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成墨怔了半天 那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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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学失利后，成墨和梁欢决定脚踏实老实复习，再说有了向阳占座，他俩也不敢辜负向阳，去上自习的自觉性提高了不少。
这天，江燕突然来了电话，成墨走出自习室，接起电话。
“墨墨，干嘛呢？”
“没事儿，上自习呢。”
成墨觉得江燕声音有点不对劲，接着问，“妈，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欧，妈就是想去看看你？”江燕试探性地问道。
“我爸又打你了？”
“不是，没，妈想你了。”江燕回答。
“你想来就来吧，你也没来过X，就是我这也挺小的。”
“妈，想跟你住一段时间。”江燕犹豫地回答道。
“一段时间啊，那可能不太方便啊！”
成墨说的这倒是事实，这里一来确实很小，二来成墨从记事起再也没和江燕住过，多少不方便。
成墨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工作，自己虽然攒了点钱，但只够短暂一阵子，如果换个大一点的一室一厅还是会吃力一些，成墨知道家里经济越来越困难，就算江燕来了经济方面也大多指望不上。成墨打工如果负担自己是不成问题，但是多一个人还是有点困难。
“欧，也是，那算了，我也就是说说，妈没啥事，那妈挂电话了啊。”江燕低声说。
“嗯，好，拜拜。”
听到江燕失望的语气，成墨有一种很强的无力感，随之而来地是深深的自责，他不知道怎么办，他也许不该选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上学，不该自己逃离，把江燕一个人留在那里。
这几年，成峰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加上年龄问题，打是不打了，但取而代之地是无尽地谩骂。
成墨小时候家里吵架他不敢出声，就有时找大伯成军和大娘来劝架，成墨的爷爷去世的早，正所谓长兄如父，当初成峰和江燕结婚，大伯也出了不少钱，所以成军说话，成峰偶尔还是能听进去二三分的。去年大娘跟人跑了，成军儿子精神病不定时发作，逮谁骂谁，也让成军心力交瘁，成墨觉得成军有些孤独，就偶尔给成军发几句节假日祝福微信。
成墨还是担心家里，便拿起手机，给成军发了短信：“大伯，我不在家，我爸妈那边你如果方便的话多照顾着点”。
成墨叹了口气，拨通了成峰的手机号。
成墨已经很久没和成峰说过一句话了。
嘟，嘟，嘟——
铃声那么漫长。
“喂，成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尽管在掩饰，但依然听得出成峰的惊讶。
“你是不是又和我妈吵架了？”成墨恼怒地质问着。
“和你妈吵架？没有啊？你妈说的？”听成峰语气倒也不像撒谎。
“没有吵架？那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成墨问到。
“没发生什么事啊？你妈说啥了？”成峰话说着就叫江燕过来，“他妈，你过来下，咱俩吵架了么？你和孩子解释清楚，咱俩这阵子都没吵架啊。”成峰无辜地说道。
“没，没吵架儿子，我就是有点想你，想看看你。”江燕说道。
“你要去看儿子啊，那去呗。”只听透着电话传来成峰和江燕的对话声，“磨磨唧唧，你想去就去，我绑着你了还是锁着你了。”
看样子俩人确实是没吵架，但是妈为什么突然想过来和我住一段时间，难道真的是想我了？
成墨有点迷惑。
“那个，成墨？”
“说？”
“那个，你，咋样？”
成墨有点儿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算问候么？
“还打工呢？生活费够不？不够说，别太辛苦了。”
……
成墨征了半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声问候仿佛是从异次元传来，现在如果说他爷爷活了他都不会比这更惊讶。
“嘟，嘟，嘟……”
“这小兔崽子怎么挂断了，还是掉线了？”成峰跟江燕嘟囔道。
“掉线了吧！”
当然没有掉线，成墨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父亲突然的问候，这问候在别人看来再寻常不过，但是成墨这里，足以让他修建的冰塔瞬间被击溃，这声问候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
那是一年过年串亲戚，成墨一家人去大舅家。大舅在当地教书，邻里街坊口碑都很好，但成墨和大舅一年见不到几次面，无法想象他教书育人的形象，只知道一个酒鬼喝完酒说，
“来，让大舅稀罕稀罕。”
成墨那时就对喝酒的人有天然的烦感，当然不愿意和他亲近，就很大声的拒绝了他。
