿亮紫胡服，在众将的欢呼声里，飞身上马，围着校场一面疾驰，一面弯弓搭箭，只听接连的嗖嗖声，每一次都是三箭齐发，又快又准，无不命中。
“元帅威武！”
一时间，定国军将士彩声雷动。
徐元瑾骑在马上，麦色的脸颊上沁出细细的汗珠，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旋即高高举起铁胎弓，发出一声属于强者的怒吼。
“吼——”
果然，只有进入征战的状态，用少年人的万丈豪情将心填满，才不会再沉湎于那些不该有的虚情妄念。
薛月出逃的第三天。
程重那边依旧没有消息，白日里，徐元瑾不知疲倦的演武操练，夜里就拿薛月留下的佛经催眠。他读过最多的书是兵书，佛经于他来说，不过是天书一卷，他嗤笑那个女人太傻，一味的止杀劝善，不惩奸罚罪，又如何维持世间的公义？他所做的事，不过是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一劳永逸，岂不便宜？
该死的女人，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明日他肯定下令掘了伪王家的祖坟！巫师算过后日是黄道吉日，娘的，到那时两千俘虏与一千罪眷统统赶去邙山，看他徐元瑾会不会有所谓的果报……
他志得意满地下马，回到座上，喘吁吁地将头侧过：“容甲，茶。”
身后没有回音。
递过白瓷茶碗的，是一双属于女人的纤纤玉手。
徐元瑾眉目一凛，愣了半晌没有接过。
这手……
他猛然回头。
手一扬，只听哗啦一声，茶碗已砸落在地，碎成数片。
薛月本就跪着，此时俯下身子去捡，徐元瑾正要发作，却见她今日仍是拿丝绦束了长发，一袭素白襦裙，里面露着藕荷色抹胸的一角，身子越低，那处雪痕越深不可测，他整个人被施法般定住，眼神也跟着那里飘了。
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意识到不对，转头一看，竟发现左右亲兵都与他一样，目光追随着薛月捡碎片的动作，而且，都在向下看！
“混账！”他怒吼一声，也不顾堂堂郡王，定国军统帅的体统了，猛然跳起来，一把拉起脚前的女子飞跑起来！
好像一阵旋风，径直将她拽入离校场最近的一处宫室。
薛月听得宫门沉重地关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用力掼倒在地。
“骗子！妖精！贱人！”
徐元瑾一步步逼近她，屋子里空荡荡的，回音阵阵，少年难掩激动，气急败坏的骂声里略带些稚气，薛月可以听出来，这头雄兽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殿下，十四爷——”
就在那张结满肉茧的大手恐怖地扬起时，薛月终于有了反应。
她想起杜敏的嘱咐，暗暗咬了咬下唇，娇怯怯地抬头望他，一对星眸顷刻间水光闪烁。
徐元瑾的手掌倏地停在半空，再也下不了手去！
她眼波流转，一双玉手轻轻扶着地板，撩人的身躯微微摆动，分明是不失时机的勾引。
他恨恨地放下手掌，喉结飞快地滚动了一下，背过身去厉声道：“贱人，难道还想活命么？”
算计他也就罢了，还算计他的先锋大将！一想到这个女人可能用同样楚楚可怜的眼神，对着程重搔首弄姿，他就怒不可遏，怎会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
“殿下，奴婢并没有逃走，”薛月站起身来，不加思索地环住他的腰，女人身子娇软，贴住他健实的肩背，像是解释，更像是哄诱，“在清凉庙，奴婢只是和程将军开了个玩笑，其实奴婢已经无处可去，殿下肯收留奴婢做侍女，奴婢感激不尽——”
徐元瑾本能地虎躯微震，瞬间瞪大了眼睛，该死的女人又来这一套，还有完没完了？！
“还想欺骗本王？！”他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来，大手伸到她脑后，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不要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穿成这样在本王眼前乱晃，本王就会放过你！狡猾的贱人——”
“啊——”薛月痛得脸庞扭曲，不像是作假。
徐元瑾一阵错愕，这才想起来什么，一松手，转身拨开她脑后头发，只见那里一指长的伤口，已结了痂。
还好，恢复得不错。他在心里说。
又想问她痛不痛，话到嘴边，却又变了味道：“老实讲，为什么去而复返？”
他靠着红漆柱子喘吁吁坐下，那道伤痕，让他彻底丧失了向她兴师问罪的勇气，追溯她来到他身边的经过，她不过是被程重掳掠的无辜宫女，他有什么资格伤害她，甚至占有她？这和楚遇父子有什么两样，她不说，不代表不在心里这样鄙夷他。
傻女人，以她无辜宫女的身份，如果她肯抛下楚遇的女儿独自逃走，以她的狡黠，或许他还真的对她毫无办法。
薛月凝望他，脸上写满不解。
“你和楚遇的女儿不一样，本王张榜抓捕你已属牵强，有心人在陛下面前参上一本，本王或许落个倚仗功劳，强抢民女的罪名。”徐元瑾望她苦笑，索性将事实与她挑明。
“所以，要奴婢抛下主人独自逃走，一辈子苟且偷生吗？”薛月明白了他的意思，略略沉吟回道。
经这一番拉扯，她的长发早已披散开来，似黑色的绸缎，铺满了女子柔和的肩背，徐元瑾心中一动，目不转睛地凝视她，觉得她周身没有一处不美，他又开始想象，她不穿衣服躺在这“黑锻”上摆动的样子……
也忒作怪，那夜他初见她就有这种感觉，听说海西土族有蛊毒之说，这里毗邻海西，难不成她给他下了什么蛊？
“你回来，就能改变什么吗？”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迫使自己扭过头去不看她，“楚遇的女儿，所有逆臣的眷属，两千战俘，本王都是非杀不可。”
薛月沉默了。
看来，她留下的佛经，他并没有看。
“殿下，您饿不饿？”她凝望徐元瑾半晌，忽然转换了话题，“奴婢为您准备午膳去吧。”
“你没有听明白吗？本王是残暴的魔王。”徐元瑾再次靠近，语气里充斥危险意味，“你要是害怕的话，本王现在就可以命人将你送出宫去——”
“殿下，南省的饭菜不合口味的话，中原的膳食奴婢也会做一些。”薛月掩饰着内心的恐惧，恭顺地垂下头。
“你……”
徐元瑾再次给她惊到，旋即一只手摸摸眉毛，玩味地勾起唇角，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品尝的美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