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进局子，你乐什么？ 还挺好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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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不堪入耳地吵骂声使三人驻了足。
只见穿着灰布衣服的男人朝着抱头蹲在地上的女人一脚踢去：“你去死吧！”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说这句话呢？
那是成墨小时候，成峰又一次喝多回家，江燕并不想让成峰进家门，于是佯装家里没人，成墨似乎也领会了江燕的意思，躲在被子里不出声。
但成峰哪能轻易放过他们，不开门，成峰就踹，成墨家的楼，是村子里第一批买的楼，也很老了，踹门的声音震得整栋楼瓮声瓮气，似乎下一秒楼就会坍塌，邻居知道成峰又在撒酒疯权当没听见。
成峰见没人应，变本加厉地踹，一脚，两脚，三脚……
终会踹开……
“我操你妈的，还敢不开门，你他妈的是活腻歪了！”成峰冲进来拽着江燕的头发。
“你他妈打死我吧，你打不死我你都不姓成。”江燕从来都不会被打服。
“我打死你我还得坐牢，你放心，我就折磨你，让你半死不活。”成峰把江燕的头一下子砸到窗台上。
躲在被子里的成墨冲了出来：“爸，我求求你了，你别打妈了。”
成峰一个大巴掌扇得成墨的头嗡嗡响：“滚他妈犊子。”
“爸，求求你了。”
不知道怎么让成峰消气的成墨跪在了地上，给成峰磕起了头。
成峰摇着成墨的肩膀怒吼道：“你他妈的给老子起来，你他妈的要死了啊？你去死吧！你为什么不死了呢？”
“死”这个字咬得特别清晰，被成峰疯狂摇晃的成墨只听清这个字。
其实这句话，成墨并不陌生，成峰总是会这样问他，成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爸总是问自己这句话，后来成墨想，可能真的只是个疑问句，自己咋没有死呢，毕竟头磕在地上的血让成墨也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
“墨墨，进屋去。”江燕跑过来，推着成墨往屋子里走。
“我操你妈！”成峰一脚踹到江燕胸口，似乎告诉成墨，他的出现只会让江燕挨更重的打。
成墨拖着步子转身回到卧室，盖上被子，堵住耳朵，被子捂得严严实实，捂到喘不上气，仿佛没看到就真的没发生。
那时的成墨不只一次地想掀开被子，冲上去，制止住成峰。
但他没有。
……
“喂，干嘛呢？”眼前的一切又迅速地拉回了成墨的思绪。
成墨跑到跟前，怒视着这个与他毫无关系的男人。
“你谁呀？”男人穿着工作服，说话带着口音，似乎是附近工地上的工人。
“路人。”说着成墨扶起女人，“你没事儿吧。”
梁欢和向阳随即也跑到跟前。
女人起身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没有说话。
“我管我媳妇，干你屁事！”男人说话时夹着的吐沫星子成抛物线状飞溅。
男人边说边一把抓起女人的头发把女人拎了起来，拽到跟前。
“你媳妇也不能说打就打啊！”梁欢说。
“放开她，痛快点儿。”成墨不耐烦地说。
“诶呀我草，我打我媳妇轮到你们几个傻逼崽子来管。”说完男人一手抓着女人一手继续朝女人头上抡拳头。
“我操。”成墨一脚踢到男人肚子上。
男人一脚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哎哟！”
“哥几个，打人了。”
“你他妈还找帮手，你找吧，你找几个我打几个。”成墨上前拎起男人的衣服领子，对男人说。
话音刚落，身后一些响动。
成墨梁欢向阳回头一看，十几个工友从斜后方穿出，手里拿着上面带着钉子的木条，头盔，板砖。
“我草啊……”梁欢瞪大眼睛，三人面面相觑。
……
“草个屁啊，跑啊！”成墨拉着向阳就往出跑，梁欢跟在后面。