“不，我觉得你恶心。”
这一句刺激了大舅，大概是一屋子人让大舅觉得没面子，毕竟有些人一贯把面子看得比里子更重要。
“妈的，小兔崽子。”
按说长辈骂一句可能也没什么，但成墨鬼上身一样，身体里原本躲在角落里的小怪兽醒了。
冲大舅喊：“你他妈大兔崽子，看你就恶心。”
这一句彻底激怒了大舅，大舅抄起炕头上的扫炕笤帚边骂边扔向成墨。
成峰立刻踱步上前，拉住了大舅：“大哥，小孩子，别生气。”
大舅丝毫没有气消：“你滚远点，我今天必须打他。”
“你他妈必须打谁啊，就知道和我有能耐的怂货。”成墨不知道这句到底在骂谁，真的只是大舅么？他不知道。
不过当时确实惹恼了大舅，大舅的样子像要杀了成墨，全屋子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成墨妈，大舅妈，拦着大舅，成峰护在成墨前面：“大哥，孩子就算不对，也是我教育的不对，你生气要不打我两下子，消消气。”
酒精作用下大舅力气特别大，根本听不进去别人在说什么，成墨妈和大舅妈没有拦住他冲向厨房，大舅取了菜刀，扬言要剁了成墨。
这时成墨才害怕起来，没再说话。
但是大舅还是持续闹了几十分钟，最后以误伤了大舅妈告终。好在大舅妈没大碍，不过成墨觉得自己闯了祸。
事情平息下来后，成墨跑到他爸身边，记忆中那时才能抱到成峰的大腿。
成墨小声啜泣：“爸，我错了，我惹祸了。”
“没事，小兔崽子，不乐意就要说不。”
成墨抬头看着成峰，哭得更厉害。
事后江燕告诉成墨：“你爸当时只是看着冷静，其实拳头已经攥紧，你大舅再往前一步，他能和你大舅拼命。”
那是成墨第一次感受到父亲的力量，不仅是因为父亲曾经用身体挡在他前面，更是因为那时他的父亲并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而是从根本上给了他支持，告诉他他没有错，事后也没有一点责怪他。
人是情绪的奴隶，情绪是记忆的奴隶，成峰的问候把成墨拉回了十几年前的记忆，这一记忆又覆盖了成墨这些年对父亲的记忆。
眼下最要紧的其实是多挣点零花钱，虽说这次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但也要备上，成墨不希望下次江燕再提出要求的时候他还是这样没有办法。
还有1年就可以实习，2年就能彻底毕业了！
嗯，很快的！
成墨盘算着，不过眼下怎么办呢？
接过电话后成墨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成墨心事重重地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书。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成墨，忙什么呢？”是陈薇，“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最近有考试。”
“晚上有空么，我今天正好在店里，出来吃个饭？”
过了一会儿，成墨回复道：“好的，几点？”
“现在呢？我这边办完事了，你要不出来找我？我正好在店里 ~”
“好。”成墨回复。
成墨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反正今天不在状态，换个心情也好。
他朝着梁欢和向阳小声说：“我今天有事，先回去了。”
梁欢目光聚在一起，燃起八卦之火：“什么事？”
向阳突然站起身，跟成墨说：“我也有点事，我俩一起走吧。”
成墨愣了一下：“嗯，走吧！”
梁欢没再追问，点了点头，便开始复习。
向阳和成墨收拾好东西走出自习室。
“你今天挺早的啊，我看你这不太努力呀！”成墨玩笑地说道。
向阳笑了笑：“你，平时怎么洗衣服？”
成墨一愣：“什么？洗衣服？”
“嗯。”
“就手洗，放水池里揉吧揉吧，怎么了？”
“大件也手洗么？床单被罩呢？”
成墨被向阳突然这么一问，有点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么细节的事情，相处这么短时间，也没有前因后果，突然提出这样问题，成墨莫名其妙。
“啊，床单被罩又不用老洗，我天天洗澡，香着呢，怎么了？”
“你这袖口太脏了。”说着向阳拎起成墨的衣袖，笑着说：“你人看着挺干净的，怎么衣服这么脏？你把衣服拿给我吧，我那有洗衣机，洗完我给你送回去”。
成墨平时确实不爱洗衣服，贴身衣服倒是天天换，澡也必须天天洗，他在魅儿上班时，无论几点回来都要撑着洗完澡再躺床上，但是这衣服，尤其是外套毛衣确实懒得洗，他也不是很在意。之前也觉得洗衣服这事确实挺麻烦，学校里有公共洗衣机，但是他也不能老抱着脏衣服回来，不过向阳提出帮他洗衣服，倒是确实解决了他这个小麻烦。
成墨高兴的说：“那太好了，我正好不爱洗衣服呢！”
接着他又哈哈大笑道：“都已经到被你吐槽的地步了，你也太眼里揉不得沙子了吧！你干脆也把我带你家洗去得了！”
向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忍了好几天了。”
他这样一说成墨笑得更厉害。
“你今天干嘛去，怎么这么早？”向阳顺嘴问到。
“欧，和一朋友吃个饭。”成墨答道。
“那个，薇薇姐？”
“你这什么时候和大浪一样三八了？”成墨抬眼看了一眼向阳，没有直接回答他。
向阳保持微笑：“我随口问问，你不想聊这个，可以换个话题。”
“好，下次的，今儿我先走了啊。”
两人说着走到了校门口，成墨挥了挥手朝“不见”走去。
向阳望着成墨背影，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薇薇姐。”
“呦，有一阵不见又帅了啊！”陈薇回头上下打量着成墨说。
“你又漂亮了才是啊！”成墨也以同样口吻回应着薇薇姐。
“哈哈，走吧，去吃饭。”两人简单说了两句话。
陈薇开车载着成墨来到了一家餐厅，餐厅在北湖风景区，一楼是宴会厅加户外花园，宴会厅中间一位身材姣好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在拉着小提琴，身后的乐队正百无聊赖地配合着女人的演奏。二楼是包间带露台，现在天气稍有点凉，选择室外用餐的并不多。
在听说已预订后，服务员把二位带到了“楚江”间，位置靠窗，窗外透着湖面风光，傍晚夕阳洋洋洒洒落在湖面上，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薇薇姐，你总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我都不好意思带你去小脏摊了。”成墨说道。
“别介，小脏摊的味道才地道，我今天高兴，我们喝点，说说话，小脏摊适合品味道，聊天不太方便，下次你请我去。”陈薇说道。
“请你倒行，主要你这消费我得请多少顿才能请回来？”成墨说。
“那你多请几顿不就完了，实在不行你记账，等你挣钱后还我。”陈薇说。
“行吧！”成墨接着说，“薇薇姐，今天什么高兴事啊，要不要分享下？”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店，我拿下来了，以我说的价格。”
“真的？那太好了！想不到你还是个谈判专家！”成墨为陈薇高兴的同时也佩服着她的工作能力。
“我也有点意外，崩了他们一段时间，他们就主动来找我了。”薇薇姐回答道。
陈薇说的这个店上次有提过，带成墨还去看过，离成墨原来上班的地方不远，地理位置不错，之前因为价格没谈拢一直僵持着，这事情总算有了好的结果。
这个世界有时就是这样，你对面的人一路顺遂，而你却举步维艰。
为陈薇高兴的同时，成墨又想起了自己，眼下只想多挣点零花钱，熬过毕业，他相信只要熬过毕业他的未来也会坦荡光明。
成墨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他一点不害怕毕业，没有所谓的迷茫焦虑，他觉得未来无论什么样他都行，不会比眼下情况更糟。
“你怎么样，还在做兼职么？”
“辞了。”
成墨低头叹了一口气：“跟客人闹了矛盾。”
“那等我店开了，你来帮我吧？”陈薇见状说道。。
成墨突然眼前一亮：“真的？你店缺服务员么？”
“做什么服务员啊，你还不如服务服务我！”陈薇笑着说。
“正经的，缺么？”
“到时候会缺吧！”
“你看我行么？我之前在KTV做过服务生，你知道的，我很机灵的。”
“你当然行。”陈薇说着。
“我也不是长期做，有没有适合我时间的，我白天还得上课，周末和晚上好一些。”成墨问道。
“应该有，可以倒班，我那个店估计得装修1个月左右吧，到时候你来看看。”陈薇回答道，“不过你真想来的话，给我当领班，店长都行，到时候你看着挑。”
成墨知道陈薇这话说的就是开玩笑了，不过陈薇一直对他很上心他是能感觉到的。一开始陈薇吃饭还叫梁欢，后期直接跟成墨说，想单独和成墨聊聊天，成墨也不好私自带梁欢过去，陈薇单独和成墨在一起时候的确偶尔会推推肩膀，搭搭手，但从没明确表示过想和成墨发生什么。
其实陈薇虽然大了几岁，有点成熟，但就是因为这点成熟更显韵味，加上她皮肤很好，长的很小，所以有时俏皮有时性感，是一般男孩儿都会喜欢的类型。成墨有些事愿意和陈薇分享，毕竟和陈薇接触不多，讲完了，就走了。至于梁欢或者其他朋友，因为太熟了，反倒成墨不想说什么，一来矫情，二来没必要聊沉重不开心的话题，谁管你啊。
这次吃饭成墨心情很好，饭后陈薇送成墨回学生公寓，成墨刚要下车，陈薇叫住了成墨。
“哎，你也太不绅士了！”
“怎么了？我再送你回去？”成墨说道。
“也不请我上楼坐坐？”
“我那儿那么小，你去委屈你了，不合适。”成墨眯着眼睛笑着说。
“行吧，那好歹抱抱吧？”
成墨笑道：“行，来，抱抱。”
说着伸出手臂抱了抱陈薇。
成墨回家到，刚进门，就看到群里来了消息。
“我这几天有事，不能跟你们自习了。”向阳发来短信。
“好的。”梁欢回复着。
“好。”成墨也回复道。
成墨看着消息，心理莫名失落起来。这阵子已经习惯了向阳给安排好座位，早餐，一切都是那么的心安理得，一想明天向阳不去自习，他的动力也忽然不那么大了，不过向阳说有事，他有什么事呢？想到这，成墨又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成墨怔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