“成墨，你他妈老惹事，你刚不挺牛逼么，来几个打几个么？”梁欢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后面边跑边训斥成墨。
“我他妈哪知道那么多人，打架不装逼怎么气势上压倒？”
成墨回头看了看梁欢：“你跟上”。
三人跑了一段距离，听后边有摩托车声音，只见五六辆摩托车朝他们的方向追来，其中带头的是刚被打的男人。两辆摩托车加速越过三人拦住了三人去路，后面的工友也慢慢追了上来，十几个人逐渐缩小范围把三人围住。
“嘿嘿，跑，接着跑，体校的？挺能跑啊！”
带头的男人看着气喘吁吁地三人嘲讽道，身后的工友一阵大笑。
成墨看着向阳：“你觉得我们有胜算么？”
向阳气息平稳，面无表情：“不知道，试试呗。”
“要不我们谈判谈判？”梁欢捂着肚子喘着粗气。
“谈个屁，你以为他们这阵势是来跟你谈判的？”成墨走到前面，“你俩在我身后！”
三人在身高上占了便宜，但对方人多，成墨打起架来不分轻重，其中一个工友被激怒，举着木板就照成墨身上抡，向阳一见不妙，身子一搪，打在了向阳后背上，几个回合下来，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突然，只听警车声音朝他们驶来，车上下来六七个警察。
“停下，都蹲下。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在这聚众斗殴。”
成墨三人和对方自动分成了两派，警察对着成墨问：“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成墨想着这话刚刚还是他在问，这才几分钟，他从见义勇为者就变成违法乱纪者了。
“警察叔叔，我们可是好人，他们人多欺负我们。”梁欢拍拍身上的土。
“怎么回事儿啊？”其中一个警察说，“我告诉你们啊，谁也别想跑啊，谁也跑不掉，都这有监控，哪儿的我都找得到你们，跑了事就大了啊。”
说着便打打开对讲：“福西路疑似聚众斗殴，来个车，把人先带回局子里。”
“不至于吧，警察叔叔，我们这路过的，见义勇为的。”梁欢递给其中一个警察一根烟说道。
“回警局了解情况，真见义勇为一会儿就出来。小小年纪，别搞这么社会。”警察推开梁欢的烟，“走吧，快去快回。”
几个人蹲在路边等着车来。
梁欢特别苦恼对成墨说：“妈的，怎么跟你混啥事都能碰上，我现在跟个劳改犯似的。”
成墨看着平时一本正经的向阳如今也蹲在路边，越发想笑：“你没事儿吧？”
向阳看着成墨傻乐：“没事儿！”
“你傻啊，进局子，你乐什么？”成墨小声说。
“还挺好玩儿的。”向阳轻声说。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派出所。
“你们几个，身份证出示一下。”门口的警察说。
“大哥，我这出来的急，没带身份证，这几个小子，穿出来就打我，你不信问我媳妇，我媳妇老实人，不撒谎。”
“你先打你媳妇你不说呢，我举报，他先打人的，是不是他媳妇还得调查。”成墨说。
“怎么不是我媳妇，我工友都可以作证，再说谁看到我打我媳妇了，谁看到了？”
“我们三都看到了。”
“你们三一伙的。”
“你把你媳妇叫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一个一个说。”其中一个警察呵道。
“警察叔叔，我带学生证了行么？我在这附近上学。”梁欢故作可怜道。
“哎呦，这都什么大学生啊？过来一脚就踹我胸口上了。”
“你少说两句，我告诉你啊，真调查出来你打媳妇也不行。”其中一个警察说。
一行人被分别指派给不同警察做笔录。
只见向阳跟其中一个警察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出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罗警，你电话。”
罗警在门外接了几分钟电话，回来后一拳头锤在打女人的那个男人桌上。
“我告诉你啊，你这叫什么你知道么，聚众斗殴？你还携带武器！少说罚款，搞不好还要进去呆几天，知道么？不是媳妇就能打，打媳妇也犯法知道么？把你媳妇叫来，我看看构不构成轻伤！”
“大哥，我跟我媳妇闹着玩呢，我没舍得真打她啊！”
“没舍得，你下手轻重你知道么？”只见这个罗警说：“还有这几个小兄弟呢？你们人多还抄家伙事，干嘛？想害命啊？”
“大哥，我没想真打，家伙事都扔地上了啊，再说我们也没占着便宜啊！那小子贼他妈有劲！”
“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这是警察局。”罗警接着说，“你们一个个皮糙肉厚的，再看看他们，都细皮嫩肉，个个娇生惯养，追究起来，你们跑不了！”
似乎是被罗警震慑到了：“大哥，你去给我好好说说，我们不追究了，都是误会，误会，他们也别追究了被！”
罗警继续大声吼着：“媳妇也不能打知道吧！”
“知道，知道！”
罗警来到成墨三人旁边：“你们几个过这边来。”
三人跟着罗警朝门口走。
“你们几个没什么事儿吧？”
向阳看了看成墨、梁欢：“嗯，没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回去吧！”罗警接着说道，“以后这种事啊，还是少管，我们接到家庭暴力多少案子，最后都是女的撤诉，说两口子闹矛盾，搞的我们里外不是人，就他这媳妇啊，搞不好还得反咬你们一口。你们啊，还是回去好好上学吧！”
“是是是，行嘞，谢谢警察叔叔啊。”梁欢说。
向阳和成墨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出了警局门口，
梁欢忍不住先开口说：“我觉得人家那个罗警啊，说的有道理，他那媳妇，不能向着咱，人俩到头是一家子。哎，这中国有多少家庭暴力都是这女的啊一步步的隐忍，隐忍就是给了这个男人进一步伤害她的机会。以后这种事咱还是少管，你还能管一辈子么，那男的，说不定这回去打的更厉害！”
“看不着我管不了，那看着了我忍不住。”成墨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头子。
“嗯。”向阳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赞同着成墨的话。
这时，远处一辆车按着喇叭，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朝对面望去。
那是一辆白色奔驰，车里坐着一个看着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人，韩式蓬松的中分烫发，车窗放到一半，里面的人探出一半的身子朝他们挥手。
“向阳，这儿！”
“我朋友，我们走吧。”
向阳三人过到马路这边。
向阳坐在副驾上，成墨和梁欢坐在后边。
“你怎么过来了？”向阳边系安全带边说。
“我得笑话笑话你啊，我必须亲自看看，咱们的优秀学生怎么跑警察局来了！”
向阳扭过头，跟成墨和梁欢说：“我朋友，叶泽凯。这是成墨，梁欢。”
成墨打了个招呼：“HI，谢了。”
“叫我大浪就行，不会是你打的电话吧？我看那个罗警接了个电话回来对我们态度有所改变啊！”
“正好认识，这事儿吧，不是大事儿，就是磨叽，没有我你们照样没事，就是估计得多呆一阵子。”
“谢了。”向阳说道。
“我得替向叔叔看好你啊。诶，改天去我家吃饭啊，我妈还问呢，小阳阳什么时候再来家里玩啊？”
“小阳阳？”
噗～向阳正往嘴里送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成墨和梁欢坐在车后排，听叶泽凯和向阳聊天，感觉对方家里都很熟悉的样子。
“回哪儿？赛洛城么？”叶泽凯问到。
“你们俩到哪儿？”向阳转过头。
“给我俩放学校门口吧！”梁欢说道。
“嗯，也行，那你给我们都放学校门口吧。”向阳说道。
“啥？我来接你，你跟我呆会儿都不呆，向阳啊向阳，我看你真是白眼狼啊！”
“不早了，你回去晚影响叔叔阿姨休息。”
“没事儿，他们知道我来找你。你得请我上去喝点儿。”
“行——”向阳拉着长音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进局子，你乐什么？
